13.本性难改
时光如水在指尖流去,眨眼就进了腊月,陈大郎不必再去镖局上工,每日里待在在家中,小王氏殷勤体贴服侍的周到细致,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好不惬意。日子惬意是惬意,舒服也是真舒服,不过时间久了陈大郎就又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在家里整日无聊实在是无趣的紧啊,要是能去摸两把,嘿嘿,那才是神仙的日子呢!
陈大郎搓捻着发痒的双手有些跃跃欲试,可他又恐小王氏不高兴,这几日小王氏待他极好,他也是很珍惜这和乐的日子的,怎么办呢?陈大郎的手愈发痒了,伸头瞧瞧在灶间忙活的小王氏,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起身来到灶间,咳嗽两声掩饰了面上的不自然,对小王氏说:“你看这天不错,雪也停了,我去田野里看看能不能逮个野兔子啥的,也好给家里加个菜。”小王氏见丈夫这几日稳妥的很也未多想只是嘱咐他多穿些莫冻着,又说要不带着女儿也出去走走,整日在屋里也怕闷坏了她。吓得陈大郎连连摆手:“不成不成,你知道我粗心大意的,这大冷的天,万一不小心冻着了闺女你岂不是要心疼。”小王氏一想也有道理,便让丈夫一人去了,陈大郎故作矜持的慢慢悠悠往外踱步,待到出来院门小王氏瞧不见他了,就一个转身飞奔向陈二狗家的赌场。
腊月里事多,小王氏忙着蒸馒头,蒸发糕,蒸枣塔,又忙着炒花生瓜子炒小芋头干,还得准备过年待客的鸡鱼猪肉。这些东西都要备的足足的,这边的讲究是准备的东西要够吃一整个正月,万万不能东西备的少了有亏空,那样预示着一年都物质匮乏受穷,所以大家都是卯足了劲的准备想要讨个好彩头。这一忙起来小王氏就不太顾得上关注陈大郎的动向了,愣是让陈大郎以捉兔子的名义骗了十多天。
陈大郎这谎话穿帮还是因为陈四郎给他家送兔子的缘故。小王氏看着陈四郎带来的两只肥肥的野兔,有些发怔,疑惑的说:“听说今年兔子少很是难逮,五兄弟得了两只拿去跟爹娘用吧,这大年下的正是吃这东西的时候,你哥哥也去了,说不准哪天就能逮到一只半只的呢?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陈四郎说:“这些天没啥事我就往田地去逮兔子,现在逮了不少了,爹娘那留了四只,哥哥们家里每人两只,嫂子只管收着就是,这两只是留给嫂子过年用的,我明儿再去若是还得了,我再给嫂子送来,嫂子做的麻辣兔丁最好,也不必等到年下嫂子做了赏我我一顿也解解馋。”
小王氏笑:“这个容易,明儿你就过来,嫂子给你做,还想吃什么也一并告诉我。”
陈四郎嘿嘿一笑:“我同嫂子说笑呢,这两只是给嫂子过年用的,嫂子安心手下就是,今年雪大,这东西易得的很,嫂子且先留着这两个,赶明儿必然还有的,我先回了,娘等着我吃饭呢。”说罢不顾小王氏挽留转身去了。
小王氏将兔子放到厨房也为动手收拾,就回到房中生闷气。不用问啊,这陈大郎必然是没说实话借着逮兔子的名义去做别的事情了,而陈大郎什么事情是怕自己知道的呢,只有一件,只怕他又是去陈二狗的赌场赌钱去了。想到此小王氏只觉得心口发堵,似被什么噎住一般,想说说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声。眼圈红了半晌,两行清泪从脸庞滚落,自己到底还是天真了,人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哪里就有那么容易改好的呢,这些日子不过就是自己骗自己罢了,什么都不曾改变。想到此不由得悲从中来,伏在枕上呜呜咽咽哭得好不伤心。
陈然在隔壁的屋子看书,听着她娘的哭声心里一哆嗦,忙爬下坑,鞋也顾不得穿好,就奔到她娘的屋子,看她娘哭的伤心,陈然又是害怕又是担忧,鼻子发酸也哭了:“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是奶奶又说娘了吗?”
