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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临危受命


  最后一处大穴点下后,厉年轮忽然不闹腾了,安静了,舒服了,犹如入梦了一般。

  慕容殇无力地垂下头与手,喃喃地道,“睡吧!睡吧!厉年轮,一觉醒来,你便什么也不记得了,这……对你对我都有莫大的好处”。

  突然……

  面对这个突然,慕容殇陡然一惊,完了,厉年轮果然还有接应,怎么办?跑吗?别说地上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褚遇,便是此刻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跑,似乎也不可能。

  没时间思虑了,安溪南,当然,慕容殇并不晓得打东边奔来的人是安溪南,甚至都不敢肯定这个人是不是厉年轮的同党。

  不过,这无关紧要,哪怕来人,只是一个子夜闲逛的路人,慕容殇也不愿意,让他碰见其他人要么死,要么伤,唯独自己好端端的站着的场面。

  所以,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放倒在了地上,姿势摆到最佳,并且还用手蘸了一点肩膀上的血涂抹在嘴角边。

  待慕容殇做完这一切后,没多大会儿,东边来人安溪南就到了。

  安溪南用豹眼快速地将周围环视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是两败俱伤,可是,狂人与徐宰辅去哪里了?褚大公子身旁躺的人又是谁?

  厉害,狂人的体质真的是了不起,这么冷的天,如此长的时间,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已冻死在圆明湖内。

  而他,手脚竟然还可以动弹,嘴巴还可以开合,也得亏他嘴巴还能说话,要不然他只能在圆明湖里喂鱼了。

  看来徐宰辅是跑掉了,救出狂人后,安溪南又对事情,做出了进一步的结论。

  兹事体大,还是请王爷王妃定夺吧!

  看到这,请各位看官千万不要见笑,故事就是故事,它需要衔接,需要巧合,需要曲张过渡。

  所以,为了情节的铺陈需要,在安溪南没有将厉年轮与狂人救走之前,我是不敢让徐宰辅回来的。

  “宰辅大人……”,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巡逻的京城兵备,徐宰辅只能沿途叫来几个年轻有力的壮老百姓。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若不是徐忧民拿出腰牌,亮明一国宰辅的身份,恐怕连这几个老百姓他也叫不动。

