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危机重重授密诏
“可汗怎么了？”屠苏常瑞皱起了眉。
萧逸面色凝重。“可汗怕就是这两天的事了。臣到了京城，悄悄潜入皇宫，见到了可汗。可汗……”说至此，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只狭长的长方形檀木盒递给屠苏常瑞，“让臣把这个交给你。”
屠苏常瑞瞟了眼那暗红色的檀木盒子，蓦地瞪大了眼睛，“这……”
萧逸点点头，“对，就是虎符，里面还有一封密诏。可汗说若是你能及时赶回去，就凭着这封密诏和虎符去找萨都。”
屠苏常瑞接过沉甸甸的盒子，“京里情形到底如何？”
“可汗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殿下的三个皇兄和几个皇叔，目前都已在宫里守着了。昨儿，臣出来的时候，路过东营，发现有兵马调动的迹象。”
“私自调军？”屠苏常瑞挑了挑眉，“谁干的？”
“不会是阿里曼王爷。多剌是他的亲信，这么明目张胆地调兵会惹人怀疑。”
屠苏常瑞不置可否，只道，“兵马调动，没有虎符，也是进不了城的。所以，一定是有人在提前布防，打算控制局面。”她略思一刻，又道，“对了，你怎么会赶来找我？”
“臣出皇宫时，听得殿下的大皇兄正鬼鬼祟祟地与人密谈，遂留了心。”
屠苏常瑞莞尔一笑，“多亏你有心了。”
萧逸微微低下头，“这是臣该做的。”
方无讳看着两人的默契，心里五味杂陈。他在她生活中缺失了三年，也错过了很多东西。她的成长和变化，让他觉得陌生又吃惊。她早已不是当初他心中的那个可爱、顽劣的小女孩了。那么，他所怀揣的这份爱真得能再续吗？
“对了，还有一个……”萧逸迟疑地看了看方无讳，又瞟了瞟屠苏常瑞，“南齐的消息。”
屠苏常瑞的心猛地拳紧。
方无讳的手悄然握紧成拳，心如灌了铅般沉重。
萧逸嗫嚅道，“几天前，方家上上下下五百余口以谋逆之罪被全部杀害。”
屠苏常瑞阖上眼帘，泪悄然盈眶。她的父王终究是提前去了。
方无讳举起手想安慰她，却蓦地停在了半空。屠苏疏风终究是代他而死的。他压下心中的痛楚，沉声道，“蕊儿，抱歉，是我连累了你父王。”
屠苏常瑞噙着泪，摇了摇头，“这是我父王的决定，与你无关。”说着，她一面转身悄然拭泪，一面道，“走，我们一起回京城！”
南营营寨的大堂内灯火明灭，暗影幢幢，似有化不开的愁云般。
萨都站在案几旁，背着双手，仰首注视着壁上的京城地图。
可汗病情危重已有多日，前几日他进宫见过可汗，但并没得到关于谁继承大统的确切消息。虽然他对可汗突然病倒的缘由也有所耳闻，但可汗并未直接点明，只是告诉了他已经有所安排。让他觉得不解的是，可汗竟然告诉他十余年前与南齐交战，若非可汗幼弟屠苏疏风调转回头救可汗，可汗早已在那场战斗中丧命了。
“报~”
“何事？”萨都转过身，铜铃般的眸子里精光流射。
“屠苏世子派人来报，半个时辰后他要来见你。”
萨都点点头，“全军警戒。”
“是。”
屠苏世子？他不是去了南齐吗？怎么这么快赶了回来？难道……
萨都有些明白可汗为何告诉他屠苏疏风之事了。只是如今的皇城内情形到底如何？就算可汗有意于这个世子，那也得屠苏常瑞进得了宫，见得到可汗才行。他怕……何况，今儿他收到消息，北营和东营昨夜有人马调动。按理，一兵一卒的调动必须通过他这个统领，可如今……
萨都徐徐坐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屠苏常瑞在萧逸和方无讳的陪同下，带着易过装的乌丽娜，领着亲卫军，赶着马车，来到了南营营寨外。
屠苏常瑞翻身下马，早有卫兵上前施礼，“世子，统领已经在大堂等您了。”
屠苏常瑞微微颔首，吩咐道，“把孛罗带上。”
卫兵一听，怔住了。
“没听懂我的话？”屠苏常瑞沉声质问。
卫兵连忙低下头，押着被捆缚的孛罗往营寨里走。
萨都听闻外面传来一串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忙站起身，走到大堂中间，俯身施礼，“臣见过屠苏世子。”
屠苏常瑞跨进大堂，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案后，将手中的诏书放到了案几上，“免礼。萨都，先看看这个。”说罢，她坐进了萨都平日的位置里。
萨都眸露惊疑之色，起身走到案几旁，徐徐展开诏书一看，可汗竟在大半个月前封了屠苏常瑞为荡平王。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些传闻……
