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初闻道士
这几天陆氏的情况很不容乐观,内忧外患。
在外,形势一边倒。中低档的布料滞销,完全卖不出去,只有高档的面料售量尚可,但买高档面料的人毕竟是少数,对于整个陆氏纺织的颓势来说杯水车薪。
在内,陆氏纺织上层现在人心惶惶,有些人为了陆氏的将来奋力拼搏,也有些人开始起了小心思。陆老爷把众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外面的人都在猜测陆氏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却不想陆老爷这时候广发请帖,邀社会各界的上层人士去陆家参加酒会。这一举动让外面等着看陆家笑话的人大跌眼镜,毕竟还从来没听说过襄城陆家开过宴会。
陆家父子是出了名的不爱宴会,连陆家唯一的少爷每年的生日宴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乐呵乐呵就算了的。所以消息一出,整个襄城都沸腾了,有些人隐隐觉得陆家要放大招了。
其实陆家自己也炸开了锅了,王管家接到消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兴奋地把家里的佣人支使得团团转,从门前的喷泉到餐厅的银勺,事无巨细都一一亲自过问。连陆离都被他逮住按着量了尺寸做了好几套新衣服天天试,陆离不厌其烦,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同样是白衬衫,还要纠结这件好还是那件好,只好躲在杨恒的新窝里讨个清静。
陆离坐在地毯上,伸脚踢了踢同样盘坐在地上摆弄零件的杨恒,“哎,你不去看看你妹妹吗?这么多天不见,你不担心?”这几天他和杨恒进行了一系列‘深度’交流,说话已经很随意了。
杨恒头也不抬,“不担心,老爷答应了要帮我照顾好她,我不担心,我现在要好好干活,好报答老爷。”
陆离默然,又一个爹的狂热分子。
前两天陆老爷就查清了杨恒的底细,说来他们也挺可怜。
杨恒十二岁上他爹妈就去世了,兄妹两个将凑着跟着叔叔婶婶过了一年,杨秋一生病叔叔就把他们赶了出来自生自灭。
一个孩子带着一个更小的孩子,身无分文,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陆离此时看着杨恒认真研究的侧脸,觉得无比敬佩,如果换做是他,他绝对做不到。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然后张翰远把头探进来看了看,见陆离果然在这里,他使劲眨了眨眼,“少爷,我有点事儿找你!”
陆离带他去了自己的小书房,坐定后问道:“远哥,你找我什么事?”
张翰远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然后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些孩子都安顿好了,我跟你报报账,这是账单子。”
陆离看着那叠的小小一片的纸有种不祥的预感,强忍着额角的抽搐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某个不堪回首的夜晚的记忆倒流。
张翰远见他一直盯着纸发呆,不由出声提醒:“少爷,接下来您还有什么安排?”
陆离放下纸,揉揉眼角,暂时还没有,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吧。
“是,少爷。”
陆离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咔嚓一声,门开了。
陆离看过去,只见王管家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一脸委屈的王诚。
王管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少爷,我就知道您在这儿呢。”
陆离暗地里狠狠瞪了张翰远一眼,要不是你我能在这儿被逮着!张翰远摸了摸鼻子,想来对陆离最近的遭遇有所耳闻。
王诚很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他明明刚刚找过了,一转眼少爷就出现在这儿了。
王管家笑眯眯地道:“又新到了几身衣服,劳您跟我去试试吧。”
“哦,好的,这就去。”陆离笑着说,心里一阵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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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墨一个人坐在小酒馆里喝闷酒。
今天素衣的回归和刘仁的离开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的一切好运都是随着素衣离开戏班降临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素衣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的狗头军师刘仁也被人撵走了,他好怕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怎么办?
马将军现在对他虽然不错,但他心里清楚这种宠爱始终不能长久,被抛弃了这么多次,他早就明白新鲜劲过了以后那些男人就会对他弃如敝履。
兰墨举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道流进身体,发酵在深处,让兰墨有了些许的迷幻的快感。
“哎,张口路那有个算命的老神仙你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我二舅女婿家的妹妹就是在那算的卦,可灵了!”
算命?老神仙?
兰墨旁边那桌客人交谈中的几个字眼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他斜眼不着痕迹地瞥了那边一眼,是两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穿着长衫短褂。
他慢慢地嘬着酒,耳朵竖起来全神贯注地偷听。
“呦,怎么个灵验法啊?”其中一个穿黑衣的好奇地问。
“那女的家里开米铺的,她男人有了几个钱,就在外面搞三搞四的,后来迷上了一个狐狸精,非要把那狐狸精娶回家当二姨太,后来你猜怎么着,”
黑衣的配合地问,“怎么着?”
