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23
“都给我起来!”,刘哥听到第二声枪响后猛地睁眼,一次还可能是听错,第二次就绝对不正常了。
沙发上原本还在酣睡的人们都纷纷揉着眼睛起身。
“怎么了,刘哥”
“村后那栋楼有情况,马上过去看看”,最先下床的是刘哥,但离门边最近的那个人是第一个出门的。
那人后边跟着几个人,“刘哥,我们先过去看看”,说完就消失在门边。
“茂子,走”,刘哥系好皮带,脚下生风的朝外走去。
*
台福被宁昭昭甩开后,脚步哆嗦着下楼梯,太黑他又看不到,脚滑了好几次。
终于下到一楼,正要往后面跑,就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慌不择路冲撞向墙的另一侧,往荒村后面跑去,根本不敢回头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骨折的那只手臂已经高高肿起来,这一撞痛得他牙龈都快咬出血。
荒村坐落在一个山角,再往后只有光秃秃的山路可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吵杂的人声,
“……快看看有没有什么……”
“你们先上去……”
该死!这山路太秃了,自己的手使不上劲,爬不了山,台福急得团团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跌跌撞撞间,他瞥到前方有一个凸起的圆柱形物体。
这个可以!
那是一口井。
也不管底下还有没有水,台福抓住水井上的吊桶就要往下跳。
*
刘哥和茂子等人冲上楼梯时,一股熟悉的酸臭味涌入鼻腔。
“刘哥!是三楼!”
众人站在三楼楼梯间,看着黑洞洞的走廊尽头,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发的。
楼上跑下来两人,把情况报告他,“那个先生不在房里,上次厂里抓来的人也不见了”。
刘哥稍微掩住口鼻,他看了一圈身边的人,他们在等他的安排。
这些人都见过几小时前的事故,没一个人想以身试险。
“我先进去”。
这句话落进众人耳朵里时,刘哥已经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刘哥!”
“……刘哥”
身后的人喊住他,刘哥回头,语气生硬道,“手电拿好跟上来!”,说完拔出腰间的枪就往走廊尽头走去。
最后一间房的门半掩着。
这栋楼经那位老先生的要求,一到三层都不装照明设备,是为了那些“蛹体”能更好的发育。
一个负责提手电的人挤到他身旁。
手电筒冷冽的光射进房间,光束转了几圈都没看到任何物体。
就连蛹体都没看到。
不应该啊,转移蛹体那天是他也在场,一到三楼每间房都摆放了一具。
难不成这鬼东西活了?或者是……像小立那样。
刘哥鼻尖冒了点汗。
“这栋楼每一层都搜一遍,去检查每个房间的锁是不是完好无损的”,他放下手上的枪,转身安排身后的人。
“啊——啊——”,旁边提手电的人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整个人被往上提起来。
“咳咳!唔,在,上面……”,那个人挣扎中手电筒掉落在地上,混乱中又陷入黑暗。
“后面的!手电照过来!”,刘哥往外退,手上的枪重新提起来。
光线重新凝聚在眼前,众人才看清——
门框后的上方伸下来几束搅在一起的红丝虫,其中一束已经伸进那人的嘴里。
“唔、啊、啊!”,被吊起的人嘴巴被塞满,只能咽呜地叫着,嗓子里发出唾液黏连翻滚的声音。
“打!把那条线打断!”,旁边的人惊慌地叫起来。
刘哥捏紧手中的枪,对准那不停晃动的物体。
可是人越急的时候,就越难瞄准,被吊起来的人叫得更大声了,必须马上开枪!否则又是小立那样的下场……
“嘭”。
这座荒村迎来了今夜的第三声枪响。
打是打中了,被吊着的人摔下来,滚到地上不省人事。
那几束红丝虫中了枪后,迅速蜷缩回去了。
“拖过来,把门关上!”,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关门。
门关紧后,周围的人才围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把人翻过来,发现他双眼紧闭着,面色铁青。
“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异常的”,刘哥竭力克制声音,尽量显得冷静。
一个胆大的人抽出小刀,两三下划开地上人的衣服。
前前后后检查了便,摇头道,“没有”。
刘哥这才松了一口气。
“呕!”,地上的人突然弹起上半身,对着旁边开始干呕。
呕了半天后吐出一滩血,接着头一扭,又倒下去。
“你们几个都守好门,剩下的去找逃跑的人”,刘哥指挥完后,拿出手机拨号,事情已经超乎发展了……
他怎么看都觉得,那些红丝虫像有了意识,而且蛹体去哪了?
