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再遇熟人
凄清的月光洒落在少年肩头，滚烫的汗水从额头滚落……
“啊……!”少年压抑不住嘶吼一声，将手往湖中一挥，激起炸开的层层水花。
随即将自己没入水中……
守在山墙转角处的几个暗卫，即使看着沈朝陌这样的场景已经无数次。但仍然觉得触目惊心，心中担忧百转千回。鬼面人不忍地别过头，为自己的无能而自责……
直到天露出一丝晨光，沈朝陌体内的痛意才渐渐停下，俊美的脸色惨白。身旁的暗卫见状连忙飞身上前将沈朝陌扶回去……
沈瑶来到书房内，看着席上《千字文》。微微轻叹了口气，拿起将它塞回书柜，看着紫檀书柜上摆放地整整齐齐的书本。沈瑶轻笑，想不到，沈朝陌这里有不少外间已难的的文学孤本。一时好奇，沈瑶寻着书名看过去。双眼一亮，只见第三行上摆放这一本《圣济医典》。这是前朝一为有名的神医所注。前世她曾听闻，没想到今日在沈朝陌这里见到。
踮起脚尖，伸手将那本书挪出来。只是书本太厚，沈瑶本来就身高不够，此时书拿在头顶上有些吃力。心想罢了，正欲将它塞回去时，不料书一歪……
沈瑶闪身避过，书本直直往地板掉落……
一只比女子还要修长好看的手从旁边伸出来，将书本稳稳接在手中……
沈朝陌瞧了一眼手中的书，眉眼间带着一丝疲倦，却也没说什么，将书扔到沈瑶的桌上。自己到椅子上懒洋洋的倚着。
沈瑶抬头，看着上面的沈朝陌。微微蹙眉，他的脸色苍白的全无血色，好看的凤眸低下是掩不住暗青色。夸张的仿佛要不久于人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再撑的过明年的样子……
只是，见他昨天的状况，她以为今天沈朝陌必然不会到这来……
响午，沈瑶有些心烦意乱地走出院中，她也说不明白为何。想到沈朝陌的那张脸，心中就有一丝说不明白的情绪在心中萦绕。
一人走到寺院的门口，用袖子抚了抚身边的青石阶梯坐下。远处蔚蓝的空中，有一行行拍打着翅膀往南飞的大雁……
“坤儿，你歇一会儿，这些让爹来就行。”
旁边上山的小道传来声响，沈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欲将面前少年的背上的箩筐提到自己的手中。
“不用了，爹，很快就到家了，我不累。”少年为了证明他不累，连忙向前跑了两步。
“哈哈，坤儿好样的，等这些草药买了钱。爹就再买多点书给你。”中年男子摸了摸小少年的头，朗声笑道。
沈瑶见到这副场景也笑了笑，长南山周围长着一些草药。附近的村民偶尔会到山上采草药到集市买了来换钱。
她又往那边望去，想看看这对父子。那对父子一路走了下去，刚才旁边有半高的草丛遮住了，此时走下去，正好处于沈瑶可以清楚看见他们的位置。
只是，当沈瑶看到少年的侧脸时，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下来。她才想起那中年男子喊他的名字。
“坤儿、坤儿……”
“柳坤”
脑子闪过一声响，即使他现在处于幼年时期，可沈瑶是不会认错人的。
柳坤，就是这个乡间少年，在十几年后的会成为九皇子低下的一名大将，秦随烨的劲敌。
凭借这他的计谋多端，当初沈瑶也在他手中吃了不小的苦头……
慢慢地，沈瑶脸上的两颗漂亮的小梨涡显现出来。
真是，天助我也……
四季轮回，转眼间四年已过去。
冬季的长南山大雪纷飞。连山顶也变得白雪皑皑。细雪纷纷扬扬撒在乌黑细长的腊梅枝头，蹭着点点红艳，在寒风中带着点点清冷的幽香，拂过鼻尖，沁入心脾……
“小姐，小姐……”
梅花树下身着穿着白色衣裙，披着素色披风，青丝披落、仅用一根白色丝带系着的小少女正用细雪将手下的酒坛子埋在梅树老根下。听到声音才回过头来，冷风吹起低垂在两边的细发。一张肤凝如玉的小脸不施脂粉，眉若轻烟、双眸流光。站在冰雪中散发出一股清冷的傲气。而那双长得极好的桃花眼却又带着点点娇媚，加上艳红的朱唇，似仙似妖……
张着嘴的雨墨在一旁看着回过头的沈瑶只发愣，人也不喊了。虽然沈瑶如今才九岁，然身子在这四年长高的不少，脱去小娃娃的模样，已初现少女的倾城容姿……
直到沈瑶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旁，才一回神，整个人震了一会，连忙回道：“哎、哎，小姐，有什么事吗？”
沈瑶见她这样有些好笑道：“不是你在叫我吗？”
