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佳肴巷子深
收到神秘邀请的第二天,完全没有工作状态,大部分的思绪都在首映礼上。好在日常团队管理做的比较到位,只要没有突发情况需要解决,大小齿轮相互作用下,基本不用我介入也可以正常的运转。
晚上回家后,相处多年的妻子,敏感的发现了我情绪异常,旁敲侧击的询问,也都被我用公司管理层的利益斗争借口搪塞了过去。八成真两分假,大公司背后本就错综复杂,丝毫没有对我说的故事产生怀疑。其实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挺幸福的。
闭目在妻子身旁开始了枕边夜话,看我心情不佳,妻子豪情万丈的说:“在这个公司干的不开心,你就辞职,姐养的起你。咱们现在也不是很缺钱。”
我双手枕在头后,满足的说:“想不到啊!我外形也不帅气,活儿也不好,还有吃软饭的机会。也不是不高兴,工作这么多年了,其实那个码头都一样,都是那点事儿,混呗!真要裸辞了,养孩子,养车,日常开销,还有你投资的那套房的贷款,基本上你赚那点钱将将够,就别奢望每月有存款了。为了你经济建设的宏伟规划,我还是继续上班吧。”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话可以冲口而出,当我理性的分析了一下钱的各种去向,沉默了一分钟说:“姐晚上接活去,赚点外快。”
夫妻之间存在着同化规律,将近十年的生活,妻子或多或少的也在没人的时候,表现出跟我一样的不靠谱。我反击道:“别逗了,现在高中女生都有出来捞快钱的了,你凭什么跟人家争市场啊!我下海还有点机会,毕竟男的少,这帮富婆小鲜肉吃腻了,偶尔来块板油试试,也是有可能的,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
几句不靠谱的枕边话,瞬间就化去了空气中压抑的情绪,又聊了几分钟到了妻子生物钟的时间,就只能简单的用捧哏词汇开始跟我应付了。最后那句经典的“别挨骂了”还没说出来,就沉沉的睡去了。
深夜是属于另一个我的世界,查看了一下儿女睡觉的情况,自己倒上一杯红葡萄酒,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仰望像我一样狡猾的,只用半面示人的月亮,开口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对面的校服版蕾姆说:“是不是想劝我明天不要去?你又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了?”
蕾姆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的玩弄着肥大校服的拉锁说:“我能拦得住你吗?每次嘴上都答应我好好的,结果蔫有主意的照自己想法办。每次回家都是我帮你打掩护。”
我举起杯泯了一下说:“你的预感时灵时不灵的,不敢全信啊!你还预感考试卷拿给家长,顶多就是挨说呢!第二天我还不是身上印着鞋底子痕迹去上学。”
对面大眼睛弯成了向下的月牙,偷笑着说:“这是个意外,本来帮你打掩护,说这次考题太难了,平均分都不高,基本也算混过去了。谁知道胡同里有人爱显摆考分,加上她那个比肾都虚的小广播妈,才暴露了。”
我叹息着说;“你最大的预感失败,就是相信了一个不该相信的人。”
蕾姆苦笑着说:“我有什么办法?未经世事的小屁孩,怎么能懂得人性的复杂啊!别说我了,除了你之外,周边所有的大人都没人相信我说的话。”
我喝了一大口酒说:“要是有一个大人站在我们一边,估计你也不会做出那么冲动的选择吧!”
两人相对无言,似乎现在面对同样的情况,依然没有创造完美解决的把握。毕竟僵化的思维模式,大人与孩子客观的主仆关系,让孩子成为了不能拥有正当权利的弱势群体。
蕾姆率先打破了沉默说;“你到底怎么看明天的约会?跟我总可以说实话了吧?我跟死人一样能做到守口如瓶。”
我伸手隔空抽了对方一个小嘴巴,对面的小萝莉配合的侧了一下脸,听我说道:“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我倒是希望你这个大嘴巴可以到处去散消息。”低头沉思了一下说:“基本有三种可能。危险性都不是很高吧。”
雷姆顽皮的摇着手说;“你别说,你别说,让我猜猜都哪三种情况。”模仿着我的口吻说:“第一种情况,是被官方调查到了线索,没有充分的证据,想试探一下。”看我笑着没说话,继续自言自语道:“第二种情况,就是给你留言的那个自称马普尔的人,可能是某个人的亲朋好友,因为强烈的执念,拼凑出你可能有关的可能性,决定试探并报复。”
我喝完剩下的酒说:“还有第三种呢?”
