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母子
察哲的父亲被乌尔特的首领留在草原，只有察哲自己回来马场。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一阵喧哗，鸡鸣狗吠的，好像马场所有的马都在嘶鸣。
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察哲来不及下马，直接策马进去，就见一处马厩里的马横冲直撞，纷纷要往外去，他的母亲正在指挥几个下人安抚那些马，而不远的地方，孤零零站着个瘦弱的少女，巴巴地看着那边的忙乱，一脸无辜。
“少爷回来了！”有下人看到他，欣喜地大叫一声。
察哲一甩马鞭，直冲着一匹偷跑出来的马而去，绕了半个场子，总算是把那匹马赶回了马厩。此时，其他的马也都被赶回来，大部分已经恢复平静。
王高秀这才得空，擦擦额头的汗，朝儿子挥挥手：“回来了？”
察哲驾着马过来，路过那瘦弱少女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眼，稍稍一走神，座下的马就突然兴奋起来，长啸一声，抬着蹄子竟是要往那少女身上踢去。
玉儿本来站在那儿，努力收敛着自己的气息，方才一不小心就惊道了一整个马厩的马，让她很是过意不去。谁知这下来了匹还颇有些灵性的龙种马，嗅着她身上的妖气，竟胆大包天地想要踹她？
伸手护在额前，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却暗中瞪上这匹“宝马”，少许释放了些她的气势。那匹马也被玉儿吓了一跳，正有气要从鼻子中出来，被这一惊，倒吸了回去，回荡在腹中呛了好几声。
哼，活该！谁让你吓我。玉儿偷偷做了个鬼脸。
那匹马随着察哲勒紧的缰绳后退了几步，偷偷瞄着玉儿，似乎还在估量着玉儿的身份。
“玉儿，怎么样，没受伤吧？”王高秀忙的过去扶起作势摔倒在玉儿，见她并无大碍，摇摇头无奈道：“玉儿，你还真是天生与马不对头，这马场上下，就没有能与你处得来的马。”
玉儿羞赧地笑笑，攀着王高秀站起来，拍拍身上沾的尘土，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察哲远远地下了马才走过来，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玉儿，这才开口：“娘，这位是……”
“这是玉儿，我最近收的丫头。”王高秀指指察哲，“来玉儿，这是我儿子，叫察哲。”
“少爷好。”玉儿端端正正地行礼，这可是玄英神正主，礼多不亏。
察哲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对王高秀说：“娘，我这次是先回来与您辞行的。明国皇帝派了使臣来族里，可汗要遣使节带着贡礼去京城，希望我也一同跟去。”
王高秀说是汉人，但生在边关，做了瓦剌人的媳妇儿，对明国皇帝也没多大敬意，倒是对两边互派使节和平共处的境况喜闻乐见。而对于儿子要出远门，她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舍。
“你跟着去也好，到京城长长见识。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几天了。我先行回来打点行李，等其他人途径镇上的时候再去与他们汇合，一道进京。”
王高秀想了想，拍拍儿子肩膀：“京城是个大城市，你记得千万守礼些，中原人讲礼多人不怪，其他的，听大人们的话就是了。”
察哲应了一声，继续面无表情状。
玉儿好奇地看着这对母子话别，明明应该是最最温馨感人的时刻，可偏偏王高秀爽朗大气，察哲又寡言冷淡，气氛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准确说来，是察哲身上有意无意散发着一种清冷的气质，让周围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玄英神司冬，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过，这一位如此沉闷淡漠，那边那位董小姐也是清冷疏离，这样两人，要怎样才能拉拢在一起？他日若是设计安排他们相遇，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上一句话。
玉儿低头想着，身上的气息弱了不少。察哲的坐骑龙马闲在边上无聊，嚼了几根草，趁着察哲没注意，甩着尾巴慢悠悠走过来，靠近玉儿嗅了嗅。
察哲眼角瞟到自己的爱马踱过来，本也没打算阻止。但见它又去靠近玉儿，沉声疾喝：“退下，阿敏！”
鲜少被主人如此严厉对待的叫阿敏的马，乖乖停了动作，后退两步，委屈地低着头闷哼。
玉儿方才神游在外，也没注意马的靠近。等察哲出声了才发现，感觉阿敏并没什么恶意，难得有头颇有点灵性的走兽，玉儿忙伸手摸摸阿敏的鬃毛以示友好：“没关系的，刚刚只是意外，阿敏不会伤害我的。”
阿敏跟着凑过头，温顺地被玉儿摸着，充分显示出自己的无害。
见此，察哲闭上嘴不再说什么，倒是王高秀颇为意外地看着儿子那头从来趾高气扬连她都不放在眼里的坐骑，突然说：“察哲，你这次去京城，就不用骑阿敏去了吧？”
“不，我们骑马去，使臣说我们可以把马留在驿馆里。”
“这样啊，那你们的路程应该排得很紧吧？”
察哲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说：“应该不会，明国的时辰是坐马车回去，我们骑着马跟着。”
王高秀一拍手，很是兴奋地说：“既然如此，你把玉儿带走吧。”
原本还在思忖着如何开口的玉儿很是意外地抬头，正好对上察哲扫过来的眼神，瞬间被冰冻，整个人也冷静下来，可怜兮兮地望向王高秀：“夫人，你不要我了么？”
“我也想留你，可你不属于这里呀。玉儿，你从小在京城长大，对那儿比较熟悉，我的儿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察哲微微蹙起眉头，看玉儿这小身板儿，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不过是母亲开的口，他还是孝顺地没有反驳。
玉儿内心自然是十分十分愿意的，不过未免显得太刻意，还是扭捏了几下，这才为了“报恩”答应下来。
剩下的几日，马场里最忙的便是玉儿了，忙进忙出地打点察哲出行要用的东西，哪些京城有的不必多带，哪些京城不常见的还是带着好，哪些少爷喜欢的要随身带着。
玉儿决定不管如何，首先要努力把玄英神本尊侍奉得舒舒服服的，才好为下一步打好基础。
闲下来的察哲看着玉儿进进出出地忙碌，还每日神采熠熠，实在想不透她这样小小的身子哪来这么多精力。平日吃饭，也没见她多吃啊。
“看什么呢？”王高秀见儿子站在院外不动，探头往里头望了望，只见满院子零落的箱子，一个小小的身躯在其中蹦来蹦去，笑道，“还没理完呢？”
“我已经理完了。”察哲指指角落里的一个包裹。
王高秀摇摇头，倏然收起笑容，压低声音道：“这姑娘自称一路从京城回来寻家，但我命人沿途去查过，并没有她走过的踪迹。她这样一个瘦弱的姑娘，怎么都不可能一个人从京城走到这里，还正好倒下我们马场边上。”
察哲挑挑眉，用眼神询问母亲的意思。
“也可能是我多心，只是，明国的使臣才来乌尔特，她就出现了，时间未免巧了些。可汗那边还在同科尔沁周旋，我们同明军合作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到科尔沁。如果她……”
“我知道该如何。”察哲点点头，最后看了玉儿一眼，转身离开。
(https://www.xdianding.cc/ddk119075/613241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