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告状

　　京城跟天庭一样，有门有守卫。天门守卫的天兵从来不拦进出的上仙，无论上仙们怀里揣的是真的谕令还是假的。当然，一般来说，上仙是不会弄个假谕令下界来随便乱晃的。

　　京城也是一样，一旁要进城的平民百姓排了一长列在接受盘问，玉儿的这一队却无比顺畅地进了城。看着速度，约莫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驿馆了。然后，两位使臣大人要去复命，察哲和他们的使者，也要被礼部理藩院的大人接待。

　　玉儿作为一个侍女，自然是没理由跟着的。也就是说，一会儿，她就能偷偷开溜，去苏芳那儿探探情况。

　　眼看着驿馆离驿馆就隔了一条街，车水马龙的京城大道上，却堵上了。迎面来的只有一抬轿子，却是八人抬，十几人护卫。而看那轿顶的颜色，并非是官员，驾车的车夫远远见了并没有避让，结果偏在最窄的路上遇到了。

　　对方一介布衣，见了官家马车也不避让，这让使臣大人极为不满。虽然在京城，他不过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京官而已，不过正因为如此，人前的面子，他还是要争的。

　　双方互不相让，两旁的百姓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察哲掀开车帘看了看，似乎有些不解：其实这路，也没有小到完全不能通过，两方都往边上去一点，还是能堪堪挤过的。

　　玉儿往外扫了眼，只觉得那轿子眼熟得很，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哪个布衣敢在京城里如此嚣张——还不是袁方那个“神医”。这轿子，是皇帝专门用来派人接袁方入宫的，别看前后的护卫不多，可都是禁军侍卫，。

　　看来，应大人要倒霉了。玉儿幸灾乐祸地一想，看趾高气昂的官员吃瘪也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尤其是欺负过她的官员。

　　“玉儿，怎么回事？”

　　察哲如今，看看玉儿的眼神，就知道她必然知道内情。

　　玉儿忙端正了神色，用一种客观陌生的口气叙述了袁方的特殊身份。

　　察哲听了沉思起来，似乎也并不担心应大人和袁方起什么冲突。

　　外面，两边的护卫几乎都快打起来了，袁方才从轿子里钻出来，笑呵呵地给解释说自己半夜被皇帝急招入宫啦，天亮才被皇帝派人送回来啦，不小心在轿子里睡着啦，绝不是故意要拦大人的马车啦。然后挥挥手，赶紧叫人让道。

　　这下反倒是应大人觉得过意不去，袁方的名讳他也是早有耳闻，不过一直没什么交集，以他的身份，也排不上能请动袁方来看病，忙不迭地下车来客套。

　　袁方待人从来和蔼可亲，两人言谈甚欢，很快袁方就摸清楚了马车里坐了什么人，来京城做什么，要住到哪里。当然，袁方也提及皇帝最近旧疾复发，心情不好，要应大人小心为上。

　　大家和和气气地互相让道，总算是过了这一路，到达驿馆。察哲等人被安排去沐浴更衣，玉儿也借口要洗漱退下了，才离开院子没几步，身后噗的一声，冒出个人影。

　　“玉儿！！你终于回来了……”袁方一面说着，一面扑了过来。“玉儿你去哪儿了，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淡定地一侧身，黄毛丫头的身板与她的眼神十分不合：“怎么，我还要向你汇报行踪。”

　　“当然不是！”袁方连连摇头，见玉儿一抬腿，他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见玉儿只是拍拍脚上沾染的一点泥土，才又靠近了过去。“玉儿你有所不知，你不在京城这几日，京城发生了重大变化。”

　　“哦，皇帝换人了？你失宠了？”玉儿随口说。

　　“比这个还要严重。玉儿，你新收的那个小妖，带着她的姘头住到你那儿去了，还改了结界，现在根本不让人进去。”

　　苏芳有那么大本事？当然没有。能改她结界的，大概是相魁吧。他什么时候跟苏芳勾搭上的？

　　“就为了这个，你在大街让拦了使臣的车队？”

　　“还有，京城又来了个大妖精，嚣张得很。很多小妖都来找过我，问是不是要做些什么。大家都知道，京城是你的地盘。”

　　“错了，是你的地盘。”玉儿摇摇手指。选择在京城藏匿，一是京城宝物多，寻玉也方便，二来，真龙天子的气息，足以掩盖她身上那点儿微不足道的仙气。不过大部分的小妖并不知道她的存在，袁方就是她的挡箭牌。

　　袁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已经见过她了。她说，我不是她的对手，让我乖乖听她的话，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就让我这些年的修道前功尽弃，永远成不了仙。”

　　玉儿一挑眉：“这么嚣张？没想到人间还有这样的妖精。”

　　“是只狐狸精，七尾，修为至少有三千年。”

　　难怪了，的确敢嚣张。七尾的狐狸在人间极少见，许多是仙家的仙宠坐骑。据说天君的生母上任天后曾养过一头九尾狐狸当坐骑，后来为救主而逝，因此这几千年，狐狸在仙家的地位比一般的仙宠要高上许多。人间稍有些修为的狐狸，也都想往天上去。

　　“她来京城想要什么，如果与我们没什么矛盾，就不需要去纠葛了。”说着，伸手想拍袁方的肩，却发现如今的身体要矮小太多，只好踮起脚来。“修仙者，最忌好胜心了。”

　　袁方苦闷地说：“那只狐狸精入宫做了皇帝的妃子，日夜缠着皇帝汲取龙之精气，但皇上又是我病人，这事，我不能不管啊。”

　　“三千年的七尾狐狸还需要吸人精气？简直是笑话。”玉儿不可置信地说了一句，“看来，她也有可能是在找东西，不过是借助帝王的力量。哎，我原先怎么就没有想到。”

　　“玉儿？”这话听得袁方心肝一颤。

　　“开玩笑的。好了，事情我知道了，你还是做原来的你就好，我会去见识下传说中的七尾狐狸。不过我目前有笔大生意，目前是别人的侍女，你以后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再冒险来找我了。”

　　虽然早就知道玉儿在这里的身份，不过听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袁方迟疑着开口：“那个察哲到底是什么身份？玉儿，你以前不是说过……”

　　“玉儿，是你在外面？”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少爷！”玉儿立刻应了一声，说话间掐了个法术让自己换了身衣裳重新梳妆过。

　　“袁方，你可以走了。”不过一回头，袁方早就没了踪影。

　　算他识相。玉儿心道，见四下无人，又变出一套茶具了，捧着泡好的兰雪端去给察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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