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6章
“或者我换个称呼,柏梓俊在哪里?”
陆岸生眸光潋滟,好像冰川下的雪水一样寒。
师歌顶着千斤重的压力往前挪了一步,她举手求和说:“这个我要解释一下,柏梓俊不是柏简阳,柏简阳已经死了,他是柏家的后代叫柏梓俊。”
“我最恨被人欺骗。”陆岸生一手抱想陆岸杰转身,他掌心一团灵球,灵球里闪电交错!
陆岸杰抱紧他替师歌求情,陆岸生不为所动,他淡淡地说:“柏简阳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根本生不了孩子,柏家哪来的后代!?”
“您都近视成这样就别装5.0了。”师歌挠了下眼尾忍不住抱怨一句。
陆岸生盯着她看,恼火地说:“这跟我近视有什么关系?柏简阳的不育症放现在都没人治的了,后代?哪来的后代能长得像他?”
“克隆不行么?整容也可以啊?他长得不挺大众化么?”师歌信口鬼扯,极力为柏梓俊洗冤脱罪,她说:“你都几百年没见他了,我觉着你记忆肯定有偏差,要不你先把你的近视整整,配个眼镜吧?”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陆岸生冷笑,他眸子又变成了深紫色,冷冷地说:“柏简阳拿我无生岛做试验,礼尚往来,我也该拿古道界的人回个礼。”
“你敢!”师歌突然变了脸色,一瞬间霸气全开,她捏着神级噬魂符,寒着脸回他说:“你敢动古道界的人试试!!”
陆岸杰眼看着要吵起来了,他趴在陆岸生耳边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岸生的表情不讶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眼镜呢?”
他急忙摸口袋,他在臭水沟里淹了百年,哪里来的眼镜。
陆岸杰一扭身一蹬一窜上楼去,他很快拿了眼镜下来,事实上陆岸生从前就是个中度近视,这是陆岸杰从孤灵山庄取的,还有许多陆岸生的东西他都一块儿拿来了。
陆岸生急忙戴上眼镜,他生得古典,一戴上眼镜瞬间像穿越了古人,师歌寒毛直竖,她忍不住捏了两张天雷勾地火摆开架势备战。
陆岸生终于看清楚了师歌的脸,他表情一瞬间起了变化,先是震惊,然后是惊喜,最后是感动——
“司荼。”
他唤她一声,然后快步上前,他抓住师歌的双手包在掌中,师歌立刻明白过来,估计陆帅哥是把她当成自己的梦中情人了。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么?你能不离我这么近么?你要干嘛?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不然我揍人了!!”
师歌一拳砸过去,陆岸生竟然受着了,他鼻子都被砸出血了,还站在那儿温柔地看她,眉眼含笑。
“……”师歌受不上他的目光,她抚着额头冲他招手,示意他坐下,两人坐下面谈。
她认真地说:“其实我跟你说吧,我今年才20岁,我是孤儿,我不可能是你的那个什么梦中情人司徒什么的,你的情人可能是我祖宗,她可能也是个天师,在某个时间机缘巧合撩了你一下导致你念念不忘。”
师歌说的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她喝了口水继续扯,继续自己的推断,她说:“在这里我要代表我祖宗对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你比我梦里见到的还漂亮。”陆岸生抬手摸她脸颊,还在自己的思维里,他勾了勾手指,转眼又笑的苦涩,他低声说:“可惜了,相见的不是时候,我等了很多年,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见面,不过这一生能见到你,也不算枉活了。”
师歌暗暗叹气,她心想遇到个缺心眼儿,刚才的口水全白费了,一旁的薛沉看不下去了,他过去把陆岸生拉开。
陆岸生秒变脸,一抬手就是一个闪电灵珠打过去——
薛沉以诡异的速度闪开,他眉心一尾浅淡的金色灵印一闪而逝,师歌正面对着陆岸生没有看到,陆岸生却看的清清楚楚,他脑子里突然一道声音模糊闪现——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我保你无生岛平安无虞……
金光,声音,灵印,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似乎记着些什么,却又总记不清楚,那记忆就像被浸在雾里一样,怎么都看不通透。
“我好像……见过你……”
陆岸生喃喃一句,话刚说出口,记忆像被清空一样,那些片段突然就消失了,可是他到底不是普通人,他还记得感觉,他略一思索退开来,没有再为难薛沉。
师歌一把揪起薛沉,她摸他身上,一张脸都白了,“没事儿吧?没事儿你往前冲什么,不是身娇肉贵么?”
