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中秋
连着这种情况一段时间。虽沈朝陌不以为然，依然是如沐清风如天上的神仙公子，沈瑶每天来到自顾自练字。然而站在门口的顾铭看着沈瑶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摸下巴……
看来还是得他出手。
悄悄跑到沈瑶院子里，趴在门边往左右看了几下，望见院中打扫的书香。
“嘘……嘘……”
书香听到声响，奇怪地往门外看去，便看见顾铭探着头在外边。书香放下扫把，好奇地走出去。看着顾铭问道：“顾铭，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呵呵，那个书香，我想问五小姐最近怎么了。”看着书香疑惑的眼神，斟酌着道。“好像，五小姐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有吗？”书香回想着这几日的沈瑶，该说笑说笑，该做事就事，与往常一般无二。
“没有吧！顾铭你到底想干嘛，老实说，是不是在大少爷哪里欺负我家小姐了。”书香怪异地看着顾铭道
“不、不、不，”顾铭连连摆手，“我哪敢啊！”
“真的没有，你再好好想想……”顾铭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书香
书香咬唇想了想：“上次我们小姐从你们哪里回来，弄了一脸的墨水。可是生气了呢！”若是说沈瑶心情不好的也只有这个了。那天沈瑶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怒意……
顾铭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上几天前进去书房确实是看见沈瑶的脸上沾到的墨水印。自己倒是想提醒沈瑶来着的。刚想开口便感到一股冰冷的眼神射过来，转过头，便看见自家主子凉凉地看着自己。
顾铭下意识地闭紧嘴巴，以为主子是怕自己打扰沈瑶学习。小心翼翼地退出书房，等到后来想提醒沈瑶时，却已是下午。
顾铭想起这一件事时，脑中不禁浮现各种答案。莫不是当时五小姐学得太慢，脸上的墨水是自家主子为了惩罚她弄上去的。暗叹主子还真是看不出来，不过想起沈朝陌几年前的事，身子抖了抖。确实，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五小姐再怎么小，女孩子终归也是爱美的……
午睡休息后，沈瑶揉着有点发红的眼睛进到宽宏的院中，刚踏上门前的台阶。迎面的顾铭小跑过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笑嘻嘻来的沈瑶面前。
“五小姐，你来了”
“嗯”沈瑶点点头，应了一声。
“哎，哎，五小姐，天儿热，我们少爷特意吩咐给你煲了百合莲子银耳糖水，你先喝了再进去吧！”
沈瑶疑惑地看着顾铭，顿了顿。随即暗暗笑了，这顾铭，胆子倒不小，竟敢暗中借沈朝陌的名义给自己送糖水。
“不必了，留给你家的大少爷喝吧！”
沈瑶婉拒道。
顾铭看着沈瑶笑眯眯的双眼，便知道是被看出穿了。哀丧道：“五小姐，你就喝点吧，我好不容易煲的。”
沈瑶看着面前这个长着圆脸的书童，他比书香和雨墨大不了多少岁。自己加上前世今生也一把年纪了。亦不必为难一个小孩。叹了口气，接过盘上的碗。
太甜了！沈瑶不喜欢喝太甜的，却不好拂他的意，喝了几口，才转身进去……
然而顾铭实在是多虑了，沈瑶即使是生气，也不会连续几天，沈朝陌对于她来说，到底也不过是在今生停留的久一些的过客罢了。聪明人对聪明人，连伪装都是多余的。
时光任逝，山寺旁的绿叶，转眼已染上杏黄色，在微微的秋风中，摇摇欲坠……
寺庙的姑子一如往常，而皖姨娘的院子里，已是忙的不可开交。
不大的中厅里，硬木桌上摆着簸箕，皖姨娘与几个丫头一起做着月饼。虽说出家人清心寡欲，不去过问这些凡尘俗事。然而皖姨娘却觉得自家还是得有过节的氛围。
叫来了书香和沈瑶，以及面无表情的初月。不大的桌面四边都站着人，有的在揉面团，有的装馅盖印花，一伙人忙不乐乎。其中心灵手巧的莫过于依兰了，只见她揉好一个面团子，两手往里陷入拉开。再勺上一勺香甜细腻的红豆沙。封好口揪下一个小团，再交给雨墨来印上各种花印子……
初月则不自然地与皖姨娘则在一旁帮忙摆放。平日里在沈相府中那些需要做这些事，时候一到自会有刘管家买好瓜果蜜饯、月饼来分发到各院里去。只不过此时由自己做来更是有不同的感觉……
盖上蒸笼，打好柴火。过一会空气中便传来的香甜的气息，尽管此时没有新衣锦服。丰盛佳肴，甚至连区区月饼都得靠自己蒸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沈瑶知道这边的动静，下午刚回来边跑过来了。刚蒸好的月饼金灿灿的，鲜黄细腻。在空气中弥漫着香气。此时皖姨娘正在小厨房忙着，见着沈瑶过来，笑着让她回去屋子里等着。