蕾姆忧郁的说:“第三种情况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也许这件事本身就跟师傅,或者说跟组织有关,可能是一次试探或者考验。你也知道他们的做事风格,如果不能通过,可能你就有危险了。”
我笑着说:“分析的不错,基本上都我想的都被你偷看光了。”
对面的小萝莉吐出粉红的舌尖说:“你心里其实还有第四种猜测,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种感觉,没有完整的想出来,我偷窥不到。”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说不清,总感觉忘了一些什么,就跟贝莱似的,只是潜意识里想到了,清醒的时候没线索。”
“你不是总说墨菲定律的,我有担心会发生的坏情况,才劝你不要去的。”萝莉的脸上露出了不相称的成熟。
我无奈的说:“跟鞋底子一样,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避无可避啊!况且墨菲定律只是低概率事件的总称,过度担心就是庸人自扰了。”
雷姆点头说:“是啊!不过你也早就考虑了各种情况的对策。而且酷酷的二师弟一向信奉先下手为强,不起眼常见的小工具都在心里过一遍了。一旦有人不怀好意,恐怕谁先遭殃不好说了。”
我调笑着说:“看来你们邻里关系融洽啊!”
蕾姆呸了一声说:“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善变,又懂得平衡关系的师父。不说了,你赶紧休息吧,养足精神好应付明天的大场面。”
我点头视线下移的瞬间,对面熟悉的萌萝莉就消失在月色中。对面藤椅上孤零零的放着一个空酒杯,好像有人跟我对饮过一样。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空无一物,酒杯什么时候像变戏法一样到对面了,我也一无所知。自语道:“看来比我预料的还要严重一些,这种微妙的平衡一旦打破,恐怕跟师傅讲自己年轻时一样了。老头子那么跟我说,就是给我打预防针呢吧?看来应该按他说的,加个针孔来拍一下自己的行为了,肯定能找到控制的线索。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到底自己无意识间是个怎样的状态。”
倒头就睡,大战将至却格外平静。也许是跟童年伙伴的一顿调侃松弛了紧绷的神经。第二天工作按部就班,没有一丝波澜的迎接了下班人潮。给手下一帮加班的弟兄订了不错的晚餐,叮嘱他们差不多了就行,别搞的太晚。我可不想手下有人过劳死。收买人心的同时,吃人家最短,老大有事儿不陪着加班,也就没人有意见了。职场就是这样有趣。
刚到地库,收到妻子转来的一条新闻,内容是我们郊游的地方,出现了一起交通事故。准一家三口驾驶的轿车遭遇了不幸的爆胎意外,驾驶员错误的处理,导致撞破隔离带掉下山,车辆发生起火自燃,前排两人被困车内丧生。后排没有系安全带的孩子,被从车窗甩出车外,抢救后脱离了危险期。新闻提示夏季将至,应该提前检查车况,避免同类惨剧发生。
老婆后面的留言说;“郊游的照片分享了,有个朋友给我转的新闻。真可怕。你没事也去把车好好检查一下,该换的东西都换了。”
我笃定的说:“以我对车的了解,和参加的驾驶培训,应该能从容的面对突发情况。不过预防胜于治疗,周末给车做个全面检查。”摸着下巴想:“真是天助我也,起火挺好,轮胎一烧更留不下什么线索了。走了狗屎运的痕检可以发现不倒钉,顶多怀疑到有无良汽修商人。这种事儿多了,根本没法查,估计就自动忽略了。那天说了辩证的好坏逻辑,当天就印证了。系了安全带当场死亡,没系生命线却死里逃生。与其说是冷笑话,我更愿意相信是天意使然的命不该绝。“
车子缓缓的驶上大斜坡,重见光明后,加入了拥挤的下班移动停车场中。艰难的向目标剧场蹒跚前行,不自觉的背诵起了朱自清的《背影》里描写的内容。记得初中时为了背这段课文,我们一起做着角色扮演游戏,我惟妙惟肖的表演者爸爸的形象,逗得对面萝莉笑的合不拢嘴。以至于我们对这篇课文记忆是如此深刻。
转了三圈,才在停车场里看到了一个车离开,迅速的占领了来之不易的车位,在后座上换了一套备用的运动服,从车的各个角落里拿出来各种小玩意儿,分别装到五个兜里,以便应付各种情况。
离首映礼还有很长的时间,在”高速公鹿“代言的店里拿了外卖,压低棒球帽,带着耳机,边吃边在各楼层走着,看似无意的闲逛,却是内心盘算着隐藏和离开的方式。顺便看看有什么可疑人物。除了几个眼神游弋的盗窃团伙,还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存在。也没有感觉到跟自己相近的气息和压迫感。难不成真是风暴前的平静?不好的预感让我想转身就走。
