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22
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宁昭昭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听他走向门边,不停地摆弄门锁,“当啷当啷”的声音越来越大。
反复回响在这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喂!你干什么!”,宁昭昭连忙过去阻止他,“你这样我们被老头发现了怎么办?”
她说完后,禾一停下了动作,耳朵贴近门板。
“你在干什么?”,宁昭昭看不到他的动作。
“嘘”——
禾一示意她噤声。
过了一会他又开始当啷的摆弄门锁,这次却很快停下了,“你听”。
宁昭昭也贴近门板,仔细去听。
“我什么也没听到啊”,她怕漏过什么声音,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这次你再认真听听”,禾一又晃动起门锁。
宁昭昭全神贯注的捕捉每一丝动静,终于,“嘣嗤——嘣嗤——”,像是老化的电线绷着发出的声音。
“好像是有听到,绳子紧绷着的声音?”,她实在太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几乎用气音在说。
于是她也开始晃动门锁,想要听得更清晰一些。
禾一拍了怕她肩膀,“后退点,不知外面是什么”。
两人退离了门边。
“我知道了,老头说的哨兵,肯定是红丝虫在给他放哨,这里除了那些蛹体不就是红丝虫嘛”,宁昭昭又在脑内飞快检验了一遍,很肯定自己的答案。
禾一没说话,默默地搭住了她的肩,让她再往后退,
“你再听听,你真觉得是绳子的声音?”
宁昭昭奇了怪了,现在哪还有什么声音,刚要问话,忽然她又听到了——
嘣嗤——嘣嗤——
绳子绷紧的声音好像也不会这么大声?
正疑惑着,声音临近了,这种扯绷带的声音就在门附近,刚想捕捉得更清楚,就转瞬即逝。
“是、是什么?”,宁昭昭轻声问,生怕自己的声音惊扰到外面。
禾一却极其不负责任的丢了句“不清楚”。
过了三十秒,外面不再有动静。
宁昭昭走近门边,细细听了个遍,确认没声音后往回走的脚步都大起来,怪罪他,“下次什么能不能先商量商量再行动——哎!”。
她刚转身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不留神往下栽去。
“什么啊这是”,她快速爬起来,想蹭掉绊住她的东西,这一碰手下就摸到了好几根凸起的细绳。
“怎么……”,禾一蹲下来扶她,也碰到了地上凸起的异物。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好多细丝绳,还在动!缓慢向他们脚下延伸。
宁昭昭慌起来,在这种时候碰到丝线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快过来!”,黑暗中禾一伸手拽住在不停拍打脚边的她,往房间内退去。
两人退到了离门边最远的墙角。
宁昭昭冷静下来,回想刚才的一幕幕,说,“刚才那声音是在屋内,不是屋外”
禾一用沉默表达赞同。
“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回应她的还是沉默。
“快想想办法”,宁昭昭有点急,就不再理会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嗒”,她掌间亮起一小团火光,终于能在这完全漆黑的室内稍微视物。
宁昭昭往地上一看,除了他们脚下这一片空地,其余的地面已经完全被红丝虫铺满,看这方向,越往门边的越密集,扩散到他们这边的比较稀疏。
禾一走上来,从她手中夺过打火机,沉声道,“别照了”
眼前唯一的光源消失,视野内又一片黑暗,宁昭昭又急了,“快给我,你要是不想帮忙就待着别动”,说着就要去抢回打火机。
谁知禾一掰回她的手,低声又说了句,“小声点,这房间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宁昭昭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架势吓了一跳。
等她不再动作,禾一才轻声道,“我们都错了,都以为老头会把我们关在一间空房间”
空房间?那这房间里,也有那种蛹体?想到自己一直和某种不明物体待在一个房间这么久,宁昭昭头皮就开始发麻发紧,他们还在屋内来回走了这么多次,说不定都经过了蛹体旁边无数次。
原来哨兵是这个意思,是想让他们在逃跑中弄出声响后,不知不觉被感染,繁衍,再看看他们是怎么找到红丝虫的位置吗,这个老头真是极尽恶心之人。
可那蛹体是怎么做到的。
“应该是在我们对角线那个位置”,禾一降低了音量说,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确定?我怎么觉得我们旁边也有……”
“别吓自己了,据我之前的经验,一间房只会放一个”,禾一笃定道。
“之前你是被一个蛹体抓住了才感染的,那我们刚才走了那么多遍它为什么不碰我们”
“这也是我在思考的,会不会是……它移动不了,只能靠持续的高音量声寻找目标”
“用伸展出来的红丝虫寻找?”
“对”
“可你当时是被蛹体里的人直接抓住了手臂”
“那只能解释为感染我的那具,还没完全蛹体化,也就是还没死透,所以还能动”
两人对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气音。
“门那边是去不了了,难不成在这里等死吗”,宁昭昭有点坐不住,只要一想到房间内还有一个□□般的东西,她就坐立难安。
“别急,好好想想”,禾一沉吟,“它动不了,但能够通过红丝虫寻找目标,缺点是移动缓慢,优势是它有着根须一样的红丝虫供自己使用,就是不知道这个供应是不是源源不断的……所以我们试试这样”
“你想怎么做”,宁昭昭问。
“我一会把枪给你,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趁机用打火机去烫门上的红丝虫,用枪把锁打烂,出去后去找你朋友,他很有可能也被关在这栋楼里”,禾一边说边琢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好”
“动作一定要快,我尽量多争取些时间”,禾一把枪抽出来递给她。
等了一会,也没人接,禾一奇怪,“怎么不拿”。
宁昭昭拧着眉,疑惑道,“它根本动不了,移动又这么缓慢,那我们完全可以一起烫掉门上的红丝虫,再敲烂锁逃出去吧?”