不一会，饭菜都上桌了，双耳冬菇、秋藕肉丝、茄子煲，因为是节日，皖姨娘加了一些肉食，芜爆鸡丁以及桂花鱼条，菜香的飘香四溢。
“瑶瑶，要不你去问问大少爷要不要过来与我们一起吃个晚饭。”皖姨娘坐在沈瑶身边轻声问道。
听闻这话的沈瑶愣了愣，挽着皖姨娘的胳膊笑道：“姨娘，大少爷向来与我们不亲近，中秋佳节自有父亲为他操心。再说，我们也不知大少爷的口味，就不必去打扰他。”
笑话，却不说沈朝陌的性子会会答应这样的事。若是沈朝陌来了，众人还敢好好吃饭吗？实在是没必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破坏了氛围……
皖姨娘听了沈瑶的话想想也是，沈朝陌一向是府中最珍贵的，未必愿意会过来与她们同餐。
在这里相处的一段时间，大家都放得比较开。待皖姨娘招手，众人纷纷围着坐下。欢声笑语，唯有初月坐在一旁抿着唇动作生硬。身旁的雨墨看了看初月，夹了一筷子秋藕放在她碗里。撞了撞她手肘道：“初月，你还在发什么呆呢，夫人与小姐跟咱们一起过节，你还冷着一张脸的？”初月看着碗里的菜，低垂的眸光有一丝东西闪过去，拿起身边为她准备的筷子，低头随着众人静静吃起饭……
沈瑶听到望去笑了笑，初月向来习惯独往，不向书香和雨墨从小陪在她身边。此时的场面有些不习惯也实属寻常……
待饭后，夜色渐浓，一轮圆月升上，皓月当空。皖姨娘待人收拾好餐具，叫人将已经全蒸好的月饼用牛皮纸一份份打包好，让书香和雨墨等人带去给寺院里的姑子和玄静师太。提一份给沈瑶柔声道。
“瑶瑶，你将这份带给大少爷，就算他不吃，人家教了你这么多天，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知道吗？”
沈瑶默默点头道：“好。”想着今日没出现在书房的沈朝陌，毕竟这也不算什么事，便提着一小包到了沈朝陌的院里。
清筑小院里，烛火通明。四周静悄悄无声响。这院里，除去见不着踪影的暗卫外，也只有顾铭与沈朝陌两人住着。
她踏屋内，只见顾铭也不知哪去了。她四处望了望，想告诉他一声。
从院内传过廊门，她望见里头沈朝陌的屋内微微跳动的烛光，在寂静的四周透露着一股神秘。
沈瑶情不自禁抬脚过去，就在她刚来到里院的门槛时。
身后传来了小跑的脚步声，“五小姐，五小姐……”
顾铭小跑着来到沈瑶面前道：“五小姐，夜里来这可是找少爷有什么事吗？”
沈瑶低垂一下眼收回脚，乖巧笑道：“姨娘让我给大少爷带了自个做的月饼，看着这里没人，我就想来找一下你们。”说着，拎了拎手中的月饼到身前。
顾铭连忙接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哦，多谢五小姐，这个交给我就好了…，大少爷刚刚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沈瑶抬起明亮的桃花眼有些惊诧，又轻轻的点点头，关心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大少爷。”
“嗯”
顾铭示意自己明白，朝沈瑶挥挥手，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带着笑意的脸转眼充满了担忧……
沈瑶看着路上被月光投射下来的影子，在树影下穿梭，一下掠过一下。
顾铭在撒谎。可是……
沈瑶晃了晃头，暗中道，沈朝陌的事与她无关……
不大的庭院中，书香雨墨等一同围在院中央看着明月皎皎，说着各自之间的事情，隐隐传来阵阵笑声……
沈瑶趴在皖姨娘膝上，听着她柔柔的嗓音唱着老家的月光小曲儿。无论是前世的噩梦，还是今生未来的困难重重。这一刻，母亲的歌声让她心静……
长南山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山体，在陡峭的另一旁也连着几座较低矮连绵的山峰，形成一条连绵的山脉。
在险峻的石壁下，一处天然的泉湖在夜空中的清冷的银光下反射出幽幽冷光……
一道瘦削的白色身影微微靠在湖边的岩石上，衣服湿沾在身体上。墨色长发狼狈地贴在俊美的脸上，凤眸半阖，带着忍让的痛意。从里到外，每一寸筋骨，都带着蚀骨噬心的痛意，紧抿着的红唇，纤长的睫毛沾着额上流下的汗水，退去白日的清冷，隐隐带上一丝邪魅。
修长如玉的指节抓住边上凸起的石块，肩膀微不可见地轻轻颤抖。他低下头。
因为痛意指关节用力抓的发白，只听空气细微的碎裂声。掌下的岩石已出现微微裂痕，石块的粉末从紧握的拳掌中纷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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