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如芒在背

　　下人们小声讨论。经卫扶华一说，大家似乎都看出来了这整件事确是有人蓄意谋划的，而且对卫家心思不轨。

　　听到卫扶华和大夫人的争论，卫远祯一言不发，站在原地沉默着打量她们。比起在场其他人难以掩饰的焦急和疑惑，他更像是在装糊涂，抑或是想要当一个旁观者好省力气。

　　卫扶华深知他老谋深算，此刻必定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她自己也不愿被人当猴戏耍，更不想让卫远祯因为她和别人的口舌之争不费吹灰之力弄清一切，便把顺势话题抛给了他，只见她浅笑询问：“父亲，您以为呢？”

　　她要听卫远祯的看法，她和刘氏各执己见，互相抹黑，卫远祯方才作为一个旁观者，心中的天秤应该已经有所倾斜。

　　她知道卫远祯向着刘氏，也知道卫远祯一直都有意为难疏远她和母亲，却万万没想到卫远祯已经偏心到了这个地步。

　　只听卫远祯嗓音醇厚，不急不忙地提起许久之前的大事：“我记得前些日子华儿发生过落水的意外。”

　　好死不死，偏偏提这一茬。

　　府上死人的事并不少见，若是在平时府上众人是决计不会太过恐慌，但问题就出在卫扶华落水之事的蹊跷上。

　　有当日亲眼所见者声称：二姑娘落水半柱香后被人救上来，居然还是活着的。她们说此话不是意在咒她死，而是因为此事太不符合常规了。卫扶华不识水性的事在府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再加上她落水一事过后，府上就没有太平过，眼下又有人蓄意借她落水一事借题发挥，自然更加渲染了此事的匪夷所思，给其蒙上一层阴森恐怖的外衣。

　　殊不知，她并不是被水鬼附体，而是死后重生了。

　　果不其然，卫远祯话音未落，大厅又是一片唏嘘声。

　　卫扶华顿时感觉如芒在背，有几道目光赤裸裸地在她全身上下打量着。那目光中有惊恐、质疑、害怕……各种情绪最后全都化作了坚定。

　　是倩兮和盼兮！

　　她们向前一步站出来说：“二姑娘是被人推下水的。”

　　老爷心向大夫人的事已经再明显不过，甚至为了护着大夫人的名声要将二姑娘推到众矢之的，任由下人胡乱猜测二姑娘落水一事，甚至是试图让下人把二姑娘落水之事和死尸联系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们姐妹俩身上，大夫人看向她们俩的眼神也是陡然一寒。

　　当日卫扶华被救起一事已经出乎意料，故导致她在清理游船当事人的事上分心而有所疏忽。难道她难得疏忽一次，居然被这两个下贱婢子给抓住把柄了吗？

　　事实恰恰如此。

　　卫扶华也是一愣，落水之事她可没提起过，就连锦绣也未曾提及。为何盼兮姐妹俩会知道这件事，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暂时还没有摆到明处的必要，她轻咳一声，对锦绣吩咐：“稍后让盼兮和倩兮去守着母亲。”

　　她想得周全。

　　近日府上太多不平常的事一旦被详查，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届时，就算荷叶轩消息再闭塞，也一定能听到些许风声。万一母亲坐不住赶过来了，她做起事来还得忌讳着母亲，束手束脚的。万一刘氏落了下风，暗地对母亲使坏，好歹还有盼兮和倩兮在母亲身边帮衬。

　　“哦？”卫远祯疑惑。

　　他疑惑的声音掺着肃穆和逼问，还有那似嘲似讽的怀疑。他对盼兮姐妹俩的话摆明不信。

　　“父亲，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查清这些死尸为何会平白无故且不偏不巧地于刘尚书在的时候砸在正厅。”卫扶华绕开话题，说。

　　“凶手很显然，不正是你吗？”刘氏冷哼一声，一副看卫扶华蠢的样子。

　　盼兮和倩兮听之激愤，刚想据理力争就被锦绣拦住了。

　　锦绣把卫扶华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她们后，就让她们离开了。此外，她自己还多加了一句话：要相信二姑娘能占据上风。

　　这算是她近日摸索出的一个真理了。至少在她看来，目前为止，没有什么是二姑娘搞不定的，天大的事都能被二姑娘扭转战局重占上风。做完一切后，她乖乖回到了卫扶华身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和卫扶华统一战线。

　　“大夫人怕不是在说笑吧？”再次认清了卫远祯的铁石心肠和唯利是冷血绝情，卫扶华心知她解释无用，不管怎么样，卫远祯都会顺着刘氏的意。她也就不再把大夫人的指控放在心上，语气散漫极了。

　　“通常罪犯都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就让别人帮你想起来吧。”刘氏话未说完，夏竹就被人带出来了。

　　锦绣看到夏竹，莫名慌张，难道大夫人本领通天连她和二姑娘扮鬼吓夏竹的事都能知道？

　　“大夫人联合一个疯子来诬陷我，未免太过分了吧？”卫扶华唇畔露出一丝冷笑，却眨巴眨巴眼睛，对刘氏表示不解。

　　“疯了？”刘氏疑惑转身，在看到夏竹后狠狠的吃了一惊。

　　夏竹蓬头垢面，衣服发间都沾有杂草，双目呆滞，她边舔着手指头边呀呀地说这些什么，言语含糊且是家乡方言，听之不清。确实像是疯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自从四姨娘允氏被移居别院，锁在柴房的夏竹也就自然而然被人忘却。若非她命人前去清空桃苑，也就不会发现夏竹。审问夏竹之时，夏竹尚且清醒也已说出了当日情形：浮华阁闹鬼，死去的阿莲和夏兰要求夏竹在桃苑给她们烧纸钱，而这个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幕后黑手是卫扶华。之后，她也的确把夏竹带到了挽花苑命人严加看守。怎么还会出这样的纰漏？

　　“大娘不必假装惊讶，夏竹失心疯的事，你不应该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吗？”卫扶华语气平静，顺坡把夏竹失心疯的事推到刘氏身上。

　　在知道夏竹被刘氏带走后，她不敢轻视，趁夜赶去了挽花苑。顺便还和刘氏身边那位忠心的高手切磋了一下。看样子，那位高手并没有告诉刘氏她深夜去过一事，果真守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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