那人压低声音,“那女的找老神仙算了一卦,求了一个黄符,然后把他男人骗回家,把符放在茶里给她男人吃了。”
兰墨把头偏过来侧耳听着,黑衣人也压低声音,急切地问:“然后呢?”
那人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她丈夫从那以后就一心一意地守着她,外面的花花草草再也不沾了,连去歌舞厅消遣都不去了。”
黑衣的倒吸一口凉气:“真的?”
那人眼睛一瞪,“我骗你干啥!”
黑衣的惊疑不定地说:“我家婆娘最近到处打听那个老神仙,你说,她会不会也要给我吃那个什么黄符吧。”
那人嗤笑一声,“你?你连喝花酒的钱都没有,你家婆娘放心的很。”
黑衣的恼羞成怒,和他那同伴吵了起来。
酒馆里的都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的笑话,兰墨此时的心思都在他们刚刚的对话中,他又想起了那天碰到的疯道士,想起他那天的话,久久不能自拔。
就在兰墨发呆沉浸在思绪里的时候,这边还在吵架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佯装要出去打一架,然后迅速撤离了小酒馆。
待兰墨回过神来想问一下那老道士的下落时,那俩人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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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府。
上官妍刚刚和朱轩看完电影回来。下了车,打发了护卫她的两个小兵,上官妍嘴里哼着刚从电影里学来的曲子,脚步轻快地穿过客厅往楼上走。
刚刚到了楼梯口,尖利的叫声就响起来:“小蹄子,你今天又死哪去了?是不是又和那个姓朱的穷小子出去幽会了。”
上官妍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她看了那边穿着一身绿色华贵袄裙,手上脖子上都金光灿灿,恨不得全身都戴了首饰的胖女人一眼,“我去哪儿,用得着你管!”
那胖女人眼睛一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上官妍就开始骂:“好你个小贱人,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老娘还管不得你了,你别忘了是谁把你生出来的!”
上官妍冷哼一声,“冯夫人,你嘴巴放干净点,最好别招惹我,要不然可能一不小心,我就会想起点关于什么什么老三的事。”
冯夫人一噎,眼睛瞪得老大,刚想骂回去,但转念一想,又强忍了,憋出一个笑脸,缓了缓声音道:“你别误会,妈还不是怕你被人骗,听妈说,那姓朱的小子,他就是个低贱的下人,没什么钱的...”
“好了好了。”上官妍不耐烦地打断她,警告道:“我的事你少管,什么时候你变成上官夫人了再来管我吧。”
说完噔噔蹬就上楼了。
冯夫人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心里恨得要死。冯夫人?什么冯夫人,她可是上官朔明媒正娶的原配,可是自从上官朔把她从乡下接来以后就把她抛诸脑后,一直也没给她个正紧名分,别人看在上官妍的面子上还叫她一声冯夫人,要不是还有个女儿在这,她可能早就被人撵出去了。
想起这些冯夫人心里就呕得要死,这小贱人就是故意的!她好心提醒,那小贱人竟然还不领情,要不是她还要靠这小贱人留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她早上去扇她了!
上官妍泡在浴缸里,温暖的水流让她烦躁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洗完澡出来,上官妍躺在小沙发上,让小丫鬟给她擦头发。有人敲了敲门,小丫鬟赶紧去开了门。
“小姐在吗?”
“在的在的,十姨太快请进。”
话音刚落,就见十姨太穿着一身白色镶珍珠的旗袍,扭着纤腰进来,看见上官妍,她就笑开了,“呦,小姐几日不见,真是愈发标致了。”
上官妍坐起身,羞涩地低头笑了笑,“十姨太真是会开玩笑。”
十姨太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小丫鬟这会儿已经端了咖啡上来,十姨太端起来轻轻抿了抿,又放下杯子,姿态优雅,她笑着说:“其实是老爷让我来的。”
上官妍惊讶地抬起头,“我爹?”
“是啊。”十姨太轻轻点了点头,“陆家发了请帖请咱们老爷去赴宴,老爷怕你没什么准备,让我明天带你去买点衣服首饰什么的,我来就是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
“有的,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劳烦您了。”上官妍一脸感激的。
“那好,明儿一早我让人来叫你,我就不打扰了。”十姨太起身告辞。
“好,慢走,”
送走十姨太,上官妍有些疑惑,又不是第一次跟着爹去赴宴,为什么这一次要搞的这么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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