  便是如此,在亮明身份后,他也是说了一些好话,一些保证的话,这几个老百姓方才跟着他而来。

  老百姓的心思,很好理解,纵然你官职再高,又能保护我们到几时?救完人你拍拍屁股走了,可我们却被贼惦记上了。

  “大家搭把手,先救人”,徐宰辅一摆手。

  在大家齐动手之下,不一会儿,慕容殇跟褚遇都悠悠醒了过来,当然,慕容殇肯定比褚遇醒的快。

  “慕容大夫,又发生了什么?”,徐宰辅把褚遇交给身旁一人,自己亲手扶着慕容殇问道。

  慕容殇抹去嘴边的血渍,“他们……他们又来了同伙”。

  “好在慕容大夫没事啊!”,徐宰辅长叹,扭头看向厉年轮适才躺过的地方,“实在可惜,老夫走之前,应该揭开那人的面纱看看他是谁”。

  “这都怪我没能耐……”,慕容殇低下头。

  “哪里话,老夫谢谢你都来不及,怎么还能怪你呢?”,抹过头,徐忧民又道,“麻烦几位小哥了,用车子将老夫的两位贤侄送回皇城”。

  贤侄?慕容殇一喜,徐宰辅终于称自己为贤侄了。

  回到国父府,时间已入丑时,徐夫人坐立难安,焦急万分,不过有一个人,倒是十分的镇静,此人便是久未露面的卢青阳。

  不见徐宰辅,徐夫人着急,见了他徐夫人更着急,“这……遇儿……还有……这都怎么了?”。

  徐宰辅先朝卢青阳干笑了两下,褚遇也叫了声,卢伯好,可椅子上的卢青阳却是扭过头,谁也没理。

  这种情况,徐宰辅早已习惯,于是也扭过头对徐夫人道,“先别问什么了,去取些银两打赏这几位小哥,顺便再差人到御医院请一名御医来”。

  每人一两,打赏完毕,徐忧民送几位出国父府,卢青阳这才起身走近褚遇,“怎么了?遇儿”。

  褚遇哭丧着脸,“一言难尽,有人要行刺徐爹”。

  卢青阳脸一黑,其实没人发现这个变化,因为他的脸原本就黑,“这位小老弟是……”,他指的是慕容殇。

  “哦!是我悬壶堂的一个朋友,叫慕容殇,慕容,这位是卢伯”。

  “草民慕容殇见过卢伯”,慕容殇麻利地叫了一句,并且还深深的鞠了一躬。

  “慕容朋友无需多礼”,卢青阳连忙相扶。

  转过身,卢青阳拍了拍褚遇的肩膀,“看你俩也没多大的事儿,卢伯先回去了,改日再去看望你们”。

  “那卢伯慢走”,褚遇,慕容殇齐齐道。

  走到院里,迎头碰到了徐忧民跟徐夫人……

  徐忧民道,“青阳,你这是要回府吗?”。

  卢青阳闪身越过,头也不抬,“不回家,难道我要死在你国父府?”。

  “你这是什么话?”。

  “好话”,卢青阳没好气。

  “卢家兄弟,天黑路遥,你都等了他三四个时辰了……”。

  “嫂子,别说了,我回去了”。

  “别留他了,随这头倔驴去”,徐忧民也不生气。

  “瞧你说的什么话?”,徐夫人瞪了他一眼,“卢家兄弟为了给你送药,焦急地等了你近四个时辰,而你却……”。

  “送药?什么药?”,徐忧民一边往暖阁走一边问道。

  “治你头疼的药,为了配齐这副药,卢家兄弟到民间野外,偌大的年纪爬山涉水,亲自一味一味采来的”。

  “什么?”,徐忧民陡然顿住急行的脚步,扭过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府门外,不觉鼻头一酸,“……这个老东西,也不怕摔死”。

  “不行,徐爹,我得回去,不然我娘会着急的”,见徐爹徐娘相继走进来,躺在软椅里等待御医到来的褚遇道。

  “赶紧躺下遇儿”,徐夫人慌忙走过来,脸含轻呢,动作轻柔,“你不消担心,你娘晚饭前已经来过,徐娘告知她,你是跟你徐爹一块去了悬壶堂,你娘就放心的回府了”。

  “哦!谢谢徐娘了”。

  听闻这番话,看见这番情景,另一张软椅上的慕容殇不觉一阵黯然,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头,不自觉的扭到了里侧。

  翌日,天还未到蒙蒙亮……

  乾坤殿……

  皇帝打龙榻前走到龙榻后,来来回回,和公公不是很能确定的记得,这应该是第十五个轮回了……

  “罗三甲应该能回宫了吧?”。

  “皇上,还差一刻钟,城门方能开启”。

  “朕放心不下呀!不如这样吧!免得闲着发慌,朕先走一趟公主府”。

  和公公脸色一白,“皇上不再三思一下?毕竟公主还小,而且还是个女儿家”。

  皇帝重重地吸一口气,“你道朕,忍心哪!可不用陆筝,朕将再无人可用”。

  “老奴晓得皇上心里苦”,和公公端起御膳房刚刚送来的燕窝粥,还未作势,皇上已摆摆手道,“先放那,朕没胃口”。

  “是,但老奴还是想劝劝皇上,纵然此任非陆筝公主外,无人再可担当,可也不能急于一时,皇上势必清楚,铁卫营无孔不入,如今的公主府,芙蓉宫,甚至包括整个皇宫,又有哪个地方能躲过平王爷的耳目?”。

  皇帝一惊,“公公什么意思?”。

  “老奴的意思是,皇上若非让陆筝公主临危受命的话,得寻个地方,公主府万不适宜此类足以能令,山河崩裂,天塌地陷的谈话”。

  “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整个皇宫都已不再安全,朕又何必惧怕在公主府里畅所欲言?”。

  “皇上……”。

  “闭嘴……”。

  皇帝就是皇帝,哪怕是他再亲的人,但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也会翻脸,所以和公公不敢再硬碰,他瞧了一眼大殿外的天,道……

  “这……天色还尚早,陆筝公主此时可能还未起床,皇上不如晚些去,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再好好的三思三思,看看陆筝公主到底能不能受此大任”。

  和公公老菩萨心肠,皇帝无奈之下选中陆筝公主,他是一百个不愿意,不愿意,不是单单因为他不能肯定陆筝有能力担当,而是因为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情。

  接担此事的人,不但此生之生活,从此再无自主与安宁,就连生命也将朝不保夕。

  皇帝一屁股软坐在龙榻上,“三思?哈哈哈,从计划起的那天,朕就开始三思,这都多少时日了?公公啊!朕是越三思,越觉得心痛啊!陆筝可是朕在这世上硕果仅存的骨肉哪!

  可,有什么办法哪!范阳武死了,除了陆筝朕再无人能用,作为一个父亲,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进铡刀口,这种心情……这种心情……公公……朕真的没有办法了,若筝儿一定要怪的话,我请她不要怪朕,要怪就怪她自己为何不生就为一个傻子”。

  …………

  “奴才罗三甲叩见皇上”,在不确定皇帝身边没有旁人的时候,傅星芒一般都自称奴才。

  “傅将军可回来了,真是急煞朕了”,皇帝敢直呼傅星芒,就说明环境很安全,双方说话可以不顾忌。

  韩莲湖死了,他们要杀徐宰辅,可惜被褚遇和一个叫慕容殇的人给阻止了……

  “等等……等等……”,皇帝挥手制止住傅星芒道,“韩莲湖一个小小的大夫,平王爷如何会杀他?将军确定死的不是宇文相?”。

  “末将可以确定”。

  “这就令人费解了,杀徐宰辅……”,皇帝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坏了,坏了,莫不是徐宰辅知道了一些什么?”。

  经皇帝这样一说,和公公与傅星芒俱是大吃一惊,上古王朝是有法的,杀人是要偿命的,不好玩,若不为点什么,恐怕你把他杀了,他也不愿意去杀别人,何况,徐宰辅那可是徐宰辅呀!