旁边的人愣了愣,“能这样最好,但是——”
禾一把枪和打火机一齐塞进她手里,“你想的太简单了,破坏门锁的响声会引起蛹体的注意只是第一层保险,第一层保险触发后红丝虫必然会包裹住发出声响的门锁,这时候我们要出去只能破坏门锁上的红丝虫……”
“无论是用砍、剪、烫种种办法去破坏,蛹体肯定会受到刺激,受到刺激后就会触发第二层保险……这时候肯定需要另一个人来拖住时间,明白吗”,禾一快速说完,末了又补了一句,
“否则一扇门怎么可能困住两个人,这都是那个老头算计好的”
宁昭昭一边听他的解释,一边收好枪和打火机,“那我开了门后有什么能帮你的?”
“需要你把打火机扔给我”。
“嗯”
开始行动了。
宁昭昭向门边移动,为了尽量离另一角的蛹体远一点,她几乎贴着墙走。
没走几步脚下就踩到了红丝虫,虽然隔着鞋子,但那种带有韧劲的触感,缓缓蠕动的感觉,让她的五官扭成麻花,这实在太膈应人了。
很快就来到门边,这一路因为她的踩踏,红丝虫的蠕动似乎更强了一些。
“我到了”,宁昭昭轻轻的用气音把声音传递出去。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禾一那边就发出大动静。
他使劲拍手跺脚,嘴巴叽里咕噜地发出不成词组的声音。
宁昭昭一听没憋住笑出声,此刻她脑内还想了一遍禾一为什么要发出这种声音,又给他找了个解释:面对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说出完整的句子实在很奇怪。
但她手上动作没停,打火机的火刚一接近门锁,上面的红丝虫就皱缩着往下退。
有效果!
得到鼓舞的她继续晃动手,去烫门锁上的红丝虫,没多久门锁上的红丝虫就退得差不多了,有一片红丝虫还被火焰烧到,尖头瞬间发黑卷缩起来。
在这一片被烧到后,并没有出现她以为的烧焦味,反而有股酸味?这红丝虫被烧原来是这味么。
眼睛顺着往下就看到那些退开的红丝虫正往禾一那个方向游动去。
“快!已经上过膛了,直接对着锁孔打!”,禾一分神关注她这边,手上还在对付那些源源不断攀上腿的红丝虫。
那边在催促她,宁昭昭拔出枪,把枪口塞进锁孔。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的宁静。
还在打着瞌睡的刘哥别惊醒,他推了推一旁的茂子,“你有没有听到”
“啊?什么,我睡听……”
茂子口齿不清的嘟囔了声,转了个身继续睡。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么,刘哥身体上是想着去看看,但精神上浓浓睡意向他侵袭而来,没一会他也渐渐合上了双眼。
这边宁昭昭已经把锁打坏,一脚把门踹开。
在她打出了那一枪后,她可以明显感觉到红丝虫又卷土重来,这一次来的速度很快,几秒就卷住她的裤脚
刚想再用打火机把这些东西烫开,忽然想起禾一说的,回头朝里喊了声,“接住!”
说着就把打火机往里面一扔。
她也看不到禾一的位置,只是凭感觉扔。
使劲把脚下的红丝虫挣脱扯断,朝里一看房间依旧黑洞洞的,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帮忙,里面就传来禾一的声音,“快去找你朋友!”
听他的声音还很平稳,宁昭昭稍微放了心,往外一转急着去找台福。
这里每一排都是上了锁的房间,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敲门问。
三楼一路敲到二楼,再到一楼,都没有人应答,也没有碰到那个老头,他似乎不在这里。
宁昭昭忽然想到应该不会是像他们一样被关进有蛹体的房间,台福对他们来说还有用,应该是个普通房间。
那就只剩四楼了,宁昭昭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双脚想都没想就踏上去。
再次经过三楼时,居然嗅到了一股臭味。
脚步没停,但脑海里忽然闪过点想法。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但没时间去想,眼下她要争分夺秒找人。
马上就到了四层,四层意外的只有三个房间,她从最中间开始敲门,无人应答。
接下来是最右边的,这她还没敲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唔唔唔”的声音,应该就是这间了。
她再次用枪把锁打烂,门一开就看到台福被捆着双手双脚缩在门后,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其实台福被抓来后,那些人没少给他吃东西,但他知道这跟“最后的晚餐”是一个性质。
吃好养肥了就该去坐牢了。
今晚他跟往常一样,精神高度紧绷,在醒醒睡睡中度过。
尤其是在听到枪声后,他就被吓醒了。
宁昭昭给他解开绳子后,他连路走不利索。
“你,你居然没死”,台福以为她掉下去后,肯定是死了,这场绑架最终只剩自己一个人等待被裁决。
“别说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宁昭昭扶着他往下走。
经过三楼时,那股酸臭味道更浓了。
刺激着鼻神经。
……“第二道保险”、“给我打火机”……
宁昭昭脑海里像劈过一道闪电,她猛地甩开台福。
台福被她这么一甩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你走到一楼后,往这栋楼的后面走,有山上山有水下水,重点是一定要把自己藏起来,我会去找你,快!”,宁昭昭飞快吩咐完他后,头也不回的往三楼的尽头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她知道了,那个第二道保险是什么。
她烫门锁上的红丝虫时就已经开始了!蛹体已经受到刺激,之前她一直不明白受刺激为什么是第二道保险,直到她再次闻到那股酸臭味。
这不就是旧土丘里那个人的遭遇么……土丘着火后,那几个进去的人无一幸免。
第二道保险就是蛹体受刺激发生异变,至于异变的过程她不清楚,但那个人背上的黑色软状物她记忆犹新。
该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她疯了似的往前跑,尽头的房门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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