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幸运
其他人说什么，阳云舒最多就是难过和闪躲，而当郑蓉说到她父母恨不得阳云舒去死的时候，阳云舒脸上多了惶恐。
芽月见她如此，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难道阳云舒生前真的爹不疼娘不爱？
“是谁说阳云舒是捡来的？”芽月问。
郑蓉拧着眉想了半天，“记不起来了，大家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哪会记得那么清楚。”
就是她们这些记不清楚的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变成了吊死阳云舒的那条粗布绳，而这些刽子手说起往事却云淡风轻，没有一点恶语伤人之后该有的愧疚和忏悔。
“你说过哪些？”芽月心里堵着一口气，这口气让她觉得水楼湾之前所有的美好，全都变得灰暗，变得像是吃人一般的诡异颜色。
郑蓉往庄师父身边靠了靠，“就只有偷钱那件事，别的没有了。”
“可林芳芳说就数你欺负云舒最多，我的耐心已经不多，我劝你实话实说。”芽月心里的气是真的已经到了忍不下去的地步，她以前一直以为她和小鱼无父无母没有家，两个人最珍贵的就是彼此，这就是世间最凄惨的事，可现在她明白，这世间的凄惨太多了，多到有鲜活的生命，杀了自己并且恨不得让自己的魂魄灰飞烟灭。
“什么叫你的耐心不多了？”庄师父搂着郑蓉，存心护犊子，“你没耐心还能怎么着，这么多人你还想打人不成？”
她嗓子尖细，声音又高听起来格外刺耳。
“嘿，打人？”芽月冷笑，“我把话放在这里，打人都是轻的！”
“芽月……”姜藏耐心叫住芽月，从林芳芳那里开始，芽月心里的火就未消过，姜藏知道她这是对阳云舒的某些遭遇感同身受，以至于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芽月闷着不说话，姜藏对郑蓉道：“阳云舒死的前几天，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郑蓉缩在庄师父怀里，“没有吧，就很平常……啊，对了那几天师父要对我们进行考核，阳云舒她做好的伞突然坏了，庄师父看见之后直接判定她不合格，那天之后她就一直不大高兴。”
“考核那天我遇见过她……”一旁的康师父说道：“她当时看起来确实比较低落，我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她说新做的伞无缘无故坏了，我让她回去再做一把，她也笑着说好，看起来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庄师父斜着眼睛，“她要是因为考核不过吊死了自己，那我真希望这辈子都没教过这个学生，明明知道考核期到，别人的伞都好好的就她的坏了，一看就是不用心。穷酸不知理就算了，还不上进，这样的小丫头谁喜欢。”
“她的伞是怎么坏的？”姜藏问郑蓉，很明显阳云舒的伞不是自己坏的，而是有人与阳云舒过不去刻意弄坏了她的伞，让她不能通过考核。
“嗯……就……”郑蓉支支吾吾，“我……我这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不愿意说，亦或者是你弄坏的不敢说？”芽月一双眼睛瞪着郑蓉，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郑蓉应该已经死了千百次。
郑蓉看了看她的两位师父，“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放在那么偏的地方，一下子掉出来我不小心踩了几脚，谁知道她做的伞质量那么差，踩两脚就坏了。”
“不小心踩了几脚？”对于郑蓉说的，芽月一个字都不信，“你如果真是不小心，踩一脚就会立马把伞捡起来，怎么可能还有后面的几脚？”
“我说小丫头，你干什么这么咄咄逼人！”庄师父见自己徒弟被芽月说的直往自己怀里躲，心里的火蹭一下上了头。
“我这就咄咄逼人了，那你们对云舒做的那些事呢！你们可是逼死了她！”芽月气得手都在抖。
“庄师父，你为人师却对学生之间的欺凌视而不见，我想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只怕逢缘记的名声从此以后就……”
姜藏还没说完，庄师父就彻底站了起来，“你们也别太过分，我们好心好意帮你们，你们却一口一个我们害死了阳云舒，你们有什么证据？是她死之前告诉你们是我们逼死了她，还是她死后托梦给你们，说要让你们来找我们报仇？”
芽月和小鱼也腾地一下站起来，芽月正要回嘴姜藏拉住了她，脸上带着莫名的笑，“你们可听说过结海楼？”
“你们是结海楼的人？”许久不说话的康师父诧异道。
姜藏依旧笑着，“我们本来与阳云舒无亲无故，她死之前甚至根本不认识，你们觉得我们来管这件事，会是因为什么？”
虽然大多数普通人没有见过鬼魂，但鬼魂的传说却一直在流传，结海楼的名声在外，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庄师父脸色一变，刚才的盛气凌人也顿时不见，“她真的做了鬼？”
