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18
台福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不禁慌了神,“何、何总,做事要讲点道理吧”。
何厉笑笑没说话,眼底一抹狠色闪过,手指一挥,几个壮汉就要扑上来。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宁昭昭开口了,她看着何厉说,“有件事我想你会有兴趣的”。
所有人皆是一愣,几个壮汉看到何厉的提示后,停下了动作。
“说”,何厉的目光死锁在宁昭昭身上。
宁昭昭先是看了身子微抖的台福一眼,视线转过去和何厉对上,说了句台福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们在山腰的交接站是不是好几天没消息了”。
何厉看了厂长一眼,厂长点头默认。
心中忽的就起了火,这种事到现在都没跟自己说,何厉压下心里的怒气,等着宁昭昭继续说。
宁昭昭见状,心中一喜,押对了,不动声色的继续说,“你们的管理漏洞太大,交接站人都死透了还没人发现……”
眼见何厉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宁昭昭放慢了语速,“不相信的话大可以派个人过去看一眼,但是……”。
她是故意的,这个何厉越耐不住性子越好,继续道,“……我也保证不了这里的事会不会泄露”。
“何总,我现在就派人过去……”,厂长插了一句,何厉挥手示意他别说话,继续看着宁昭昭。
“你想要什么”,何厉缓缓开口。
“何总,你这是开玩笑吧,我们哪敢跟您提要求呀”,宁昭昭一副无辜的表情,“要么就是,今晚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何厉低下头笑起来,先是闷声笑,接着仰头大笑。
台福看看宁昭昭,又看看对面的何厉,他们说的他还真一个字也没听明白,好几次想插嘴,就都看到宁昭昭投过来杀人般的眼神,就闭嘴了。
宁昭昭等着何厉笑完了,又见他站起来,走到他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何厉的声音哑在喉咙里,似乎是笑干了嗓子,对她说,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么”。
宁昭昭冷眼看着他,默不作声。
“你说的这些,对我完全没有威胁,想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吗”,何厉阴笑着,看向她旁边的台福。
“一条手臂”。
三秒内,离得最近的一个大汉冲上来,反擒住台福,另一个大汉紧随其后,双手夹住台福左手,反向一拧,台福的叫声和脱臼的“咔”声一齐入耳。
“还想和我讲条件么”,何厉一只手伸过来,紧捏住宁昭昭的下巴。
宁昭昭一阵厌恶,右手已经伸向后腰……
“啪”,她别在后腰的刀落在地上,何厉比她更快一步抽出了她的刀,扔在地上。
“自带凶器啊,小妹妹,这多危险你不知道么”,何厉刚扔在地上的刀,旁边的大汉马上过来收走。
真是糟,宁昭昭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倚仗被人拿走,旁边还有个手残了的台福,她观察周围,搜寻还能用得上的东西。
“你不是对我这里很了解么”,何厉的话让她收回注意力,“那我就送你们去你想去的地方”,说完手一摆,松开宁昭昭的下巴。
其他人围过来,把台福和宁昭昭反捆着,“何总,要跟其它种子一样处置吗”,厂长过来问。
“这女的……我看可以,男的留在那关着”,何厉话音刚落,宁昭昭二人就被推搡着出了办公室。
四个大汉押着他俩,朝工厂后部走去。
一路上台福紧咬着牙,手已经脱臼,还被看捆着,每动一下都在戳着他的神经。
宁昭昭心里懊恼,当时她觉着不对劲,台福被单独留下来说不准是有目的性的,想着留下来既能帮他又能在这里一探究竟,但她太高估自己,早知如此不如当时就拽着台福一起上车了。
*
出了工厂最后一栋楼的出口,押送他们的一个大汉按了消防栓上面的一个按钮,一道暗门开了,一条打进山体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外面看起来这就是是一栋普通不过的楼房,没想到里面另有玄机。
经过一条百余米的通道,前方隐隐出现亮光。
“别乱动”,押着台福的大汉警告他。
台福也不想动,但手臂衔接处实在太疼了,他嘴唇已经发白,冷汗打湿了衣服。
看他苦着一张脸,宁昭昭忍不住开口了,“大哥,你们老板还等着他做替罪羊呢,你让他留下什么后遗症反咬一口你们老板怎么办”。
那个大汉显然没听进她说的,捆着台福的手更紧了。
出了通道,还没到目的地。
刚看到的光是一条纵横在山间的溪流,月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的亮光。
走在这里一脚踩下去就是枯木枝发出的“吱嘎”声,六个人一起踩,在静谧的山林间动静不小。
现在这个位置是最好反击的,前没到地方,后离工厂又远。
宁昭昭在心里盘算着,这条路应该不是用来押送他们这些人的,否则交接站用来干什么,这个何厉打了一手好算盘,在外面抓人运人的脏事全让别人来做,中间的节点只要一被消灭,后方早就逃之夭夭,在这茫茫大山中警察又有什么办法。
但他肯定怎么也没想到,让他们走这条路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这些树林,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宁昭昭身子朝后一压,身后大汉的双手突然吃了这一猛力,捆着她的手被压脱。
