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永远
薇妮娅的思绪渐渐回笼。
想到刚才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处理伤口，稳重又不动声色的男人。
疯？
她半点没看出来。
只看到了他的无耻。
伊美似乎也在回忆当时在军营里私下找她谈话的那次，她侧了下头，“怎么？薇妮娅，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说裴出现了什么不太妙的情况……不过我刚才看他，好像没什么问题，是我感觉错了，还是他伪装得太好？”
薇妮娅没好气地说：“他问题来了，都是装的。”
“Do tell. I’m really curious.”
（快说来听听，我太好奇了）
薇妮娅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挑了些重点说给她听。
伊美越听越有精神，哇了两声，“没想到你们这段时间的经历还挺丰富的，不过听你这样一说，我的确感觉到队长的情况不太好，他对你的掌控欲已经到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顶峰，你信不信，他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只要你敢离开他的身边一步，啧……”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下去，薇妮娅只是看她的眼神都能猜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薇妮娅沉默不语。
伊美：“你要让我帮你什么？”
薇妮娅盯着伊美那双带着几分亚洲血脉的眼睛，缓缓道：“我要回到游戏的世界。”
这一切都是个错误。
她既然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和他们主动进入游戏的人的触发方式完全不一样。
——那就说明，她需要回到最初始的世界，在那里寻找她想要的答案。
伊美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她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扫过薇妮娅的脸。
“你确定？”
“是的。”
“你就这样直接告诉我，难道不怕我转头就告诉裴吗？你觉得他会允许你再进入那个游戏世界？还是觉得，他不会强行打断这一切？”
薇妮娅说：“无所谓，我只想最后再试一试。”
她始终没有改变过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中途摆烂过、失望过、也被现实吓得痛苦过。
伊美眉头微微皱了下，“你进去后，想要做什么？”
士兵们进去，有执行特殊任务的，也有逃避现实的，只有少数是像恶鬼小队这样，进去后需要一边执行特定的任务，一边用游戏在潜意识里对自我的精神世界进行疗愈。
“想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的生活，你依旧不喜欢，你已经不再害怕战争了，宝贝。”
“正因为我不再害怕战争，才更想去试试。”以前她还畏畏缩缩的不敢出手，现在她的内心足够强大，战争无法让她再产生恐惧，游戏里的战争也终会成为她的经验数值。
“不后悔？”
薇妮娅沉默几秒：“不后悔。”
伊美轻轻地笑起来，手中转着一支钢笔，“你算是找对了人了，我可以帮你做到，可以送你再进去一次，不过你需要想清楚，游戏里如果再受到死亡性质的恶劣伤害，这里的你也会生命垂危，甚至精神失常。”
她并没有太意外薇妮娅的要求。
仿佛能看出她眼底的渴望。
无论被这个世界打磨多久，薇妮娅始终都是薇妮娅，表面融入了这个世界，但她的内心从未被同化，这也是她佩服薇妮娅的一点，也是她选择帮助她的最主要的原因。
“没关系，到时候就让裴照顾我，我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拖油瓶，他一辈子永远也无法甩掉的物资。”
伊美挑眉：““So, let me get this straight — you really just wanted to be with him and have a good life here, right? Am I hearing you right?”
（所以，让我捋捋——你其实是想跟他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好好过日子，对吗？我理解得没错吧？）
薇妮娅嘴唇微微张了下，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低头看向桌上刚才男人处理伤口后留下带血的绷带。
她内心的挣扎也在不停打架，除了沉默外，她的脑袋也开始胀痛起来。
离开、留下的两种思绪不断拉扯着她的每根神经。
最后，她叹了口气，反反复复地来回思考后才说：“我其实有点喜欢裴的，无论是讨厌的他，还是温柔绅士的他，偏偏我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不知道他的过往发生了什么，我只看眼前，又或许在更早的时候，这几个月的相处让我们过了一段非常和平的日子，只是让我更确定了这件事……”
伊美作为一个过来人，尽管给不她太多经验，毕竟游戏里她们连面都没见过，但她还是一下就找到了重点。
她问：“我明白你的意思，也非常赞同你。”
薇妮娅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
伊美说：“你喜欢他，正是因为你喜欢他，才必须要去做你内心里急切想要去做的那件事，对吗？”
她点明了薇妮娅的内心：“因为你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更想要快速地让你心里的那件秘密尘埃落定。”
“我这样用词没什么问题吧？”
薇妮娅冲她微笑：“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
“多谢夸奖。”
伊美说的没错。
当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和裴之间有了感情后。
她需要迈出那一步。
让自己死心又或者，找到生路，她都让，总之，她不会让自己的人生充满遗憾。
随着在这个世界，对某个人的感情逐渐加深，她必须去确认。
薇妮娅不想让未来的自己后悔。
如果真的回不去，她会更坦然地接受这里的一切，甚至加入他们，和裴成为一对末世战争中，或许只能短暂相守，最终都将埋葬在战场的末日情侣，也或许会和他在战争中走到最后，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亲自去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希望回去。
她爱裴，愿意为他付出她的真心，她可以忍受他善意的谎言和欺骗。
可她更爱她自己。
始终以自己的意愿为第一，爱情，她需要，自己，她也要。
伊美和她商定了三天后的时间。
薇妮娅点点头：“多谢。”
“不用客气，我 也不会告诉裴的，至少等你进入游戏后，我才会说，我很期待到时候他的表情。”
薇妮娅打开装甲车的车门下去。
脚尖刚沾地，等候在车外的男人就抬起了眼皮。
薇妮娅有些呆愣。
有些不确定。
装甲车的隔音好像挺好的。
她和伊美在里面的时候，都听不到外面任何枪炮声。
薇妮娅张了张唇，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眼神也有些乱飘，最后也只能深吸口气，上前靠近男人几步，想要老实摊牌，可话音刚到嘴边，裴几乎同一时间开口：“冷吗？”
说着一条粉白色的围巾罩下来，在她脖子上围了几圈。
薇妮娅点点头：“有点冷，哪里来的？”
“前几天做的。”
薇妮娅微微惊讶：“你做的？”
不会上一条也是他做的吧？
那条已经被她用来绑枪了。
难以想象这家伙做围巾的场景，大老粗拿绣花针吗？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朝前面空无一人的小巷里走去。
天空又开始飘雪，簌簌的雪花落下，将薇妮娅的没戴帽子的头发都染白，她吹了吹，脑袋上的雪花被男人轻轻拂去。
薇妮娅也替他吹了吹军装上的雪花，仰起头：“裴，我还在生气呢。”
“我的甜心，需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生气？”
“把你的忏悔再说一遍。”她只不过随口一说，男人站定在她面前，膝盖微屈地跪下，右手放在胸前，他微微低下头，姿态虔诚地跪在代表神明惩罚他的修女面前。
男人说：“Ваше Святейшество, я отдаю себя в ваши руки, и моя верность вам не знает конца.”
（圣女大人，我将任由你发落，我对你永远忠诚）
薇妮娅好一会儿才回神，惊讶的眼底闪烁了好几下：“我让你忏悔，没让你……向我表达忠诚，我滴妈啊……你这太突然了吧，我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她转身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衣服，转过身，把手伸出去，笑眯眯地眨眼：“能重来一次吗？还有，说下中文吧，你的俄语我实在听不懂。”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我说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永远属于你，你也是，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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