他不由再次阅览一遍诏书，并仔细研究起来那可汗的玉印。
“你可仔细看清了。”屠苏常瑞垂眸盯着萨都。
萨都再三确认玉印无假之后，放下诏书，躬身施礼，“萨都无礼了，望王爷恕罪。”
屠苏常瑞站起身，朝门口挥了挥手，“本王给你带了一份礼物来。”
萨都回眸一瞧，不由大吃一惊。大皇子的舅舅孛罗被五花大绑地推了进来。
孛罗抬眼觑了觑高高在上的屠苏常瑞，怒道，“哼，老子外甥可是鄂尔宏，可汗的长子，臭小子，你赶紧放了老子！否则，决不轻饶你！”
屠苏常瑞冷笑道，“孛罗，你是把话说反了吧？你带领三千兵士在狄河畔劫杀本王，本王怎可能轻饶你？！”
萨都一听，背上寒飕飕的。
这皇权之争已经到了这样白热化的地步？！看来，他这几日的猜测……
“三千颗人头，一个不少，都在外面的马车里。”屠苏常瑞冷冷地盯着萨都，“统领，你要不要派人点一点？”
“哼，”孛罗依旧不死心，继续嚷道，“还本王？你他妈的痴心妄想！不知哪里来的野种，也配站在我北狄的军营里叫嚣！”
萨都道，“王爷，此事既然已经明了，臣建议进宫禀告可汗。”说罢，他立即吩咐侍卫将孛罗带了下去。
屠苏常瑞点点头，“本王也正有此意。不过……”说着，她抬脚往大堂后面的屏风走去，“本王还有几句话要和你私下聊聊。”
萨都移步跟随屠苏常瑞来到屏风后。
屠苏常瑞从怀里掏出可汗让萧逸带来的黑檀木盒子，轻轻打开。
半只虎符安静地躺在里面。
萨都顿时一惊。可汗手里的半只虎符竟然在荡平王手里！
屠苏常瑞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噤声。旋即，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这是可汗派人给本王送来的。”说着，她拿出虎符，从盒底取出一张密封的信件，递给萨都，“这是可汗给你的密诏。”
萨都接过信，仔细看过封口的封印，徐徐展开一看，不禁怔愣了半晌。
可汗竟然要传位给荡平王！？怎么可能？！
他又仔细研读一遍密诏，字字深究，确认可汗笔迹无误。内心的惊涛骇浪，稍稍平缓下来。
屠苏常瑞见他失神，微微皱眉。
萨都察觉自己的失态，忙道，“兹事体大，臣不得不慎重，请王爷恕罪。”
“无妨。”屠苏常瑞瞥了眼他手中重新折好的密诏，“可汗只是让本王来找你。”
萨都想了想，将手中的密诏递给屠苏常瑞。旋即，他从怀里掏出另外半只虎符，将两只虎符拼到一起，丝丝吻合，一点不差。看来，可汗之意确是如此了。
屠苏常瑞迟疑一刻，展开密诏，不由也瞪大了眼睛。
“这……”
“请王爷随臣速速进宫。”萨都浓眉紧拧，“不瞒王爷，昨夜已经有些异动，臣怕……”说着，他将手里的虎符交给了屠苏常瑞。
屠苏常瑞接过虎符，略一思量，“点西营和南营各一千人随我们进城。”
“若是多剌真有反意，只怕……”
“本王另带了一万人马来，他们会协同两营人马在城外布防。统领无需担心。”
萨都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屠苏常瑞。
屠苏常瑞淡淡的眼神掠过他眼底的不解。“这是可汗亲手建立的、他自己的亲卫军。”
萨都的心似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可汗竟还留有后手！幸亏他之前一直坚定立场，否则……想到这儿，他不由冷汗涔涔。
萨都随着屠苏常瑞走出屏风，目光再次落到了一身兵士服的方无讳身上。他犹疑半晌，终打破沉默，“王爷，这位……”
他觉得此人相当面熟，好似南齐的……
屠苏常瑞顺着萨都的目光看去，对已经恢复本来面目的方无讳，沉声道，“他是本王的师兄，也是可汗命本王请来的座上宾。原本，本王应该带着他一同进城，可……”
萨都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地盯着方无讳，“他……，他真是南齐的大将军方无讳？”
屠苏常瑞点点头，“是。想必统领也已经知道了前几日南齐已经将方家灭族的事吧？”
萨都惊疑未定，“知道。那是可汗的计策？”
屠苏常瑞摇了摇头，“不，是南齐自断手臂。”
这时，一个亲卫小跑着冲了进来，“报~，东向百里外发现大军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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