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杀人凶手

　　公孙尽说服了华风烈亲自去通知雪千留，这边洛锦儿与她母亲在确认秦无尘身份之后，强忍悲痛开始替他操办丧事。不过，公孙尽却坚持着暂不入葬，说是要寻找杀人凶手的线索。

　　也不知是经过了怎样的一番追查，公孙尽最终言辞凿凿地认定，是蜀王府的人对秦无尘下的毒手。洛秦氏虽然年近四旬，不过个性比起洛锦儿可没沉稳多少，听说之后当即表示要亲自替弟弟报仇，二话不说冲去了蜀王府，根本拦不住。洛锦儿倒是也想去，不过家中总要有人守着灵堂，所以才被劝下。

　　然而就在华风烈他们回来的前一天，官府送了信来让去衙门认领尸体，据说是有人私闯王府被王府侍卫当成刺客误杀了。洛锦儿跟着公孙尽去了一看，尸体确是洛秦氏无误，洛锦儿当即就哭晕了过去，被送了回来。而为了不被当做刺客党连诛，公孙尽这会儿还在衙门里扯嘴皮子。

　　安道远十分气愤地向华风烈说着这些事情，最主要的自然不是因为洛秦氏被杀，而因为公孙尽这番打草惊蛇，让蜀王府的人提高警惕，反倒不利于昭王的行动。

　　只是华风烈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听完安道远的话，他下意识地去看雪千留。

　　雪千留已经发现了屋里还有第二块牌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秦无尘”三个字，吸引住她所有的目光。师父死了，变成了这样一块写着他名字的木牌？这让雪千留如何相信。

　　“你阿舅在哪？”

　　洛锦儿指指右边的屋子，觉得雪千留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可怕，不禁后退了一步。

　　雪千留快步走了进去，房间里摆着硕大的一口棺材。昭王殿下的手笔，上好的金丝楠木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却掩盖不了丝丝腐朽的味道。雪千留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推开了棺木，一眼就看到那张明显经过修补，却依然十分熟悉的脸。

　　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雪千留只是这样望着，没有上前，也没有任何动作。

　　华风烈跟了进来，对于暴露着的尸体略一皱眉。好在是隆冬腊月，尸体腐烂的速度没有那么快，至少至今还能辨认出容貌胖瘦。

　　为了防止雪千留一时兴起亲自检验尸体，华风烈在一旁道：“初时发现尸体的时候，本王与公孙先生就已仔细检查过，确认他并没有任何伪装，的确是本人真身。他的身份，则是洛秦氏和洛锦儿亲自确认的，想来应该不会有错。”

　　不知道当时洛锦儿和洛秦氏对着这具尸体，是以怎样一种心情来承认的。总之雪千留对着这具冰冷的、不会动也不会说话、没有任何表情的躯体，怎么也无法承认，这就是她的师父。

　　“公孙先生说，他的死因是？”就算真的是事实，雪千留始终做不到用“师父”来称呼面前这具毫无反应的身体。

　　“一掌震碎心脉，又落下山崖，内腑出血而死。”

　　雪千留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她知道，师父的武功很高，为人也小心谨慎。能够一掌就震碎他心脉的人不多，会打了他一张还要将他扔下悬崖的人更不多。

　　可是这区区的几个人，雪千留却一无所知，甚至都无从查起。对了，公孙尽说，是蜀王府？

　　“公孙先生推断，告诉我。”雪千留转过身，对跟在华风烈身后进来的安道远说，“蜀王府？是蜀王府的人杀的，还是蜀王派人杀的？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

　　安道远敏锐地察觉到此时不能说实话，犹豫着看了眼华风烈，道：“这……在下听得不甚清楚，不如等公孙先生回来，由他亲自向小姐说明？”

　　雪千留没有再问，转身出门，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来，真是那把被她一气之下断成两截的月盈剑。

　　眼看雪千留揣着一把断剑就要出门，华风烈急忙冲上去拦住她：“千留，先别冲动！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谁也不知道。你这样贸贸然冲去蜀王府，再被误认为是刺客，就算是本王也不一定救得了你。”

　　雪千留面无表情地看着华风烈：“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华风烈却拉得她更紧，几乎整个搂在怀中：“千留，本王不是那个意思。你师父的仇，一定要报，但是要从长计议。只要等公孙先生回来，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就是要掀了蜀王府，本王也陪你去。”

　　雪千留挣扎着想要离开，华风烈却只圈得更紧，让她无法挣脱。终于，雪千留静了下来，立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华风烈这才放松了下来。

