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千钧一发援兵至
屠苏常瑞蓦地起身，循声而望，见托里惊恐地狂奔而来，其后有个北狄将领正张弓欲射。
“殿下，有坏人，殿下……”
“趴下，快！趴下！”屠苏常瑞一面抽鞭而出，一面吩咐侍卫长带着乌丽娜骑马快走。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树林里如潮涌出。他们身着北狄军服，个个手持弯刀。明晃晃的大刀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渗人的寒芒。
“咚，”羽箭在托里头前半寸之处钻入了河岸。
屠苏常瑞跑过去，一把拉起他，“你姐呢？”
“她……”托里面露忧伤，蓝晶晶的眸子里涌上了晶莹的泪。“她……被杀了！”
屠苏常瑞拉着他，跑到最近的马前，“上马，跟着乌丽娜先走！”说着，她回身走到方无讳身边，“你也赶紧走，我留下来。”
方无讳摇了摇头，“不，虽然我的手不太灵便，但杀人还是可以的。”
屠苏常瑞踯躅一刻，不及开口，手持大刀的北狄军士已经走到了距她丈许远处。她定睛一瞧，为首之人竟是大皇兄鄂尔宏的舅舅孛罗。
孛罗一脸络腮胡，一双铜铃般的眸子阴狠地盯着屠苏常瑞。“臭小子，不知哪儿来的野种，竟敢挑衅我外甥。今儿你就受死吧！”说着，他提刀就冲了过来。
屠苏常瑞双腿一分，拉开马步，右臂大力一挥，银鞭如矫健的游龙，腾空飞起，“啪”一声打在了刀背上。她手腕一转，银鞭紧紧缠住大刀。
孛罗运气，死死攥住刀柄，与屠苏常瑞较力。
屠苏常瑞冷冷一笑，手臂一扬，长鞭旋转着离开大刀。
孛罗收力不及，向后趔趄数步，跌倒在身后士兵的怀里。他狼狈地挣扎起身，大刀一挥，“全都给我上！杀了屠苏常瑞，奖皮毛十张，金子百两。”
原本战战兢兢的军士听得此话，不由打起了精神。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如潮水般向屠苏常瑞袭来。
方无讳与屠苏常瑞背身而立，其侧李达和史进也持剑背立。其余亲卫见此情形，也都拔出佩刀，拉开架势，准备应敌。
屠苏常瑞长鞭一挥，“啪”一声脆响，近前数个士兵纷纷扔了刀，捂脸惨叫。其形之可怖，让周遭之人胆寒，面露惊惧之色。
“上！都给我上！杀了这小子，奖金子五百两。”孛罗大声叫嚣。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十几个位于李达和史进方向的士兵提刀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金属碰撞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兵勇以洪荒之势围袭上来，犹如铁桶将屠苏常瑞几十人牢牢包围。
恁是屠苏常瑞挥鞭长击，也难以杀出一条血路。众兵勇见他们人数渐少，精力渐竭，越杀越勇。
屠苏常瑞带来的亲卫全都殉难，只余屠苏常瑞和方无讳等三人竭力支撑。
奈何方无讳双手不便用兵器，徒手杀敌终究有限。兵勇瞧出其弱势，疯了一般向他扑上来。他运功苦苦支撑，可数十倍之敌且各个利刃在手，渐渐他有些力疲。
屠苏常瑞似察觉其疲惫之势，咬牙扬鞭，一面扩大鞭长所及，一面对方无讳道，“你赶紧走，我掩护你。”
方无讳咬紧牙关，继续以手取敌之命。“你走，我们三人掩护你。”
屠苏常瑞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继续拼力对敌，下手越发狠厉。兵勇们犹如刀下白菜萝卜，横竖切着。
河滩上的尸首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马蹄声自远处而来。其声渐大，震动大地。
方无讳的心不由一紧。“你赶紧走！”
屠苏常瑞足尖点地，跃上方无讳的肩头，旋即飞向兵勇的头顶。她双臂舒展，形如大鹏，飞向孛罗。
孛罗面露惊慌之色，忙挥刀格挡。
长鞭飞舞，卷住大刀，跃上半空。
他乍见此情形，不由惊恐万分，连忙向一旁的马儿跑去。
屠苏常瑞就要追上，余光却扫到兵勇正围杀方无讳。她连忙回身相救。
不待她到得近前，一个矫健的身影已经横空跃来。
“啊！”一声惨叫，正举刀砍向方无讳的士兵堪堪被劈成两半。
屠苏常瑞定睛一瞧，来人竟是萧逸。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底迸射出无限的欣喜！
余下的兵士见孛罗已跑，又来了救兵，再无心恋战，四下慌忙逃窜。
萧逸吩咐一队人马立即去追孛罗。旋即，他收剑回鞘，蓦地单膝跪下，“臣来迟一步，殿下受惊了。”
屠苏常瑞倾身扶起他，心下激越难平。在她遇到危险之时，萧逸总是及时赶到。
“萧逸，你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得。”说着，她退后一步，右手抚上左胸，深鞠一躬，“今儿谢谢你！”