薛沉摸了下鼻子,摇头说没事。
师歌扭头看陆岸生,眼底动了杀机,“你有病吧!”
陆岸生敛下眼睛,沉默无言,正在僵持的时候,柏梓俊从楼上冲下来,他睡梦中被吵醒了,听到楼下有动静就急忙冲下来了。
上赶子送死来了,师歌拼命朝柏梓俊使眼色,她庆幸陆岸生是近视,不然一道闪电已经劈过去了——
咔嚓一声巨响,一个电闪团浮在柏梓俊头顶上,师歌暗叫不好,她竟然忘了,陆岸生带着眼镜!她捏着噬魂符就往前冲要救人——
“师歌别过来!”柏梓俊低叫,他不但头顶上有闪电,身边周围全有,他被包围了,他不能动,一定必定会外焦里嫩,他低叫说:“别过来送死!!”
薛沉及时把师歌拽住,陆岸生没有立刻下杀手,他捏紧手盯着柏梓俊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恋人关系,怎么了?”
柏梓俊直接把实话说出来,师歌特别想给他一拳,他是傻逼么?他是不是忘了陆岸生的梦中情人长什么样了!?这不拉仇恨么!!
“小杰,赶紧帮忙求情啊!”
师歌跟陆岸杰求救,陆岸杰装死不坑声,师歌心想她也是个傻逼,陆岸杰不一直认定柏梓俊是柏简阳么!怎么办?
师歌这边还没想出办法,那边陆岸生五指一张,万千闪电兜头砸到柏梓俊头上,师歌脑子一片空白,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要救人,薛沉一把拽住她——
“别去!”
“梓俊——”
师歌眼看着柏梓俊要被闪电击中,她张大嘴怒叫,陆岸生手指一颤,他收拢手指竟然收了闪电,柏梓俊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扑腾一块跌倒在地。
“梓俊!”师歌扑腾跪在地上,她抱起他,嗓音沙哑紧轻颤,“吱个声啊!死了没?你别吓我啊?”
柏梓俊只是脸有点苍白,没有她意想中焦黑,他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师歌去试他的呼吸,她猛地缩回手,没气了……
“师歌,松手,给我看看。”薛沉低声说,师歌抿紧嘴,眼睛猩红,她没听到薛沉的话,她整个人都懵了,薛沉掰开她的手,“听话,把他给我,我是医生。”
“他没死,他不是人。”陆岸生看着师歌,眼底藏着无尽的哀伤,他抱起陆岸,敛下眼中的泪意,他说:“我感受到了,你真的喜欢他。”
他苦笑一声,轻轻一叹,他说:“也好,也好……”
“哥……”
陆岸杰抱紧他,陆岸生嗯了一声,抱着他离开。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来,光被他身体遮住,屋里一层昏暗,他的声音像藏在暗中,透着些灰蒙蒙的瑟意,他说:“他的魂魄沉眠了,他也是没有轮回的人,别白费心机了,他欠我陆岸生那么多条人命,拿他一命相抵,谁都没资格说我陆岸生残忍。”
“哥,我们去哪里?”陆岸杰趴在他肩上问,他很舍不得薛沉,可是他要陪着哥哥,陆岸生摸着他的头,他柔声说:“我送你回地府,再晚就来不及了。”
陆岸生深深吸气,脸比刚才白了几分,他刚要出门,听到有要叫她。
是桑甜走过来,她眼睛红红的,她过来挽着陆岸生说:“主人,我跟你一块儿去地府,我不跟你分开。”
“也好,这里很快就会被沉入海下,你——”
陆岸生突然不说话了,他锁着眉低低地叫了声,桑甜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她原来就白的脸此刻更像涂了层厚重的粉似的,她带着哭腔说:“我、我只是想救梓俊,我只是借用。”
桑甜为自己辩解,她手上握着锁魂塔,现在塔顶上抽出一根细细的水晶棍,上面染了层血——
陆岸生踉跄着撞到门上,他心脏被刺穿了一个小孔,血正在往外喷,冰蓝似雾样的东西混着血一块儿喷出来,然后被吸进了锁魂器里。
“哥!”
