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他看起来疯了
薇妮娅：“……”
就非得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种肉麻的话吗？
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对上伊美的视线，更是有点头皮发麻，想当不认识身边的男人。
坐在椅子上的伊美倒满眼期待，见裴说完那句以后就不说了，顿时有些着急，“¡Anda, sigue contando, que me tienes enganchada!”
（哎呀快接着说，我都听上瘾了！）
男人抬眼，淡淡扫她。
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伊美咳嗽两声：“Jaja, es broma~”（哈哈，我开玩笑呢）
伊美示意薇妮娅坐下，她调试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让Nova去训练后，转身问她：“怎么了，薇妮娅？”
她饶有兴致地问：“我可不是医疗兵哦，裴身上的伤口我也没办法处理，不过你要是去对着他的伤口吹两下，说不定就有非常出奇的效果。”
薇妮娅压低声音：“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只是想问……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情。”
伊美看了一眼还在处理伤口的男人，凑近她几分：“嗯，我知道的，所以你这是后悔了？”
两人都还没说两句，裴已经快速处理好了伤口，伊美看了男人一眼，“裴，女生之间的话题，你也要听吗？”
“为什么不行？”他靠在沙发上，从善如流地用西语回答：“La conversación entre tú y mi novia puede afectar su estado de ánimo en cualquier momento. Como su novio, tengo que estar a su lado para protegerla siempre.”
（你和我女朋友之间的谈话，随时都可能影响她的情绪。作为她的男朋友，我必须时刻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薇妮娅全程眉头紧皱。
怎么好好的又开始说起了这些语言。
她可不像他们那样，个个都是天赋异禀的语言小天才，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会至少五六种语言，她的英语口语都是在游戏和这里现学的。
听不懂，是完全听不懂。
伊美给她翻译。
薇妮娅听见里面的男女朋友的字眼，顿时有些生气，转头就去质问裴。
“什么男女朋友？你怎么能这样，故意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乱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裴眼底笑意加深，索性拖过旁边的另外一张椅子坐下，看向她们之间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尤其是伊美。
伊美连忙举手表示清白。
薇妮娅：“你是在压力伊美吗？”
男人低下头：“不敢。”
“解释一下刚才我的问题？”
“甜心，你难道忘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薇妮娅一愣，想都没想地否认：“怎么可能？”
“我都听见了。”
“什么？”
男人眼底略过几丝浅淡的笑意：“需要我把那几个小鬼带来，询问你在离开他们前和他们说了什么吗？”
薇妮娅立即挺直了背脊，自欺欺人道：“我什么都没说。”
好吧，她确实对那几个小孩提到了“男朋友”这个词眼，但那只是为了方便和他们沟通随口一说的，当不了真。
不过，裴为什么会知道，当时他不是都已经走了吗？
薇妮娅把手里的许久都未曾开机的Nova拿出来。
刚有点怀疑，伊美就在他耳边小声抱怨道：“第一次觉得队长这么烦人，害得我俩都没办法说话。”
薇妮娅起身，站在面前男人。
手指戳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也起身。
裴配合她的动作，又被她抵着胸膛后退几步。
“嗯？”
他动作游刃有余，“薇妮娅，你要赶我出去吗？”
“是。”
“我要是不走呢？”
薇妮娅没说话。
抬头看向他的眼底有些泛红。
脖子上的围巾不见，露出娇俏尖细的下巴，眼尾还残存着泪痕的模样实在楚楚可怜。
“好吧，我出去。”
她的眼泪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威慑力，可对裴来说，是绝对必须首要执行的任务。
裴转身离开装甲车。
伊美在后面冲她眨眼，“看来队长并非真的冷漠无情，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薇妮娅叹气，擦了擦脸上根本没不存在的眼泪：“伊美，当时你和我说过的，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找你，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效？”
伊美闻言，坐直了身体，“当然。”
薇妮娅坐在她对面。
其实在知道裴骗了她起，她也没有那么伤心，伤心的点，更多的在于她竟然在和裴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不觉地真的对他产生了一些无法诉说的感情。
薇妮娅不想欺骗自己。
她觉得自己和裴之间，从相遇起，这一步，早晚都会到，冥冥之中，没办法控制。
伊美笑：“看你这烦闷的样子，为情所困的人啊，总是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是这样，裴也不会比你好到哪里去。”
“情？我对他只有恨。”
