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失眠的夜
陈年看着景仲阳有些落魄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哎！看来今天这场手术对他的打击不小。
这哥们儿应该是道心崩了。
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呸！残忍也是陆恒的错，关我什么事。
我还请他吃了顿大餐呢！
陆恒看见景仲阳萧瑟的背影，心里也有点负罪感。
看来下手太重了。
随后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一观点。
自己这只是正常发挥好不好？
主动技能还没开呢。
景主任好歹是协和的主任医师，应该能很快调节好的。
接下来的手术室格外得安静，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讲话。
毕竟人家景主任从头到尾姿态都放得很低，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说风凉话，不光没品，也于心不忍。
他们于心不忍，但观摩室里却炸开了锅。
这台手术，实习生和进修医生中，除了被陆恒“开挂”的郑一鸣、陆曼曼，其他人几乎看都看不懂。
包括科室里另外两个主治医同样也只能看懂一些皮毛。
但摔倒那个人，他们是知道的，协和的主任医师。
这种人哪怕是去国内中上游的三甲医院也能当大主任。
结果只看了陆院长一台手术就站不稳了？
没有嘲讽和人身攻击，能当医生的都不是傻子。
连协和的主任医师都站不稳，可想而知陆院长的水平有多高了。
“一鸣，你是本科生，听说陆院长在华西的人事关系还在，可以带研究生，陆院长对你这么照顾，你要不要试试？”
“对啊！陆院长又在咱们医院上班，你如果能报陆院长的研究生，连学校都不用去，在医院就能读，说不定还能留在县二院工作。”
“有陆院长在，相信县二院以后一定能发展起来。”
一众人感慨完以后都帮着陆一鸣出主意。
郑一鸣苦笑了一声。
“各位，你们别拿我开涮了。”
“我只是一个二流医科大学毕业的本科生。”
“本科的时候连华西的边都够不着，现在让我报华西的研究生，还想报陆院长的，这不纯粹痴人说梦吗？”
“我能在县二院进修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别的，我真不敢想。”
……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白塘县二院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景仲阳从住院大楼走到医院大门前，只看到了两个保安。
这与协和，哪怕是凌晨，也依旧人声鼎沸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在这个医院，竟然有医生的能力将他彻底碾压。
无论是理论还是操作，都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陆恒那双仿佛比精密仪器还要稳定的手，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浮现。
回到酒店，景仲阳一夜无眠。
一直熬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京都的天比西南要亮得晚一些，此刻还是一片漆黑。
一间四合院中已经亮起了数盏照明灯。
年近七十的协和副院长吴景生正在四合院中的石桌前吃着早餐。
早餐很简单：一杯牛奶，两个鸡蛋，几颗小番茄。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吴景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景仲阳。
他这些年最得意的弟子，没有之一。
专业能力已经继承了他的衣钵，有些地方甚至青出于蓝。
最重要的是品行端正，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电话接通。
“老师！”
声音透露出明显的疲惫，还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吴景生微微蹙眉。
“听你语气，遇到麻烦了？”
“我昨天去见了王浩提供的那台手术视频的术者。”
“昨晚……还观摩了一台脑干肿瘤切除术。”
“哦！”吴景生听到是这个手术挑了挑眉。
立刻追问：“结果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完美！”
“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完美！”
景仲阳的声音透露出一丝苦涩。
作为过来人，吴景生瞬间明白景仲阳为什么语气低落了。
这明显是受打击了，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子的情况了。
38岁就拿到了正高职称，到了现在已经是京都医疗圈最耀眼的新星。
都说他45岁之前必定能成为院士候选人。
虽然平时表现得很谦虚低调，但天才又怎么可能没有傲骨呢！
这让他对于术者的好奇心大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景仲阳打击到这种地步。
他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景仲阳的语气如此低落。
“你详细说说。”
接下来景仲阳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讲述，哪怕吴景生一向沉稳，也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术者竟然只有36岁！真的就是王浩提到的那个嘴炮同学。
刚刚景仲阳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明确表明术者在神外领域的水平已经超越了当今所有人。
而且超越的不是一星半点。
因为景仲阳说出了一句话。
他面对术者的时候感觉是在被降维打击。
景仲阳的水平在全球不说排进前十，但前二十肯定是有的。
连他都感觉是在被降维打击，可想而知术者的水平有多高了。
下一秒吴景生直接笑了起来。
他作为中国神经外科协会会长，现在神经外科能出这么一个后起之秀是一件喜事，当然值得高兴。
至于景仲阳受打击？
受就受吧！
这些年太顺了，受点打击也好。
挂断景仲阳电话，吴景生就在手机上开始查看起航班信息，很快就定好了上午8点半飞往蓉城的机票。
小老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连助理都没叫，揣着个手机就出了门。
上午9点。
县二院神经外科综合办公室。
神经外科近20号人聚在一起，准备大查房。
“陆院今天是您带我们查房吗？”一个实习生笑着问道。
“怎么？这么着急抱大腿？已经看不上我这个主任了是吧？
“杨小兵！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小子是个反骨仔呢！要是早知道，老子当初就不该招你。”
陈年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调侃起来。
杨小兵尴尬一笑：“主任我哪敢啊！再说了，就您跟陆院长的关系，分什么彼此呀？我就是想着最近这些患者都是陆院长带着做的手术，他老人家是最清楚患者情况的。”
“去你的！”
陆恒一个香蕉皮砸在杨小兵头上，笑骂道：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老人家？我很老吗？小心我扣你工资啊！”
“哈哈哈！”
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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