她一边说一边害怕的看着四周，本来阳云舒的死对她根本算不上一件事，她甚至因为再也不用看见阳云舒而高兴，可经过芽月刚才的那些问题，她其实想起了更多她对阳云舒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且越回想的多她就越有些怕。
即便阳云舒不是因为这些事死，但只要阳云舒做了鬼，有了伤人的能力她就必定会回来报仇。
“哼……”芽月冷笑，“你不是问心无愧吗，现在怕什么？”
庄师父白着脸，“我当然问心无愧，就是阳云舒这丫头向来不分是非好坏，谁知道她会不会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
与她抱在一起的郑蓉，也吓得不轻，“她不会真的在这里吧，她死都死了还回来干什么？活着就够惹人讨厌了，死了还这么烦人，她就不怕下辈子做不了人吗？”
“你们放心，下辈子做不了人的只是会你们这种恶毒的人，我们云舒下辈子好着呢！”小鱼也实在气不过，她向来嘴笨，但郑蓉和庄师父的话越来越过分，逼得她的笨嘴不得不还击。
比起胆战心惊的郑蓉和庄师父，康师父脸上根本没有丝毫畏惧，他甚至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就算你们真是结海楼的人，你们到来也真的是因为阳云舒给你们托梦，但现在事实还未明了，我想还是在查一查比较好。”
姜藏笑道：“康师父说的是，所以麻烦告诉我阳云舒死那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郑蓉小心翼翼说道：“她死的头一天正好到了两月一次的假，她一早就回家去了，我们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真？”姜藏视线看向康师父，他对郑蓉和庄师父已经毫无信任。
康师父点头，“当真，我记得她离开之前还来找过我，只是我当时有事不在，回来之后才知道她来过。”
姜藏视线扫向一脸伤心的阳云舒，最后道：“既如此，那我们先行告辞，如果有什么新的疑点，我们再上门叨扰。”
一听他说还要来，郑蓉和庄师父还没松完的那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芽月异常沉闷，飘在她身边的阳云舒没再开口说一个字，回到客栈之后姜藏把芽月留下。
“还在生气？”气多伤身，尤其是芽月前几日还发了一次病，姜藏担心芽月的身体受不了郁结的情绪。
芽月点头，“用厚颜无耻卑鄙来形容她们，我都觉得不够。”
姜藏给芽月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她们所作所为确实可恨，但芽月我们到目前为止都不清楚，阳姑娘做过什么。”
芽月猛然抬头，“你是觉得芽月必定做了讨人厌的事情，才会被她们这样针对？”
“不是……”见她小脸揪在一起，姜藏赶紧解释，“一个人要去欺负另一个人，并不是非要别人对他做过什么，而是取决于他自己的想法，我所说的不清楚是指阳姑娘面对那些欺负是否反抗，在反抗的过程中是否会过激。”
芽月叹了一口气，“郑蓉和庄师父说的那些话，云舒听见了也不过是一个人闷声不响躲起来难过，要是换做我当时一定扑上去，就算杀不了她们，也要吓的她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乱说。”
姜藏无奈摇头，“以不计自身后果的恶来报复恶，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你看看云舒，她不报复什么都不做最后就是这个结果……”芽月实在想不明白，阳云舒为何要自裁，明明该死的就是那些欺负过她的人。
姜藏：“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查清她的死因，驱散她心里的阴霾，然后送她辱六道轮回。”
芽月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可惜我们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不然她很有不会……”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小鱼一样幸运，你们在最艰难的时候遇见彼此，有彼此陪伴这是很多人都不可能有的。”姜藏想起小鱼哭着求自己带芽月去清灵山看病的场景，心里突然有些羡慕，羡慕小鱼与芽月之间谁也比不过的深情厚谊。
“我们还有一个幸运……”芽月笑着对姜藏眨眼，“就是遇见了你，要不是遇见你，我和小鱼可能已经活不到今天了。”
对于姜藏，芽月从心里感激，这一路姜藏不求回报的给了她们太多帮助，芽月已经从一开始想办法感谢，变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感谢。
“这也是我的幸运。”明亮的灯光下，姜藏笑的温和，声音轻柔，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让芽月觉得有些不真实，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飘起来，高兴的要对着姜藏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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