*
“你、你没事吧”,宁昭昭看着颈部还在淌血的禾一,想给他止血又被制止。
禾一摇摇头,左手捂着伤口,转眼看向刚刚又发出枪响的方向,“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养出了什么怪物”。
宁昭昭垂下眼,刚刚发生的还历历在目——
她赶到门前时,禾一已经受了伤,推着她就往外跑,再没眼力的人也知道事态严重,她不多问其他,就扶着他赶路,一路上他们错开刘哥等人追来的方向,朝村后跑去。
没跑多远,宁昭昭就看到前面要跳井的台福,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扯回他。
……
此刻三人互相搀扶着上山,与其说是互相,更不如说是禾一和宁昭昭搀着台福。
禾一一使劲,台福就觉得他脖子上流下来的血更多了,羞愧让他无地自容,但自己又实在没劲爬山,心中想着这哥们儿真够意思,无异于自己的救命恩人,以后要好好报答人家。
进了树林,又走了好长一截路,三人才停下来休息。
再不休息,台福恐怕要晕过去。
这几天他的伤口已经出现炎症,此时还在发烧。
趁着这空档,宁昭昭开始问禾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禾一摸着伤口,感觉血已经不再流后,才缓缓回答她,“第二道保险出现了”。
宁昭昭微微捏紧拳头,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跟土丘那个一样吗?”
“有点一样,又有点不一样……你烧掉门上的红丝虫后,蛹体内部就发生变化了,里面的东西似乎要寻找新宿主,就破壳而出一个东西……太黑我也没看清,那个东西的目标是我,它想要从喉道进入的时候,我用打火机把它和那些红丝虫点了,虽然没燃起来但它缩了回去,开始啃食地上的蛹体外壳……”
蛹体外壳……不就是干尸么,宁昭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接着问,“那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门上的碎锁,我在挣脱红丝虫的时候脚下不稳撞上的,其他的伤是在这之后,那些红丝虫开始用‘刺’这种动作来攻击我,之前只会用‘卷’……”,禾一停下,看了一眼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台福,这种专注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
“你们……在讲故事吗”,台福目光幽幽,不停在他俩人之间流转。
“是的,你发烧了,这都是假的”,宁昭昭面不改色的把台福往树桩上一推,让他闭嘴休息,继续和禾一讨论,“也就是说在这之间,那玩意儿就忽然学会了?”
“嗯,它啃食蛹体时,红丝虫的速度慢了很多,我就是趁着它速度减慢,才烫掉了缠在身上的红丝虫”。
宁昭昭用手撑起下巴,思索起来,“我们来猜测一下,这东西就是用活的人体繁衍,前期通过接触就可以感染,并长出红丝虫,后期需要刺激发生异变,就会长出一个新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有学习能力,还能控制红丝虫……”
又想到了什么,便补充,“前期的红丝虫是可以致幻的,至于后期……好像没有这种功能,但能做到学习,也算是无所不能了”。
无所不能?