一面穿衣镜里倒映的人影对我说:“自信一些,过往的每件事处理的都那么完美,我就不信留下了什么。”
我回怼道:“您也活了不短了,灭一个人需要证据和理由吗?敢情命不是您的,一点都不珍惜。好奇害死猫,我既然来了,也想看个究竟。”看了一下离开场也没多久了,甩开大步,昂首挺胸的从上层扶梯走回了下层,朝检票口的队伍中走去。看不出有什么诱捕的陷阱,跟上次设套的人不一样,检票的没有认真看脸,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笑着,懒得抬头机械的盯着票面信息。基本站在队尾的我,也没有看到有经常回头观察的人。坐在周边等待的人群,不是玩手机,就是跟身边人交谈甚欢,还有几个无聊发呆的。没有一个眼神异常犀利,刻意冲着人来的身影。
撕票通过入口后,怀疑的走在廊道里想:“难不成是我神经过敏了?得了被迫害妄想症?”看看海报上信息量超大,摇摇头自语道:“管他呢!既然风平浪静,我就踏实的看一场电影。该来的总会来。”
找到了票面信息对应的座位,一屁股坐了进去。看看旁边的空座位,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坐在旁边。随着顶光熄灭,创造者和大卫拉开了故事的序幕,所有的杂念逐渐消失,听力敏感的把能听懂的内容进行了传输,视觉快速检索着关键词,大脑机械完成收集工作,在从中抽丝剥茧,与记忆中很多数据索引进行关联,试图推测原创者背后的深意。客观的讲,是大脑的处理能力不足以应付过载的信息量,导致根本没有余力去管谁坐在了身边。
剧情进入了维修飞船的视觉冲击期,简单的场面让大脑处理能力出现了难得的富裕量,侧头看看旁边的人。居然是这个人?潜意识里隐藏的那个信息也有机的串联了起来,似乎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先不去管目的和动机,这样有深度的电影真的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两小时就在这样酣畅淋漓的享受中过去了,电影结束,不少人开始伴随着音乐散场。我对影片献上自己认为最崇高的敬意,一直看到所有的字幕完结。少了这些幕后的无名英雄,依然无法把导演心里的场景展现给观众。
身边的人没有催促的意思,一直静静的陪坐着。这人应该理解我这样做的意思。也有几个人同样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大家才不约而同的起身。我询问的说:“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边端庄大气的女人说:“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从德国飞回来周一晚上到的。在书房里看到别人送来的首映礼邀请,给你快递了一张,第二天睡醒了就去外地处理了一些小事情,官员就是拖拖拉拉的,差点害我没赶上精彩的开场。”语气中似乎有些抱怨。
边往外走边说:“于大小姐这日程安排的这么满啊?天天打着飞的来回跑。以前不是躲在深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怎么现在这么勤勉的到处跑啊?”
于周州脸上浮现了一丝无奈,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下撇说:“家家有本难念啊!不得已才出去救场的,你以为我愿意掺合那些破事儿啊?都怪我家死老头子,真是个不良轻老年。”
心里动了一下,似乎这个自视甚高的女人,对话里说的老头子有很深的感情。这么推测也是个不凡的角色。很突兀的想到了师傅这种妖孽的存在,岂不是也符合有非凡影响力的特征吗?难不成这个丫头还跟我有同门之谊?
我试探着问:“巧了,我们家也有个这么没溜的老头子,经常逼我做一些不靠谱的事儿。前阵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认识了个什么邪教组织,还逼着我加入。你说可笑不可笑。”
于周州笑得有些花枝乱颤,气喘匀了才说:“这么逗啊?那可真是不靠谱。我们家老头子可没这么闲,他要是给我介绍什么邪教到好了,借机会躲清静去。也好过被地方父母官围着拍马屁。还要应付那么多无聊的酒局。你说他自己拦的事儿不处理,带着三姨太玩消失,就给我留了几句话,算是交代一些关键性的事儿。有这么不靠谱的吗!”
