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请罪
如果面前的不是玄英神，玉儿绝对一掌派过去，直接用迷幻术把这问题解决了。但是，可是，哎，他是玄英神啊。
玉儿低下头，扭捏了半天，才想出答案：“是应大人。”也就是此行的正使臣。
察哲面无表情，看不出信与不信，玉儿继续编道：“前些日子在马车里的时候，应大人见我会泡茶，就把他随身带的茶叶交给我，还特意嘱咐此茶叶十分珍贵，京城中也只有一处茶庄有卖，让我用心煮茶。结果，还没用这茶叶，少爷就让我换了马车，后来也再没见到过应大人。我想，少爷可能会喜欢，就偷偷用了一点应大人给的茶叶。”
说完，还要配上做错事被抓包的羞涩表情。
察哲沉默了一会儿，总算是开口了：“那包茶叶呢？”
玉儿万分不情愿地取下荷包，掏了一会儿，才掏出一小包茶叶来。
察哲接过，捏在手心细致看了半天，站起来道：“你随我去见应大人吧，用了他的茶叶，该当面向他请罪。”
要去对质？玉儿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就怕察哲不让她去。对察哲，她不敢也不能动手，对付一个应大人还不简单。
察哲带了玉儿去跟应使臣请罪，便之间玉儿上前盈盈一拜，垂下头，噼里啪啦地说了自己的罪行，不给应大人半点回答的时间。
等玉儿说完了，应大人却还是保持着方才的模样，双眼直直盯着玉儿，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显得有点儿猥琐。
察哲不常触碰的眉头难得皱在一起。虽然玉儿长得不怎么的，身材也过于瘦弱了些，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看去她的背影，还是颇有几分窈窕的风姿的，也不知她是哪来的一股繁华气质，总让人觉得不简单，让人想亲近，也让人怜惜。
不过，既然是他身边的人了，别人的亲近怜惜，还是少些的好。察哲轻咳一声，上前两步，正好从玉儿那里夺来应大人的目光：“应大人？”
“哦，殿下。”应大人回过神，笑呵呵地跟察哲打招呼，目光不觉地又往玉儿身上飘了几下，让察哲总觉得这笑容，不怀好意。
“御下不严，让大人笑话了。”
“没事，没关系，呃，不就是包茶叶嘛，殿下喜欢就拿去喝。”说着，应大人把手上的茶叶，又递去给玉儿，“玉儿，还不给你家少爷泡茶去。”
玉儿伸手去接，还未到手就被察哲给拦下了：“有劳应大人费心，玉儿不过是粗鄙下人，还是莫要糟蹋了大人的好茶。”
大概察哲拒绝得有些直接了，应大人脸色不太好，不过神奇的是他又看了眼玉儿，愣了愣，随即又堆起满面笑容：“殿下高兴就好，呵呵。”
察哲拉了玉儿往身后去：“应大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应大人笑呵呵把他们送到门口。
察哲回去的路上似乎心情不佳，周身的气息越发冰冷，玉儿快步跟着，心想若不是今天出了什么破绽叫他发现了？难道是应大人表现得太过和蔼了？按他的性格……诶，应大人什么性格来着？
“玉儿。”
“少爷！”被点到名的玉儿立刻站直，等待察哲训话。
“应大人给你茶叶的时候，可有说过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玉儿装作回忆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应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察哲似乎更不高兴，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玉儿就是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他不是白白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他肯定有他的目的。”察哲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却恰好能让玉儿听到。
“少爷想说什么？”
察哲抿抿嘴，转身拿起书：“你下去休息吧。”
面对察哲的背影，玉儿无奈耸耸肩，放弃努力回去了。眼看着，京城就在眼前了，该有的准备，也该做起来了。
说起来，不知道苏芳那边准备得如何了，虽然也不抱什么希望，不过至少她的身份还是可以依靠的——董小姐的后妈么。依董老爷对苏芳的态度，苏芳要留下不难，同在一个屋檐下，要了解董小姐的行踪或是撺掇她出个门，应该也没问题。
想来也真是悲哀，她收来的小妖，还没怎么伺候到自己，就去别人那儿做夫人了，还成了太阴神的后妈。而她自己却在这里给人当丫鬟，虽然是玄英神的丫鬟。
回头等见了景光，把这事讲给他听，不知他会如何笑话自己。当时自己怎么说来着，宁可做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守着一地没什么灵性的花草，也不愿去费心伺候人。
玉儿自嘲地笑了一会儿，越想越好笑，却渐渐笑不出来了。摘下玉玦捧在手心，拿手指一点点摩挲着那断口。玉虽温润，却如此易碎。连她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挺了过来，跌在地上碎掉的半块玉落下凡间，却至今只寻到了几两个碎片而已，也不知道红线是否真能让它们相连，恢复如初。
到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原来的玉环一模一样。不过玉儿却清楚，自己变了，不再是原来的玉泉。她甚至不敢肯定，如果没有这一块举世无双的玉环，景光还能不能认得自己。
只希望，景光他，不要变才好。
捏着玉玦，不自觉就陷入了神游状态，等回过神已经是鸡鸣，玉儿就这样坐了整整一夜。她倒是不怕熬夜也不需要休息，这是这身体……虽然没有几两肉但还是感觉到肌肉僵硬，浑身的关节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就叫做，自作自受，自食其果，自作孽不可活……还有什么来着？
自打上路之后，玉儿就一直在自言自语，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反正对面的察哲也不会理她。不过，她似乎想错了。
“玉儿有事？”因为快到京城，他们这一队使节也规矩礼仪起来，察哲是可汗的孙子，不能再骑着马在外头晃，便跟玉儿一起坐了马车。只是他一直掀开车帘望着外头的景色，极少搭理玉儿。
玉儿没想到他突然开口，睁大眼睛看着察哲，一时没想到借口。
察哲放下车帘：“你看起来坐立不安，是因为靠近京城？你在担心什么？”
不是一直看着窗外么，怎么对她观察入微？玉儿腹诽一句，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一直坐在马车里，觉得浑身不舒服。”
察哲点点头，又去看窗外。
玉儿觉得察哲似乎也挺无聊的，大了胆子跟他搭话：“少爷呢，在看什么？”
“农田。”
虽然回答只有两个字，不过玉儿还是很受鼓舞：“是啊，京城外面，有许多达官贵族的田产。在京城里各种开销都很大，官员的俸禄，都不够一家大小吃饭的，都要靠这田产过活。”
这些，都是袁方讲给她的，他一个蛇精，竟然也在天子脚下置办了田产，还撺掇她也一起。不过，她做的是没本的生意，自然不在乎这些。而袁方，为了积德，不时的施药救人，自然在乎钱财。
见察哲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机会难得，玉儿仔仔细细给察哲讲起了京城生活之巨细，官员开销如何得大，察哲听得认真，还偶尔追问一两句。两人就这样细细碎碎谈了一路，一晃，就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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