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说好
“老爷……”药铺后院一声捏着嗓子的娇嗔，吓得刚进到院子里的芽月和姜藏一个趔趄。
芽月小声道：“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姜藏一脸尴尬，好在屋子里再也没了动静，只听那捏着嗓子的女子又道：“老爷，我看经常有山沟里的人带娃来看病，为何咱们家不留一个？”
年过四十的唐大夫一声叹，“终究不是亲生的。”
他娶过两人发妻，头一个多年无所出得了休书早回了娘家，第二个还是无所出，等到头任夫人再嫁生下孩子，唐大夫才终于承认无所出是他自己的问题。
年轻的女人趴在他胸口，“咱们买一个刚出生的，从小就养着他也不怕他不向着咱们……”
“哎……”唐大夫叹气，“如今又不是天灾人难的年代，乡里人虽说不上富裕，温饱却没问题，这无病无难谁家会卖孩子，而且要遇到一个身强体壮长得又乖的娃哪有那么容易。”
“我见之前有个娃虎头虎脑的就挺好……”
唐大夫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铜宝，他其实也挺喜欢铜宝，可那孩子年纪大了早就记事，且又被那家看上，他哪能买回来当儿子。
“到药铺里来的你就别想了，要买咱们找人去远地方买。”终究是老了，唐大夫还是希望自己有个后。
年轻女人嘟囔道：“为何要舍近求远？大不了我们多给一点钱就是了，下乡人喝汤都够呛，多一点钱别说孩子他们自己都愿意卖。”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不找心甘情愿卖的往后总找来日子都过不安稳，再说了如今顺城的孩子哪还有我们这些人买的份儿。”
窗外的芽月听得咬牙切齿，屋里的两个人说来说去，好像孩子就是个物件，想买就买想卖就卖！姜藏握住她气愤的小拳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芽月没奈何，又只能按下心里的气继续听墙角。
“他们不是只买围石村的孩子吗？”
“你喜欢的那孩子，就是围石村最后一户人家的，听说也死了，这就说明整个围石村都不合适，自然那头要换地方了。”
“呀！”年轻女人惊呼一声，“那咱们不正好去围石村买一个回来？”
唐大夫没好气，“人家前头一一试过了都不好，你转头还去买回来当儿子，你这脑袋除了头发其他什么也没长吧？”
年轻女人嘟囔：“每一个送去的孩子最后都死了，谁知道他们是怎么试的……”
唐大夫一把捂住年轻女人的嘴，“活的不耐烦了？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你管他们是干什么的，总之咱们有钱拿就够了。”
女人不再多话，屋里的灯也吹灭，蹲在外面的芽月和姜藏互看一眼，姜藏带着芽月离开了药铺。
“我们就这么走？”芽月心里还憋着火，听着刚才那两人的话她就来气，这世道不把人当人，有钱有权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钱没权的只能平白受欺压，连自家孩子都保不住。
“先别打草惊蛇。”姜藏拉着芽月，“你想连围石村都有个村长监管，这个药铺能没人看着？咱们这会儿解决了大夫，明日他嘴里的那家就必定把之前的所作所为清理干净。”
芽月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也是……”
“铜宝说过他自己试图回家，但找到的是一户大宅，你说那会不会就是那个黑心大夫嘴里的那家人？”
姜藏：“能在顺城做下这种事，还一点风声都不走露必定是个大户人家，只是我们眼下不能急。”
芽月不解，疑惑问道：“为何？”
姜藏轻声一笑，“因为咱们得调大鱼。”
自从意识到之前发生的事暗中皆有联系，姜藏就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找出幕后操控一切的机会，眼下他正好可以利用铜宝这件事，将那些算计芽月的人一网打尽。
“也是……咱们争取斩草除根。”芽月赞同道。
第二日正午，姜藏和芽月去逛了逛顺城街，回来之后就见到了一脸热情的围石村村长。
“我听说两位想要孩子？”他最近过的苦闷，一直在愁如何留住之前的大客户，可偏偏村里人不争气，惹得大客户如今也不待见他，眼见着以后没了发财路，姜藏和芽月就出现了。