看对方没接我抛出去的话,潜意识里好像有些失望,又感觉压力顿消的说:“都挺不靠谱的,我看有一拼。”直接甩了一个没有开口的话,结束了这段交谈。并肩无语的穿过了散场时蜿蜒的回廊。
毕竟需要有人先说话打破沉默,刚出了电梯口进入地库后,走在前面的于周州对我说:“等我两分钟。”仿佛是在配合她转身的动作似的,旁边一辆卡车大小的保姆车电动侧门缓缓打开。随着闪耀的黑丝袜,一步裙里晃动的修长美腿交替间,两只镶钻的高跟鞋,踩在了车内的高档实木地板上。腰部高的吧台上插着的几瓶红酒,从优雅如少女曲线瓶身上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只是露出的大床一角上,有些粉红色少女系的铺盖,跟整车的调性不太搭。随着车门的关闭,我与那个世界彻底的隔绝了。不过从各种反光物上看,车内没有类人的物体,似乎不用担心有人冲出来。
等待的两分钟似乎很漫长。凌晨时分的影院地库似乎有些寒意。一部分是天气的原因,另一部分可能是因为处于地下,更接近另一个世界,潜意识自然的反应。不禁在脑子里闪出了几个关于地下车库的恐怖传说。最后闪回的一个场景,是后备箱的大行李箱里,一张睡熟少妇的脸,嘴角还留着丝丝口水。
再次蹦下车的于周州,换上了一套漆黑带绒的运动套装。似乎不是一般的珊瑚绒什么的,那种光滑油亮的感觉,像极了之前跟上司拜访的一个富商,他郊外的森林别墅里养着几匹英国纯种马缎子般的短毛。据说空运过来的它们,血统高贵到,价格能顶上三线城市的全年公务员明面上的工资总和的几倍。我把偷拍的庄园视频发送给师傅后,也算是完成了组织的命令。至于这个隐形富豪的离奇失踪,我没有打听过一句。我不想听到那句:“你知道的太多了!”至于那几匹马后来什么命运,更是不得而知了。我相信它们的日子,肯定要好过很多普通老百姓。
于周州下车后对车里喊道:“你先回去吧!我吃完夜宵朋友送我回家。”嬉笑的转身对我说:“走吧!该报恩了!国内航班的伙食太次了,中午饭局也没吃什么,到现在我都饿的前心贴后心了!上次的事儿你许诺我的美食该兑现了。而且今天我还特意请你看了电影,吃你一顿不过分吧!”
我摇摇头说:“不过分,应该的。我先跟老婆报备一下,马上就带你大吃一顿,随便你点,只要你肚子能装的下。”
边走边语音留言交代了一下晚归的理由,当然进行了一些善意的艺术升华。并肩走向我的轿车时,小山一样的保姆车像是无声的刺客一样,从身边划过。经过我车的时候,无论尺寸,品牌,价格等方面,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仿佛在无言的诉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一不留神被碾压了,脑子里闪出个玩笑到恶毒的想法。于周州拉开门,用自己认为大大咧咧的动作坐进了副驾驶上。在旁观者的眼里上车的过程极其优雅。反观我就有些不够绅士了,没有抢着拉开车门,用手替他挡住门框的上沿。平常一定会很绅士的这样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对她有这样的礼节。
坐在主驾启动车辆后,于周州伸了个懒腰说:“咱们去吃什么啊?”
早就有了腹案,神秘的,或者说坏笑的说:“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毕生难忘。就怕你下不去嘴。”
于周州把椅背角度放大了一些慵懒的说:“折腾的困死了!我先眯会,到了地方叫我!”话声刚落,好像就是去了意识。饱满的胸部起伏,拉链并没有拉的太高,不经意间还是能看到里面白色的一些弧形蕾丝边。
凌晨的路面车辆稀少,二十多分钟就开到了庭院错落的老街上。没用我推,车刚熄火于周州就恰到好处的醒了,揉揉眼说:“到了?赶紧去吃吧?我都要饿死了!”
我点点头,推门下车,头前带路把身后的女人引向了小街深处的一个院落。我猜的没错,果然还没打烊。进去后对着研究棋谱的老人说:“大爷,您这是又琢磨什么新杀招呢?”
老头不慌不忙说:“上次你小子的盘头马开局,占了我不少便宜,差点阴沟里翻船,我不得想想应对策略啊?”
“得!您别研究了,架炮盘头马正面硬钢,说白了是我自认棋力不足,力图开局就搅乱局面,浑水摸鱼。再不济强行交换子粒,迅速简化局面,给求和做铺垫。且追不上您的!”
