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收租
隔日清晨，木榻已经完全被小满仓霸占，刘顺儿只好起来。
周姨出来时，就看到自家主子，顶着眼下乌青坐在墙根下打瞌睡。
她是既觉得出气又觉得可怜。
钱清看见自家媳妇盯着她睡着主子看，又见她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小声道:“你就闹她吧。”
“哼，谁叫她犟！”想了想又补充道:“还不分好坏！”
“我把满仓叫起来，你让小姐到屋里睡吧。”
周姨走近刘顺儿，手才搭到她肩上，她就醒了。周姨轻声说道：“小主子，到里面去睡吧。”
睡眼朦胧间，看到小满仓被他爹抱进原先的书房，刘顺儿一下清醒了，“哎呀，又是一天呐！”她深吸一口气，顺着墙根溜到院门处，“我已经醒了，不用睡了。”
周姨心里才消下去的那股气，又有冒头的趋势，她赶紧深吸了一口气，“我去灶房烧水。”
前边小院的青砖铺的并不平整，想到后院有堆石灰，刘顺儿在角落找了替换下来的瓦片，挖了石灰到青砖上划线。
从院门到房子的一条得留下，不然以后下雨就不好走了。
说要搭葡萄架，那左边再留一片地方。
周姨从灶房窗口看出去，就见到她的主子蹲在地上抖石灰，“小主子！你在干什么！”
刘顺儿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瓦片都掉了。
周姨手里的勺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了出来，“你要做什么就跟我说，这也是你做的事情吗！”
实在生气，终于，周姨锤了她一拳。这一拳重重举起，却轻轻落在她背上。
钱清拎着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媳妇动手打了她主子，被打的主子极怂的缩在边上。
不管是不是真的动手，赶紧去把自家媳妇拉开吧！“这是怎么了？”
刘顺儿从惊骇中回过神，拍掉手上的石灰讨好道:“周姨别生气，我以后肯定不弄这些东西了。”
周姨呼哧呼哧喘着气，看样子正冒火呢。
钱清把媳妇拉到自己旁边，跟刘顺儿说:“小姐先去洗漱吧，你周姨哪里会生你的气。”
“我怎么就不生她的气！”刘顺儿进了灶房后，周姨对着自家男人咬牙切齿，“你就惯着她吧！”
“哎呦喂，是我惯还是你惯？刚刚那个拳头，啊？”钱清学着周姨刚才挥拳的样子，“哎，你看啊，这样啊——，唉！”
周姨被他逗的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真想打她一顿，越大越不听话，这个脾气不知道像谁。”
“你就是嘴硬心软，不说小姐，就是满仓你也没动手打过。”钱清劝道：“你别总是把小姐当孩子看，她十八了，常人到她这个年纪早就嫁人生娃了，该懂的道理，她自然懂得，咱们在边上看着，不叫她被人损伤就行，其他的事情就随她去吧。”
刘顺儿是没想到周姨会打她，虽说只是轻轻一拍，可也让她知道周姨是真的生气了。她边洗脸边摇头，她是变不成周姨要的那种人的，与其她别扭大半辈子，倒不如让周姨尽早接受吧。
洗漱过后，刘顺儿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小满仓醒了，被她爹拉到院子里练武，周姨调了面粉要摊两盘饼出来。
刘顺儿站在窗外，一会儿看小满仓、一会儿看饼。
估计离吃早饭还有两刻钟，刘顺儿便说：“周姨，我出去看看啊。”
“就在边上走一走，不要跑远，我等会儿去找你。”周姨从窗口探出头来关照。
“我知道。”
院门外，郁郁葱葱的景色让刘顺儿心情变得很好，再看那条秃了的草皮，就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可以逗的对象。
顺小道走到猎户家门前，看到猎户正在关篱笆门，“要出去啊。”
猎户转过身，面朝着她眼神却不看她，不知道盯着哪处的草说：“我在山里设了陷阱，要去看看里头有没有东西。”
猎户说完后，一直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偷偷了瞄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正看着他呢。“你怎么不看我？”刘顺儿笑问。
猎户觉得自己两边脸颊又要红了，低头侧着身从她身边走过，“我……我走了。”
小院里，正在做饭的周姨忽然想起来，山上不止他们一户人家，顾不得剩下的面糊，对钱清说了一句：“我出去找小主子。”就跑了出去。
小满仓正蹲着马步，“娘跑出去干什么呀？”
钱清看着自家媳妇的背影，觉得今早的话可能要白说。“你别管，爹进去摊饼。”
小满仓就着顿马步的姿势换了个方向，朝着灶房的窗喊：“我要加两个鸡蛋。”
周姨到的时候，猎户已经往山里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所以只看到他的背影，“那人是这家的猎户吗？”周姨问。
“嗯。”
见刘顺儿神色如常，想到刚才自家男人说的话，周姨就没有再说其他的，甚至也没有提把猎户赶出去的话。
等她们两个回到院子，钱清的鸡蛋饼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四个人在灶房吃了早饭。
之后没多久，瓦匠带着徒弟来了，刘顺儿又得避出去。
“小姐，我们还是到猎户家去吗？”小满仓跟在后面走的很慢，昨天那些浆果她都认识了，所以现在正边走边吃。
“不是，到处看看。”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顺着小道走，目的地就只有一个。
到篱笆院前的时候，猎户正好背着一串野物回来。“呀！”小满仓看到了他身上的野鸡野兔。
猎户解下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递给小满仓。小满仓看着自家小姐，“我可以拿吗？”
刘顺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猎户说：“交租。”
嗯？交租这两个字听的有些熟悉啊。
刘顺儿想明白了缘由，忍不住笑了，对小满仓说：“收下吧。”
“小姐！！”小满仓一只手拎着野鸡野兔，另一只手扯着刘顺儿的袖子，满脸的惊喜，“我们真的可以每天吃到野味了！”
“高兴吗？”刘顺儿问她。
“高兴！”小满仓重重的点头，丝毫不遮掩内心的狂喜。
忽然小满仓点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啊，不行。”
“什么不行？”猎户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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