陆岸杰从陆岸生怀里跳出来,他红着眼睛冲过去就要夺锁魂器,“给我!!”
桑甜扭头就跑,陆岸杰在孤灵庄一百年,孤灵庄直连地府,又有忘茶神木护着,所以他其实已经是个鬼灵,魂灵之力远大于桑甜,他一个飞年把桑甜按在身下,扑着夺锁魂塔,“给我!!”
“陆岸生!”
师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看到小鬼跟桑甜突然打了起来,她冲出来一把攥住陆岸生,陆岸生扑腾倒在地上!
“……!!”师歌这才看到他胸前的伤,她慌忙松手,“怎么了这是?”
薛沉追着出来,他先去夺了锁魂塔,桑甜被陆岸杰紧压在身下动弹不了,她挥着手哭着喊叫,“还给我!”
薛沉托着锁魂塔走到师歌身边,锁魂塔还在不断地抽取陆岸生的魂魄,陆岸生倚在门边拼命喘气,“小杰……”
他喃喃地叫,他觉着冷,脑子里的思维都像被风吹着,像要散了他却控制不住,他猛地一把扣住薛沉的手腕,哀求他说:“照顾小杰!帮他转世,求你!”
薛沉敛下眼睛,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岸生模糊地记着,似乎曾经也有个人在他手背上这样点了两下,他说这是我的习惯,代表我允诺你。
陆岸生的血压都压不住,师歌急得满头都是汗,问薛沉怎么办?陆岸生要死了,谁来救柏梓俊?
“他心脏已经停了,要不是他体质特异他早就不能动了。”薛沉一声轻叹,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自然法则,他也没办法。
“司荼……”
陆岸生笑了笑,似乎全然不在意生死,他摸索着反手摸到师歌的脸,他的手很冷,冷的像冰。
师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愧疚的感觉,她骗他说:“我在。”
“我有话跟你说……”
陆岸生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他的嘴唇也冷的像冰,他轻声说:“简阳他只不过想要一个公道,让地府,放过他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师歌追问了一句,她不懂!
陆岸生挺起胸吐了一口血,他突然推开师歌夺了锁魂塔一闪冲进屋,师歌撒腿追过去,陆岸生不在,柏梓俊也不见了!
第四十七章一审
“我去!”师歌一脚踹在墙壁上,陆岸杰白着脸跪在地上,他被锁魂塔汲了些魂力,魂体都缩水了,师歌把他抱起来塞到薛沉怀里,叮嘱说:“你照顾小杰,我去救人!”
师歌往腿上贴了两张神行符飞一样跑去追人,薛沉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他朝楼上大声喊柏艾草,两人带着两鬼跟着追出去。
海岸边,阳光穿透结界洒落在岛上,柔软而温暖,就好像少女的手一般,海风送来清新的空气,依稀带着青草的香气。
海岸边,白沙细腻似盐,海浪缱绻呢喃,一浪一浪吻过细沙,眷恋不去,陆岸生坐在海岸边,表情很恬静。
“好好的呆着不好么?非要出来找死。”
男人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海浪,淡淡地问他。
陆岸生笑了声,又吸了口新鲜空气,表情是如释重负,“就算我不出来,你也会找到我,当年你不杀我是因为还不是时候,我汲了地府百年的灵力,是时候了所以你来了,不管怎么样我都逃不过的。”
男人偏头看他,阳光洒在他眉眼,染出细碎的温柔,他问陆岸生:“如果你当初你听我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陆岸生笑了一声把眼睛闭上,他累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生命要走到头了,他轻声说:“起码,我救了孤灵山庄的人,他们可以轮回了,那个人到底没有骗我,我一生所求的最终还是如愿了。”
“是啊,你如愿了。”
男人抬头看天,呵呵地笑,笑里有恨,有无奈,有悲痛,他说:“起码你还有一生所求,你还有你能救的人。”
“……”
男人坐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他喃喃地说:“我从前特别盼着你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你却不肯帮我,你宁愿亲手杀了孤灵庄的人,都不愿意帮我。”
陆岸生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困了,透着浓重的疲倦,他低声说:“如果是我自己,上天入地魂飞魄散我都不说一个不字,你我都清楚,我们不是为自己而活,简阳,我不能拿族人冒险,我没有错。”
“……”柏简阳闭上眼睛,眼底的涩意像泪一样流出来,他猛地挣住他的肩,控制不住的恨,“你没有错么?你是我最亲的人,却让我成了一个人!”