小王氏一把把女儿抱在怀里痛苦的闭着眼任由泪水肆意横流,她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半天方才哭出声来:“娘心里苦啊,娘只盼着我的宝贝女儿不要像娘一样将来身不由已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陈然让她娘抱着抽抽噎噎的安慰她娘,:“娘,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害怕,你看爹这回回来都不喝酒不发脾气了么,咱们会越来越好的,娘你别伤心好不好。”陈然不提她爹还好一提小王氏更是心里难过,抱着女儿哭了半天方止住泪水。
小王氏哭完了觉得心里略好过了些,轻抚着女儿的背脊安抚女儿:“娘吓到你了吧,娘没事,是娘乍一知道你爹爹又去赌场的消息一时有些受不住,这个好赌的毛病只怕你爹这辈子是难改了,娘只盼着他不要赌红了眼,将咱们娘俩卖了才好。”说着又哭将起来。陈然拿小手给他娘擦眼泪:“娘,不会的,娘不是说了爹爹最近都不一样了吗?”
小王氏苦笑:“但愿吧,然儿放心不管怎么样娘也会好好护着你的,将来大了一定要给我儿寻一门好亲,不求富贵,只求不赌不懒一心一意过日子编好。”陈然羞极了:“娘,你说什么呀!”小王氏赤然:“是娘糊涂了,现在可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好了娘没事了。天晚了,咱们吃饭吧。”陈然奇怪:“娘这几天不都是等爹一起用饭吗?”小王氏愤愤然:“不等了,咱们吃吧。”
陈大郎这是多日无人管束赌的甚是惬意,他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又想着回去太晚妻子怕是要疑心,故此便揣了银子要走,陈二狗拦他:“大郎兄弟这就要走吗,天还早呢,你手气正好,怎地不趁着兴头多玩两把大的,这几把下去可比你保镖挣得还多呢。”那边有人起哄:“哈哈,大郎啊,是要急着回家去哄他的美娇娘呢,没想到大郎兄弟一身本身竟然是个怕老婆的,哈哈让家里的婆娘管的死死的,哈哈哈。”满屋子的人跟着起哄哄笑不止。陈大郎满不在乎的往外走,边走边说:“老子是饿了,回家吃饭去,岂会怕一个婆娘,今日赢够了,明日再来会你们。
”
陈大郎摇摇晃晃往家走,他故意走得慢些,让风吹一吹身上的味道,小王氏鼻子灵的很,要是闻到自己身上浓重的烟味只怕就要起疑了,在外逮野物哪里来的烟味呢?
“娘子,我回来了。”陈大郎挑帘子进屋,院门小王氏早已经拴好,陈大郎懒得叫门习惯翻墙而入。小王氏再等下做针线未理他,陈大郎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前赔笑:“娘子在做什么呢,夜里光线不好,当心伤了眼睛。”小王氏淡淡的说:“没事,饿了吧,今天你回来的晚,我们先吃了,锅里还有你自己拿吧。”
“哎,好。”陈大郎笑嘻嘻的说了句:“多谢娘子。”小王氏也不理她,起身去陈然屋里看女儿睡得是否安稳。
陈大郎吃罢饭,就凑在小王氏身边动手动脚,笑嘻嘻的讨好。小王氏笑着问他:“这几日早出晚归的,夫君辛苦了,不知为何竟连一个野物也未逮到。夫君的身手我也是见识过的,难道这野物竟如此厉害吗?”
陈大郎故作懊恼的说:“许是我许久不曾打猎生疏了本事,加上今年野物又少故而没有收获,明天我走的远些说不定就能猎到一二野物。”小王氏将手里活计一摔,对陈大郎怒目而视:“你还在骗我,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原以为你说真心改过,没想到你就是装装样子,说过的话就像天上的云飘过就算完,连个影子都没有,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你这些天又都是去做了什么。”说罢只气的浑身颤抖嘴唇发麻,脸色都变了。
陈大郎自知理亏,见妻子真的动了气,也不愿意大年下与她争执,连连作揖赔礼,小王氏却是看透了他的一贯伎俩,只说了一句你要去便去,别再像个傻子似的骗我了,说完也不理陈大郎抱着被子往女儿的屋里睡去了。将跟在身后的陈大郎关在门外,陈大郎摸摸险些被门拍到的鼻子一时火起:“臭婆娘,给你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倒管起老子来了,你看谁家女人像你这般,敢给男人甩脸色。”
小王氏在屋里默默流泪不出声,陈大郎叽咕了一阵觉得十分无趣,心里又觉得十分光火,又无处可以发泄,想着小王氏反正已经知道了,索性破罐破摔,出了门打算再去陈二狗的赌坊赌上几把。陈大郎翻墙出了院子,刚要往陈二狗家去,就见一条黑影从眼前掠过,他心里一惊暗想莫不是有贼了?略一思忖,他没去陈二狗家,调转方面跟着黑影一路来到一户人家的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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