雨墨不好地意思地挠挠头道：“小姐太好看了，奴婢都看呆了。”
“天天跟在我身旁，还能看呆”
“那是，我们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
看着雨墨那得意的样子，沈瑶边走边笑着笑着摇摇头。“找我做什么？”
雨墨这才想起事情，娓娓道来：“初月回来了，……”
沈瑶回到院子，看着初月身边硬木桌上的一沓账本。沈瑶拿过一本略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笑容。
书香端过热茶给沈瑶，又打来热水让她暖脚。不满道：“小姐，你这脚一到冬天就腿痛，怎么还老是要出去呢？”沈瑶因为沈月茹推进池塘的那件事，脚终究落下的毛病。
暗笑了笑，没想到重来一时，还是落下了这毛病。
书香看沈瑶快速地翻过账本，好奇地问道，“小姐，怎么样。”
沈瑶展现笑容道：“收益还不错……，哦对了，我让你去跟玄静师太说的事你去说了吗？”
“说了！”
沈瑶听罢低头思索了一下，四年过去了。她是时候回去了。只是，沈瑶讽刺的笑了笑，沈相府里这些年里除了每段时间给寺院里送过来钱财，没有一丝关于她与皖姨娘的只言片语。
看来，她是时候提醒一下他们自己与皖姨娘的存在了……
沈瑶昨日让书香婉言请玄静师太休书一封给沈长毅，玄静师太这几年见皖姨娘与沈瑶住在这里都是安分守己、性子清静的。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性情骄纵。对她们也具有几分好感，经书香的一请求，便也明白了几分她的意思。
取来纸笔，写好以后让人送到沈相府里去……
玄静师太之所以呆在这寺院里，是因为她多年前在匀县时，曾多次帮助过穷困潦倒的沈长毅母子。直到后来丧夫，膝下无子，亦无意再嫁。便道县中的寺院中做了姑子，后来沈长毅晋升为一国之相时，想到这位年少时曾有恩于他的妇人，便接了她到这建造的家庙中修生养性。
沈瑶之所以让玄静师太出面不仅是自己难于找人手。更是因为沈长毅没了母亲，玄静师太曾对他的恩情也让他对玄静师太有了几分母亲的敬重。所以，由玄静师太出手，比起自己，更能让沈长毅对她与皖姨娘增添几分好感……
京城离着并不算远，不出明日，最迟后日。便会有消息来了。
沈瑶想了想，叫书香从柜中拿出五百两。来到皖姨娘院中，只见她正在给沈瑶缝制衣服。纤指在衣物打了个结，低着头轻咬针线。这几年，皖姨娘并没有在这里的日子清贫而消瘦，反而因为一直过着悠闲的生活变得更加温婉动人……
“姨娘”
皖姨娘见是沈瑶来了，将衣物放在一旁，轻轻拍去她身上的飘雪，道：“瑶瑶，你怎么来了？”
沈瑶坐到皖姨娘身边道：“姨娘，我已经让玄静师太给爹爹寄信了。”
“真的，瑶瑶你想好了？”皖姨娘有些诧异望着沈瑶道。
“嗯……，不过消息要等到后日才知道。”
早两年春天，沈朝陌已经离去了。自此之后，沈瑶一直处于自学的状态，虽然自家女儿聪明伶俐。但正经的大家闺秀除了要识字以外，还要学习才艺礼仪，无人教导。而若是一直留在这里，以后回去一窍不通总归会让人笑话……
自已只是一个妾侍，年少时在烟花之地学得东西总不能交给沈瑶。她不希望沈瑶以后像她一样，进入高门大户看似风光。实则无一席之地，得来的是无尽的心酸。
即使以后找一个平常小户，凭借的沈瑶聪明美丽，和相府小姐的身份。往后的生活，总能比她过得要快意幸福……
曾经上两年她也提出几次要带回去，只是沈瑶不同意。一脸的黯然十分抗拒，她不忍心，加上玄静师太的劝解她随其自然。
这事也就搁下了
如今沈瑶的主动提出，让她心生几分欣喜。
“姨娘，既然我们过不久就走了，不如我们到山下看一下柳坤。”
皖姨娘看着趴在自己膝头双眼亮晶晶的沈瑶。笑道：“好”……
沈瑶和皖姨娘跟着初月来到了长南山山脚不远处的一处村庄，这处村庄不大不小有几百户人家，都以农作物为生。生活简单，性情也淳朴。
在皖姨娘和沈瑶进到村庄的时候，不少人都跟她们热情地打着招呼。沈瑶与皖姨娘两年偶尔也会下来一次，因为穿着和相貌的原因。这村里的人几乎都认的她们……
停在村庄里头一处破旧的屋舍下，里面的妇人看见有人来了，稍稍走出来看了一会，见是沈瑶等人，赶紧迎出来。
“皖夫人，沈小姐，你们来了。快，里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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