陆岸生眼睫颤动,他努力想抬手,他想再摸摸他的脸,最终却也只是动了动手指,他往他肩上靠,他说:“简阳,我原以为我恨你的,到现在,却也只想你过的好,我看到那个人了,我知道不是她,只是长得很像而已,别伤害她,简阳,要照顾自己。”
锁魂塔就放在沙滩上,静静的立着,被阳光射出剔透的光。
陆岸生累极了,他这一生过的辛苦,到死只觉得安宁轻松,他的魂魄终于被汲净,他安静地靠在柏简阳肩上,像只是沉睡了一样。
柏简阳看着前方,眼泪就那样掉下来,他颤抖着伸手,他摸他的脸,然后搂紧他,话里不知是恨还是哀,“我从没想过杀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到头来,又只剩下我一个了。”
锁魂塔里,陆岸生的魂魄光泽黯淡,即便他锁了他的魂魄,也挡不住他的消散。
曾经有人跟他说,这是他们的命,岸生认了,可是他从不认!谁欠他们的,他就要从谁手里讨回来,哪怕他是地府十重殿的阎王!!
他收起锁魂塔起身,头顶阴云密布,倒卷下扣,无数闪电在阴云中交错,滚滚而来,一下一下撕扯着这无生岛的结界,海浪翻倒,掀起掏天巨浪!!
天空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倒灌着无生岛,师歌不知道跑烂了多少张神行符,无生岛她都要翻遍了,最后终于在海边找到了柏梓俊,他正好端端地站在风雨中。
师歌累到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地上抱住他的腿喘气,把他的腿当作靠椅歇息,柏梓俊撑着伞慢慢蹲下,看着她不说话。
师歌只管拿手指指他,等她歇过气来再说,歇过气来她非骂死他不可,她找他都要找疯了,他倒好,活着也不喘个气让她知道!还有心情在这儿看风景!!
“柏梓俊,回去我一定要把你改造一下。”师歌终于歇过气来。
柏梓俊拉她起来,他脸色不大好看,师歌剩下的一堆火生生憋了回去,“陆岸生呢?”
不是陆岸生把他带回来的么?怎么他又没事儿敌方又自爆了?
“……不知道,他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柏梓俊淡淡反问她一句,然后撑着伞盯着海面继续发呆,师歌不管他,反正人活着就行,至于陆岸生,回头再找吧。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歇脚,然后把鞋子脱了,脚心血肉模糊的全是血泡,她跑那么久脚都要跑断了。
柏梓俊一扭头看到了,他捏紧伞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摸着去找药,却发现没带包,什么药绷带都没有。
师歌拿药给他,支使他上药,这是他该的。
柏梓俊看着她的脚,他突然掐她腿,训她说:“这么拼命干嘛?该死的人哪怕你穷尽办法都还是会死,不该死的你杀都杀不死,不是都说有天命么?”
师歌一颗心放下了,也有闲心跟他扯淡了,她骂他鬼扯,反驳说:“那照你这么说,人人都躺在床上等死别动了,天命也是人命促成的,没有人生哪来的所谓的天命?”
“再说了。”她从包里拿了双雨靴放在腿上,然后笑着说:“管他天道人道,人活在世上是为了自己而活,哪怕我们只是天道中小小的不起眼的一环,可是我们活出的却是自己的人生。”
柏梓俊动作一下顿住,他捏着瓶子不动了,师歌在他肩上拍了下,她以为是自己高谈触动到他了,柏梓俊突然搂住她,紧紧地按到怀里。
“……这个姿势很邪恶。”师歌尴尬的脸通红,她这个、这个两腿张着姿势真的很邪恶来着,她建议他说:“你要不要换个姿势?”