　　“我不是要去报仇。”雪千留淡淡地开口，“能伤得了我师父的人，我必定不是他对手。不管蜀王府在其中担任了何种角色，想要替师父报仇，就需要极大的耐心，这个我知道，也等得起。”

　　没料到雪千留此时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华风烈看着雪千留一脸风轻云淡，愈发觉得反常。

　　雪千留把抱在怀中的盒子露了出来，抚摸着：“这是师父送我最后的生辰礼物，也是师父曾经的佩剑。我只是想去把它重铸好，不想师父见了不高兴。”

　　华风烈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放心，只是直觉不该就此放雪千留离去，因此道：“铸剑并不是件容易事，若找一般的铁匠来重铸，反倒可能毁了你这把好剑。不若本王先派人去打听一下附近有名的铸剑师，你再去可好？”

　　雪千留仔细想了想，抱紧盒子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华风烈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重回蜀地的事恐怕瞒不了太久，便叫过自己的一个护卫，吩咐他带着腰牌去衙门把公孙尽请回来。事实上，他也有着一腔疑问，要好好问问他的公孙先生。

　　*********

　　雪千留抱着月盈剑的盒子坐在灵堂里，没有人提醒，她既没有换孝衣，也没有去跪着哭灵。就那样坐着，就好像里头的人与她无关。

　　华风烈想起雪千留路上的反应，觉得她大概还没有接受现实，不肯相信师父已经辞世。可是，是不是该去提醒她，点破这一切，华风烈也犹豫了。

　　虽说到目前为止雪千留的表现都很正常，不，应该是都很不正常，完全不像是刚死了师父的人，还在冷静地分析如何报仇，但华风烈不确定，强迫雪千留去面对之后，她会有什么反应。要知道，雪千留可是说跳楼就跳楼的人。

　　事实上，雪千留这会儿也在犹豫着。她不想承认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是这么多年来陪她宠她教她的师父，却也清楚，不管是真是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秦无尘”这个人今后便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上了。那个人，她始终是失去了。

　　所以应该哭么？雪千留抱紧月盈剑，想象着师父就在身边，他肯定不会希望自己那样折腾自己。雪千留没有为自己哭泣的习惯，她还没有无力到只有用眼泪来祭奠一个失去的人。真相、复仇，这是她现在唯一思考的东西。

　　“王爷，公孙先生回来了！”

　　随着侍卫的来报，华风烈急切走到门口，对着一脸憔悴的公孙尽虽然不忍，还是开口道：“先生，千留就在里面。”

　　雪千留终于动了，抬起头正对上公孙尽，看到他满眼的歉疚，轻笑了一声：“看来公孙先生也并没有那么算无遗漏。”

　　“这次的确是老夫的错。没想到，蜀王府竟强硬至此，直接杀人。”公孙尽叹口气，取了炷香，在洛秦氏的灵前深深拜倒。

　　看来，洛秦氏的确与那个神秘组织有些联系，这才被公孙尽给惦记上。不过那个组织在蜀地里头大概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来不及救人吧。雪千留想起洛锦儿曾提到她的伯父就是被官府抓走砍头的，想来这个组织与本地的衙门并不对盘。

　　“所以，秦无尘之死，到底和蜀王府有没有关系？”雪千留等公孙尽拜完之后，冷冷地问道。

　　公孙尽想了想，这样说道：“如果他真的是秦无尘，他的死十之八九与蜀王府有关。”

　　雪千留倏得站起来：“他也有可能不是秦无尘？”

　　“老夫的推论，乃是建立在秦无尘是一个当世一流的高手上。据老夫所知，秦无尘的功夫已近臻境，加上他轻功不俗，又擅药理，还是蜀地人，能伤他的人在蜀中少之又少，能杀他的人，老夫甚至都说不出名字。”

　　不等雪千留惊喜若狂，公孙尽又道：“要论不知名的高手，蜀中唐门向来神秘，或许有这般高手，但唐门并不善掌法，而秦无尘身上也并无中毒或者暗器所伤的痕迹。另外，便是蜀王府了，在这蜀地之中，也只有蜀王府，有可能会有那般默默无名的高手坐镇。加之这尸体本就是在追踪蜀王府之人时发现的，故而说秦无尘之死，十之八九与蜀王府有关。”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嫁祸？”雪千留冷静地分析着，“师父他虽是蜀人，但长年漂泊在外，乃是江湖中人，又怎么会与蜀王府有过节，惹得他们杀人弃尸？”

　　华风烈跟着点头道：“若真是蜀王府做的，这事也做得太不隐秘了。”

　　“或许是想就此引出秦无尘身后之人，当然，如果说是蜀王府中的高手自作主张，也不是不可能。”


　　(https://www.xdianding.cc/ddk119076/613245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