“……但在液体里它是无所不能的……”,这是那个老头说的。
那个老头体内有运用自如的红丝虫,还把前期后期分类为低品质和高品质,这么说来……
禾一讲出了她想说的话,“那个老头,很有可能是被控制了,至于是不是自愿,无从得知”。
宁昭昭毛骨悚然起来,如果真是如此,那这里简直就是他的大型养殖基地。
她想起禾一也被控制过,是一种香气引他到这里,呼唤着他,也控制过他,不知不觉就看向禾一,不知要怎么开口问他这件事。
“呃……我能说句话吗”,旁边的台福弱弱地举起没残的那只手,“如果你们说的老头跟我见到的是同一个,那我知道一些事……”
“快说”,宁昭昭转过去。
刚才不是骗我这是假的么,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台福内心哼了一声,“他就住我隔壁,每次那些人来送饭,他们都只敲我的门,我还一直怀疑那老头房里藏了什么山珍海味,所以不用吃这些饭……”
“说重点!”,宁昭昭语气很不耐烦。
“他都是晚上才出门”,台福飞快说完。
禾一眉头皱起来,“你确定?”。
“我百分百确定!……至少,这几个晚上都是这样!我整天都被关着很无聊,这些动静都逃不过我的耳朵”,台福说罢还有点小得意。
“你不是走不动了么,现在倒是精神足”,宁昭昭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禾一最先站起来,“还是继续走吧,这里很快会被他们搜到”。
*
翌日。
“卧槽……”,台福缩在枸杞镇上的一间面积不大,装修破旧的私人诊所里,一个医生正在掰他的手臂。
即使咬了毛巾,他的汗珠还是如黄豆大小滴下来。
庸医!庸医!台福心里骂了无数遍,这个人到底会不会正骨。
病床旁隔帘的另一边,宁昭昭正打开水龙头洗脸,禾一解下脖子上捂住血迹的衣服,也开始清洗。
他们一直走到上午十点,才走出那片山区,又等了几乎一小时,才搭到顺风车。
清洗完后,宁昭昭和禾一出去买吃的。
他们回来时,台福的手臂也已经矫正回来,只是更肿了,被打上一层厚厚的绷带挂在脖子上。
宁昭昭一进去,便不由分说的给台福戴上了口罩,禾一也挡在卷帘的入口。
“干什么啊,干嘛啊”,台福不满地扯下来。
“你自己看看吧”,宁昭昭丢过来一份报纸。
他拿起翻开,“这报纸怎么了”,往后翻动几页,“不就是一般的早报——”
他说不出话了,在报纸第二页,右下角一个不起眼,但他却无法忽视的地方,出现了他的大头照。
下面两个黑体大字:“通缉”。
台福两眼一黑,就差喷出两口老血。
“这这这!这,这怎么会这么快”,他捂着胸口,手摸到了床边的口罩,立马翻开戴上。
“完了……我完了……”,台福一手盖住脸,已经想到了自己的人生将会如何绝望的收场。
宁昭昭一把拿过报纸,撕成两叠扔进垃圾桶。
“你不想玩完就赶紧收拾,我们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做,这里不能呆太久,毕竟医生见过你了”,后两句她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台福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我先去付钱”……
他还没走出去,就被宁昭昭扯回来,“你付什么付,你的银行卡还敢用吗”。
“那你帮……”
“别看了,我的大部分在河里被冲走了,剩下的一点刚才都拿来买了吃的”,宁昭昭凑过去,低声道,“身上没钱了,逃票吧”。
台福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他们,没想到他刚成了通缉犯,就要开始做犯罪分子做的事。
想拒绝都没资格。
于是宁昭昭借口求一味珍贵中药,还不断挑剔,趁医生翻找半天的空子,扯上两人一溜烟的跑掉了。
医生辛苦了半天,终于翻出来后,店堂内已是空空如也。
三人七拐八拐进了巷子深处,确认身后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
台福还是最惨的,刚复位的伤口就剧烈运动,他这手还能保住真是奇迹。
“呼,那,接下来呢”,台福扯下一点口罩大口呼吸,忍着痛问道。
“你还问我们,你想想自己在这附近有没有靠谱的亲戚朋友,让他们拿点应急的过来”,宁昭昭说着做了搓钱的手势。
台福回想的当中,看着靠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禾一,“这位兄弟身上也一点都没有吗”
宁昭昭堵回他的视线,小声道,“你就别为难别人了好么,他很困难的,他没有……”
“谁说我没有了”,禾一走上来。
“你真有?”
“真有”
“刚才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
禾一拿着身份证,走进银行取了钱。
她瞥了一眼,“原来你姓周啊”。
禾一没回她话,这是老周儿子的身份证,因为是意外客死他乡,老周没去改户口信息,一直留着。
……
最后三人回到诊所,找了个借口跟医生解释一番,赔礼道歉了很久才出来。
宁昭昭看着禾一的背影,心里把他锤了千百遍,不就是钱么,我能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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