姜藏嘴角带笑，看起来有几分难得一见的邪气，“我想要的已经不在了。”
三白眼的围石村村长眼珠一转，“大人啊，这个不在了还有别的……”
他眼里满是期待，等着姜藏开口问别的孩子如何，偏偏姜藏却道：“那也不一样，我们就喜欢那个……”
村长摸着下巴，“二位只要一个？”
如果是一个那么这个生意犯不着做。
姜藏似笑非笑，“我是只要一个，但……”
他话不说完存心吊着村长，村长一脸急切，“大人，但什么……但是什么？”
“但是，后面还需要多少这就不好说了。”姜藏语气慵懒，完全不是芽月平日里认识的那个姜藏。
村长一听眉开眼笑，“这好说，我们围石村如今什么都不多就是孩子多。”
自从接了上一个客户的生意之后，围石村勤劳朴实的作风便彻底不再，一个孩子就能换一座青瓦房和好几十两银子，谁都不愿意再下田种地只天天关门闭户，等着一个又一个金娃娃生出来。
如今围石村的地也荒了，孩子也多了，偏偏大客户不要围石村了。
“我们没看见合适的。”姜藏淡淡一句，将村长脑子里幻想的美好打碎。
村长挪了挪位置坐到姜藏身边，“大人您说，什么样的才最合适？”
“铜宝那样的。”姜藏道。
村长眯起眼睛，这两人怎么就看上铜宝了呢，那孩子是围石村众多孩子里最讨喜的一个，不光身体好长得也好，还听人说什么魂魄也最干净，是很难得的苗子，谁知道这么一个好苗子也废了。
“大人，铜宝只有一个，不过他还有两个哥哥，而且咱们村里的孩子您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不如等哪天二位再去仔细挑一挑，万一有比铜宝还好的呢？”
姜藏等了等，道：“你先选几个身体好年纪小的出来，到时候我们看看，如果这里面有还可以的，那……”
村长眉开眼笑，“好！好！好！大人我们可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选……”
他冲到门口又笑眯眯的勾着腰回来，“大人……那个价钱怎么算？”
芽月低着头生怕自己眼里的厌恶和愤怒，被围石村村长看出来，姜藏道：“那要看你给的质量了，好的白银三五百都是小事……”
笑开花的村长愣了好久，“那我？”
姜藏看他一眼，“每个孩子我单给你五十两，孩子过来之后的几百两也直接给你。”
村长使劲点头，此时在他眼里姜藏已经是散财菩萨，哪怕他们就是只买一个孩子，那这笔生意也不能放过，而且他们还不止买一个，一个孩子他怎么也能得利一百两，这可比之前赚钱多了！
“大人放心，我挑出来的孩子必定个个都好。”村长打完包票，美滋滋的走了。
芽月和姜藏两个人相对沉默了好久，他们本来以为这位村长会对他们的身份存疑，没想到就这么三言两句和须有的几百两就让他轻易相信。
“他把孩子选来之后，我们怎么办？”芽月问道。
姜藏十分肯定，“他选不来。”
“为何？”
“虽然围石村已经被放弃，但买了孩子的那家人肯定不希望这件事被捅出来。”
“你说，围石村会不会被灭口。”对于活人来说死人才是最保密的选择，芽月心里已经开始担心整个围石村的安全。
“会，所以我们要早些准备。”
村长回到围石村，挨家挨户问了两天，才终于挑出五个最好的来。
“你们啊就是有福。”村长对着五个孩子的爹娘道。
“村长……”其中一个胖的看不见眼睛的男人问道：“以前不都是一次只选一个吗，怎么这回要这么多？”
谁家都不希望这样的好事轮到别家头上，都巴不得选中的只是自家的孩子。
村长故作严肃，“大人们要好好挑一挑，是挑一个还是挑几个，那就要看你们祖宗积没积德，都回去给自家列祖列宗烧个高香，祈求他们保佑吧。”
“村长……”一个瘦弱的男人提出新的要求，“可以把青瓦房换成银子吗？如今大家的房子都好好的，多了也没什么用处。”
村长一巴掌拍在那男人头上，“这事我会跟大人们争取，你们回去等消息，事情定好之后，我这个一村之长自然会通知你们。”
大家笑着脸道了谢便走了，村长自己躲在家里笑呵呵，他根本没告诉这些人如今雇主已经换了，且给了更多的钱，只要他还是按照以前一个孩子一套青瓦房几十两银子，就算把青瓦房化作银两，他这个村长也能从每个孩子身上扣下一二百两银子。
“爹……你笑什么？”村长四岁的小儿子跑进来。
村长一把将他抱起来，“爹的傻儿子哦，你可真是投了个好胎，爹给你攒下的家业等你的儿子有儿子都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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