柏梓俊只是收紧了手将她抱的更紧,风雨疾扫,海风呼啸,他好像要抱到海枯石烂一样,师歌屁股都坐麻了他还没松手,她再次申请,“我屁股麻了,你换个姿势吧?”
“出门一趟,礼仪廉耻都忘了?”
突然一道声音冒出来,师歌捏了两张符戒备,柏梓俊一手抱起她转过身,师歌看到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走来,他头发雪白,按人的年龄算起码70加了,但在这里,年龄就不好说了。
柏梓俊微微低头对老人行了一礼,态度恭敬,肯定是柏家什么人,师歌趴在他肩上偷偷打量老人,脑子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生生憋着了。
老人背着手,他不看师歌,只看着柏梓俊,“陆岸生已死,他的尸体我已经让人送回古道界,这次的任务且算你们成功。”
老人这才看了眼师歌,那一双眼睛精光外露,一看就是个厉害人物,他却又没说什么,背着手又走了。
师歌等他走远了才问是谁,柏梓俊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他不情愿地说:“是曾祖父。”
“……柏简阳!!”
柏梓俊点头,他也知道柏简阳名声不好,可能做了许多恶事,所以他一直隐瞒着柏简阳还活着。
他努力跟师歌解释,师歌什么都没说,她的脚受了伤,柏梓俊背她回去,她一路都没说话,他也没刻意解释什么。
夜深了,雨还在下,窗外海风呼啸,呜咽低吟,却比从前了鲜活气,这是生的气息,无生岛的封印破了,不再是一座死岛,柏梓俊倚在玻璃门上,掌中托着一杯酒,他一下一下晃动,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门锁响了一声,有人闯进来,他敛下眼睛淡淡地看过去,一下笑了,师歌撑着拐杖一跳一跳地跳过来,跟只企鹅一样摇摆。
“脚都伤了,怎么还乱跑?”柏梓俊满心无奈,这也太好动了吧,他扶着她坐下,“你啊,没见过比你更不爱惜自己的人。”
师歌更无奈,她郁闷啊,她需要找男友排解一下,她要坐到床头沙发上,柏梓俊却抱她放到床上,“坐这吧,舒服些,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进门就沉着个脸,谁能惹到她?柏梓俊去把零食拿过来,师歌忙让他拿远点儿,她不想再刷一次牙,她的手机又响了,是薛沉打电话过来,她直接关机。
“他惹你了?”柏梓俊把她的手机扔到远处去,似笑非笑地问,半真半假地醋,“你这个师弟,太腻着你了。”
“你就别添乱了,我正烦着呢!”师歌让他只管听着就行,千万别再添乱,否则她会暴的,她气火说:“我脚都伤成这样了问他要药他都不给,说我活该,让我受受罪反省反省!这不整个儿一神经病么!?你说是不是?”
柏梓俊笑了声,没接她的话,他不喜欢她生气,为薛沉生气,他更不喜欢她跟薛沉纠缠,在乎才会生气……
“不提了,火大。”
师歌拍着腿,心现在还气怦怦的,柏梓俊刚要说话,门外有人敲门,柏梓俊去开门,薛沉站在门外,他问什么事儿,薛沉晃了晃手里的药说来送药的。
“谢谢,慢走不送。”柏梓俊不客气地拿了药,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师歌眉毛一挑,那点儿气一下没了,可算这师弟识趣,否则她不会善罢干休的,她招手说:“来来来,赶紧把药给我,我脚都要疼死了。”
师歌本来就不是爱记仇的人,薛沉已经亲自来送药,是主动示好了,她瞬间原谅了他,伸着手要药,笑得像朵向日葵。
柏梓俊手已经伸过来,突然又缩了回去,他推开窗户一挥手把药给扔了——
师歌被他的举动震住了,她怔怔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挑了下眉叹气,“俊俊啊,那药可是绝版,贵着呢!!”
柏梓俊从空间袋里取出一个水晶瓶子拧开,那药有很奇特的花香,像是忘茶花,他给她说:“这药也很灵,天下又不是薛沉一个人会制药。”
“你说你瞎吃什么醋,薛沉那药贵着呢,我不用我拿去卖也行啊,我缺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师歌心疼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她叨叨地掰手指算自己损失了多少钱,柏梓俊偏头看她,看她花瓣样的花开花合,他突然勾住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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