“殿下，”萧逸连忙扶起她，“切莫行此大礼，臣受不起。一切都是臣该做的。”
屠苏常瑞摇了摇头，“不，你为我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她扬首凝望着他那双黑莹莹的眸子，“你的好，我都放在心上了。”
萧逸怔怔地望着屠苏常瑞，双唇抿了抿。
屠苏常瑞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方无讳，见他虽多处受伤，好在并不严重。她自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递给史进，“你帮无讳上一下药，我去处理一下事情。”说罢，她转过身，随着萧逸走到亲卫军面前。
此时，方才余下的偷袭兵士已经被全部干掉。
她环视一下众将士，朗声命令道，“将所有亲卫的尸首运上车，其他的割下头来。我们带回京城，让他们血债血偿！”
亲卫们举起大刀，大声呼喊，“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喊声犹如滚雷，震彻云霄，激荡狄河。
屠苏常瑞侧眸，对萧逸道，“你找两个人陪着托里去树林找找媚姬的尸首，安排好就过来找我。”
“是。”萧逸领命而去。
“王爷！”乌丽娜噙着泪，扑到了屠苏常瑞的怀里，“还好你没事！”
“别哭了，”屠苏常瑞拍了拍她的背，“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乌丽娜一边抹泪，一边道，“什么挺好？！你差点就没命了！”
屠苏常瑞笑了笑，“可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说着，她双手扶住乌丽娜的肩，“我去看看我师兄，你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还得赶路。”
乌丽娜啜泣着点点头，“嗯。”
屠苏常瑞走到方无讳身边，见他并没有让史进给他上药，遂道，“怎么不上药呢？”
“皮外伤，没有大碍。”方无讳苦笑一下，“今儿差点连累你。”
屠苏常瑞摇了摇头，“你没连累我。若非有你陪着我，我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说着，她轻轻握住方无讳的胳膊，“无讳，相信我，你的手会恢复的。”
方无讳点点头。
屠苏常瑞拍了拍他的肩，“别胡思乱想。”
“殿下，”萧逸不知何时站在两人的身后。
屠苏常瑞回过身，“走吧，咱们一起去那边谈谈。”说着，她便头里前行，往河岸下游僻静之处走去。
明月之下，美丽幽静的狄河缓缓流淌。清澈的河流如今变成了红色。殷红的河水仿佛血泪一般。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尸首依旧横七竖八地躺在河岸边上。那狰狞的面容，死去的惨状昭示着方才战斗的激烈。
方无讳与萧逸并肩走在屠苏常瑞身后。他望着前面禹禹独行的屠苏常瑞，缓缓说道，“萧逸，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蕊儿，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方才的救命之恩。”说着，他停下步子，拱手施礼。
萧逸脚步一顿，看了看方无讳，垂眸说道，“不用客气。我……无意插足你们的事，也从未有携恩图报之想，……”
屠苏常瑞徐徐转身，深望着萧逸，“我知道，无讳也明白。”她垂下头，沉吟一许，“虽然我们的三年之约即将到期，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帮助我，一如以往。”
这是她的期待，而非她父王逼迫她许下的誓言。萧逸一次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就算她对他没有爱，那至少也有情在。她不清楚自己对萧逸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萧逸于她非常重要是毋庸置疑的。
方无讳面色沉静如水，眸底思绪如烟如雾缭绕着。
萧逸怔怔地看着屠苏常瑞，喉头梗了梗。“殿下，臣不想你为难。等一切安定下来，臣会离开的。至于屠苏王爷的话，臣但凭殿下安排。”
屠苏常瑞这一刻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何德何能竟能让他如此为她着想？她不是圣人，她也做不到冷酷地无视他。不觉间，她的眼角有些湿润。“萧逸，我不值得你如此，你应该得到更好的。”
萧逸低下头，沉默半晌，叹道，“殿下，可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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