身边几个人没料到有这个变故,加上晚间又黑,以为是有人偷袭。
宁昭昭借着这个空档,停住向下弯的身子,这时她身子已经弓起来,像一把箭在弦上的弓,蓄势待发。
被她挣脱手的大汉已经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把弯到地下的宁昭昭捞起来。
他刚一低头,宁昭昭已经猛地回起身,前额狠狠地撞向大汉的头。
这一撞别说大汉,就连宁昭昭自己也是有点眼冒金星,她一向不擅长头功,这次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被她撞到头的大汉闷呼一声,脚下乱踩,退到一边。
其他人已经反应过来,除了钳着台福的那个人,余下的两人都朝宁昭昭扑过来。
此时宁昭昭已经闪身到一棵树后,她双手还被捆着,这么下去肯定又是被擒住。
在树后用嘴扯下一根弹性十足的树枝,横咬在嘴里,一个大汉扑过来时她头一偏,嘴里的树枝带着叶子扫向他的脸。
这小小树枝当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她只要这些细小的树枝能扫进他眼睛,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另一边的大汉此刻也扑了过来,从她身后环抱箍住她,叫喊着,“抓到了,快过来”。
宁昭昭一时挣脱不开,眼前两人又在逼近,只得大喊,“台福!跑!!”。
台福在这场变故中刚回过神来,他身后的大汉估摸着他失去了一条胳膊,已经没有战斗力,一路上病恹恹的样子,手上的劲也松了一些,加上他的注意力都在关注这边的情况。
一个人痛到极限的时候,是会发狠的,台福现在就是这样,一路钻心的痛已经麻痹了神经,本以为这次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可这宁昭昭一个女人都可以扭转局面,他为什么不可以?
听到宁昭昭的话,台福想都没想。反正左手胳膊也脱臼了,索性使出了全身的劲转向左边。
以自己的左肩为旋转中心,用了个不可思议的姿势挣脱了身后的钳制。
这一转他感觉胳膊脱得更厉害了,他心里悲哀,说不定这只手就救不回来了。
手中的人突然挣脱,大汉哪肯放过,紧接着就要抓回他。
台福刚脱了身,就感到后面扑来的冲劲,一个回头,有样学样的把头撞向身后人的脑袋。
可惜他不是宁昭昭,这一撞不仅对方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激怒了他,大汉一手猛劈向他受伤的左肩。
台福这次是真的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另一边的宁昭昭也被三个人制住了,三个大男人一齐捆着她走过来。
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击惨淡收场。
宁昭昭也受了伤,但比起台福,她的都是小伤。
台福被这一击,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那人还往他身上加了还几拳,他现在路都有些走不稳了。
六个人继续朝深山里进发。
看着台福半死不活的样子,宁昭昭又气又怨。
气在不齿他一个男人这么不经打,怨在自己又一次判断失误,错失了逃跑的良机。
这么想着,她反倒对台福生几分羡慕来,都说能者多劳,而台福这样的,就适合身边人都安排好了,等他去做。
这种命,是她宁昭昭没有活过的,生活在吴家,没有人为她做准备,想要什么都得自己绞尽脑汁去争取。
包括后来她偷偷拜师苦练的体术,这一扯想远了,不知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可还好……
*
他们基本在沿着溪流走。
宁昭昭想起一个地方,那天晚上偷听厂长的电话提到的——后村。
若是他们会从外面偷偷运输东西进来,那总会有一个集中点,在进行着某种活动。
前方水流声越来越大,溪水在这里汇进一条山涧内,水声冲刷着她的耳膜。
走进了,看到一条使用年限已久的破吊桥,往下看去,是堪称小峡谷的高度。
旁边的小溪在此断了横流,改方向尽数向下冲进山涧内。
“这改了地方就是难走”,其中一个大汉抱怨。
“等风头过去了会搬回去的,走吧”,另一个声音催促。
夜晚山沟处夹风,越走近吊桥越能感受到风吹桥动。
第一个大汉率先上了吊桥,招呼身后的人跟上,桥面上黑漆漆的一块块,像是苔类植物。
宁昭昭和钳制她的大汉第二,台福随后,最后一个大汉垫底,以防他们再逃跑。
六个人踩上吊桥,毫无疑问,破桥剧烈晃动起来,加上呼啸在耳边的风,稍有不留神,就会脚滑掉下去。
最后一个大汉咽了咽口水,他还没晚上走过这桥,“大哥,我要不和二哥先下去,你们先过去,这桥摇晃的厉害”。
最前面的大汉听了同意,身后的两个大汉加上台福先退了下去。
走到吊桥中间时,风更大了,还夹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河水的水滴,三个人小心翼翼的走着。
“咔”,忽然,宁昭昭右脚下的木板断裂,她整个人不可避免的向前倾去,桥晃得更厉害了,她身旁的两个大汉不约而同的蹲下,双手牢牢抓住桥面。
谁知她向前一踩,就踩到一大块青苔。
身后传来台福的一声惊呼。
宁昭昭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往桥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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