伊美勾唇，笑得都靠在了椅子上：“是，别爱上末世战争中的任何一个士兵，因为他们都不会给你任何回报，战争才是他们的重心，同样……也别对士兵们抱有不现实的期待，他们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冷血。”
“我没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哦？可是你刚才看裴的眼神里可没多少恨意。”伊美道：“嘴上说恨，听罗什说你刚才握着裴的手笑得可开心了，连恭喜的话都说出口了。”
“我那是反讽！”
伊美这下是真的直不起腰了。
评价道：“嘴硬的小修女。”
要认真说的话，再次见到薇妮娅，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孤立无援、孤寂又可怜。
她见过薇妮娅数月前的眼睛。
是被这个世界打磨得无光无神，被血腥的战争笼罩得看不到任何情绪的颓废少女。
没想到经过这段时间的和裴的相处后，就算她这会儿站在死了无数人的战场上，眼底也再不会有那种绝望。
这是个好兆头。
代表薇妮娅不会被战争轻易左右情绪，会被因为战争导致出现重大的心理疾病，她已经学会理性地看待战争。
薇妮娅靠坐在椅子上，看着装甲车黑漆漆的金属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怎么说呢。
她的心情很复杂。
因为裴做的事情，她多多少少都知道点。
早在和他离开基地时，伊美就曾经特意过来找过她。
当时她还在帐篷里。
伊美身为恶鬼队伍中的一员。
队长要离开队伍是件大事。
她是作为代表过来的。
当时伊美手里拿了个小机器人。
那是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不知道是Nova几号的小Nova，在她面前摇摇晃晃。
伊美坐在她的对面，随意扫了眼罗什发来的消息，然后抬头看她，“薇妮娅，你应该能猜到的吧，你被抓再次入狱，以及你的那些朋友们，也都被伏击围剿，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裴。”除了他，薇妮娅觉得其他人没那么闲。
伊美支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悠悠地看着她：“你在停战区的每分每秒，画面精确到每帧，你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因为这都是Nova转播给他的。”
“可以见得我和罗什研究的Nova，有多厉害，要不要考虑让你的朋友，还有那些你的信徒也来购买一批？这简直就是战争中最好用的的工具，不仅可以实时监控，还能准确判断周围方圆十公里内的地形，短时间内计算出最适合的逃生路线，以及……”
“……”薇妮娅扶额：“伊美，打住，我承认Nova确实很厉害，不过现在这个东西已经彻底侵犯了我的权利和隐私，想到后面还有双一直在盯着我，我会忍不住把它丢掉的。”
伊美咳嗽两声。
“抱歉。”
主要是队长有权限控制终端。
她也没办法处理这件事情。
要说侵犯隐私……对付之前的那些军事上的家伙，这算什么，她甚至都能面不改色地把对方的家底扒得一干二净。
“以后别轻易把Nova带在身上。”她提醒。
“那是他送给我的。”说起这个就来气。
当时收到裴的礼物，她还有些惊讶，
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她在裴面前说了很多狠话。
本以为当时在停战区，两个人都能好聚好散，最后一面，他送的礼物的心意和初衷至少是好的……
没想到这家伙依旧死性不改。
伊美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将修好的Nova递给她：“我已经把里面的监控系统删除，你可以放心使用。”
薇妮娅盯着小机器人，最终还是摇摇头。
“不用了。”
伊美：“我不会骗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薇妮娅说：“我只是觉得我实在没地方给Nova充电。”
“那就平时别开机，关键时候，它会很有用的。”
薇妮娅微笑，“好吧，我就先收下了，关键时候它肯定会派上用场的，我会保护好它。”
“Nova对你都有一定数据记忆了哦。”
薇妮娅想到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这个现实里，这小家伙都和她有解不开的缘分，不禁低笑：“好。”
伊美突然透露：“队长打算暂离队伍一段时间。”
薇妮娅一愣：“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伊美盯着她：“没错，就是和你有关系，我希望你可以适当配合一点。”
“配合什么？”
“尽量别和他计较，无论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她一时间无法想象，裴那种冷淡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反正，这件事情对你有益无害，说不定能让你的心情都随之变好哦。”伊美：“享受这个世界，无论是战争还是和平，这都不是你我微薄的力量就能控制的，不过我们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我们都是可以控制的。”
“谢谢。”
“不用客气。”伊美起身，准备离去：“要是队长有什么不对劲，记得过来找我，或者你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什么？”当时的薇妮娅还没明白她的话，还有些发愣：“他能有什么不对劲？”
伊美无奈地扯扯嘴角：“——Because he looks half-crazy.”（因为他看起来都快疯了）
一个行为逻辑正常，但脑子里的意识早已经被扭曲变态，甚至无法控制的病态情绪控制的士兵，在战场上永远都是那么理智的。
可一旦回归到了现实，尤其是现实开始出现裂痕，现实和他脑海里所构造的场景出现偏差时……他会彻底的变成一个被心理疾病所控制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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