大爷把书往躺椅边上的茶桌一扔说:“有阵子没来了,今天吃完饭必须杀一盘再走。别竟捡我爱听的说。说吧,今儿你小子想吃什么啊?”
我嬉皮笑脸的说:“到您这来您说想吃什么啊?还是那老几样儿呗!吃完饭时间也太晚了,怕影响您休息,改天再杀吧!”
老顽童一样的气鼓鼓的说:“少来这个,别人就算了。你要不陪我杀一盘,现在就麻利儿的滚蛋,找别地儿吃去。少在我面前晃悠。”
我无奈的看了一下板着的老脸,冲边上憋住不笑的女人耸耸肩,看着老头说:“得,就依着您!不过说好了,就一盘啊!您老赶紧做饭去吧!我朋友说快饿死了。”
大爷听我答应了要求,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噔”的一声从半躺的状态直接做起来,一路小跑的奔里屋去了,嘴里还念叨着:“你先把棋摆上,吃完了正好下。节省时间。”从里屋传来了起火的声音。
我领着已经终于笑出声的女人,走向刚爬上嫩藤的葡萄架下,坐在了一个整个树根雕成的矮桌前。屁股下的老禅椅已经被蹭的发红了。冲对面坐定的女人说:“就是个棋疯子,不过手艺是祖传后来改良的。没有这层关系,真没几个人能有口福吃到。老头子脾气很怪,看不顺眼都不接待,你给钱再多都没用。据老头喝醉了说,宫里御厨当年还求着帮忙改良了菜。要不是八国联军进城,都被征召入宫了。”
于周州惊讶的说:“这么神啊?看来我是有口福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有这么个地方啊?我要是知道了,天塌了也要吃完了再出国。你可别提国外的饭多单调了。那些什么主厨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那老三样,一个菜无论谁做,都是那个口味。一点惊喜都没有。”
我肯定的说:“国内的两厨子,如果不商量,要能把一道菜做成同一个味儿来,都是奇迹。中餐太多变了,调料先后顺序,文武火急缓,时间长短,有一点偏差,味道就千差万别。别的民族是很难效仿的。而且根据地域不同,对于烹饪的理解就有本质上的差异。”
随着两个吃货的交流与沟通,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大爷端着两个托盘走了出来,大盘小盘盆碗餐具一次性的都摆在了桌子上。催促道:“快吃啊!我先把鱼喂了去。完事儿叫我。”
我点头示意后,低声对着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女吃货说:“那么大岁数了,一次端这么多东西,健步如飞,面不改色,气不长出的。都是因为早晚的练武术。曾经看到过老爷子出手教训几个醉酒闹事的流氓,一帮小年轻,还都是经常打架斗殴的主儿。居然都被放躺下了,一个能近身的都没有。”
于周州捂着嘴说:“我的天啊!你不说我都没看出来。”
我调侃的说:“捂嘴是怕哈喇子流出来吗?赶紧吃吧,看你眼睛都冒火了。”
看来于周州也是真的饿了,耍开腮帮子,打开套里间,筷子像加州过境的龙卷风一样,掠夺着桌上的资源。一边吃一边说:“这个白斩鸡怎么跟五星级饭店的味儿不一样?太好吃了,尤其是鸡皮;这个烧百合太好看了,为什么可以炒出来这么鲜,而且还是脆脆的,比软趴趴的强多了?这是什么?抓炒鲤鱼吧?还是小时候跟老头去一个首长家吃到过?外边很少有人会做,尤其是这个味道。”
听着于周州边吃边点评,还真是佩服他的见闻,说实话,一般女孩真没有她这样的见识。就拿这道鱼来说,端到外边很多上岁数的人都不能准确的叫出名字来,更别说她这般年龄的女人了。
看他疯狂的掠食着,最后吃了一碗自己都叫不出来名字的乳白色东西,兴奋的说这是最好吃的。终于求助似的问我这道菜的名字。
我故意卖关子的说:“好吃就行了呗,为什么非要知道名字啊?”
于周州认真的说:“我有强迫症,如果不知道是什么,一天到晚的都会想,你就告诉我吧?以后跟别人聊,也好有资本啊。”
目的也达到了,淡然的说:“这可是你费要知道的,你可别后悔。”我的坏笑似乎也引起了女人的警觉,不过在好奇心的强大驱使下还是认真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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