  “有可能,有可能……”,和公公的眼珠子,这个时候都不太会转动了。

  “走,来不及了,朕要去公主府”。

  “去公主府……?”,傅星芒不明白这个时候皇帝为何要去公主府?

  “朕要令陆筝公主接替范阳武之任,替朕解析这燃眉,灭顶之急”。

  “这如何使得呀!皇上”,傅星芒听闻,当廷跪了下去。

  “傅将军快起来,随朕一起到公主府,朕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不,万万不可呀!皇上,公主可还是一个小女孩哪!”。

  “大胆傅星芒,若再言语,朕杀了你”。

  “皇……”,和公公一把堵住了傅星芒的嘴,强拉起他跟在皇帝身后向大殿外走去。

  但快步出大殿时,皇帝又扭过身,用一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盯着傅星芒道,“将军请将日前朕赐予你的黄金匕首借朕一用”。

  陆筝公主虽然没有起床宫装,但她却早已经醒了,她此刻正躺在被窝里想她的父皇,想完父皇又开始琢磨宫女粉靥。

  正想的出神,却还没得结果的时候,宫女忽然来报,说皇帝御书房传旨,令其火速见驾。

  陆筝的心骤然一沉,尽管她已经算准了皇帝有事,同时,也做好了心理备范,但当事情真正降临的时候,她还是难免有些慌神儿。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先皇子之死,不是淮阴王一手策划的吗?”,陆筝公主掩面而泣,问完和公公,又问傅星芒,就是没有问皇帝。

  皇帝早知道陆筝公主不会轻易相信他,所以他才带来了傅星芒与和公公,如果还有条件他说不定还会叫上李衍年。

  “千真万确,天启四年是平王爷将先皇子之死嫁祸给了淮阴王,天启六年又……”,和公公说,傅星芒也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父皇不惜毁我清白,去陷害傅将军,原来,原来……那,那,皇子陆……可死的太惨太冤了,还有……父皇,您受苦了……筝儿不孝啊!”陆,筝公主不愧是陆筝公主,就连歇斯里底,悲痛欲绝的时候,也能保持着一丝理智。

  “筝儿,这不关你的事,这都怪权势熏心之下,平王爷丧失了人性,正所谓,暂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虽然你只是个女子,也完全置身事外,但没有朕的日子里,你若还长久的待在宫里,终究会令平王爷如芒在背”。

  “父皇……”。

  皇帝两手突然按住陆筝的双肩,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柔情与爱怜……

  “朕来问你,筝儿是否愿意代父皇,替陆家向歹人讨个公道?能否愿意代父皇,替天下老百姓讨一个太平王朝,一片纯净乐土?”。

  陆筝公主抬起迷离的眼睛,“筝儿愿意,筝儿愿意,但筝儿……害怕做不到,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如何去做?范阳武已经铺好路线,同时父皇也相信筝儿一定能做得到”,皇帝的面容呈现着一种山岳般坚毅。

  “父皇如何就认为筝儿一定能做得到?”。

  “就凭你那日,撂翻公主府里的丫头后,又按兵不动”。

  陆筝公主……

  皇帝又道,“你小小一计,便让朕自行露出了马脚,于是乎,你就根据朕不想让你见徐宰辅的心理,推测出传位背后必有隐情”。

  “可,可,筝儿真担心做不好”。

  “不,做不好你也得做,并且还要不惜一切做到”,皇帝丢开她,眼似寒星,“因为你姓陆,是皇室血脉,中兴国运是你不可推卸,责无旁贷的使命,况且,父皇不甘心,也绝不允许上古王朝的大好河山落于一个奸佞之手”。

  “皇上……”,傅星芒,和公公双双,齐齐跪倒,傅星芒道,“陆筝公主虽是皇室血脉,但年岁尚幼,又乃金枝玉叶,柔弱双肩,不该也扛不起如此大任,末将愿意赴汤蹈火为公主担当”。

  “老奴也愿拼掉这条性命,换的公主一世平安逍遥”,和公公也义不容辞。

  “你们……你们不也是人生肉长?何况,你们也未必有那一番能耐呀!”。

  傅星芒红着两眼,“没有能耐,末将愿意拿三尺清风剑与歹人拼了”。

  皇帝摇头,“清风剑虽利,但在很多时候却斗不过智者的一句话,文人的一支笔,好了,筝儿,父皇请你擦干泪水,解救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父,父皇,我,我……”,陆筝热泪盈盈,有心应了父皇请求却怕年幼懵懂,丝毫没谙过世事的自己误了上古王朝千秋基业。

  不应又恐伤了父皇的心,况且平王爷所为之事也着实令人发指,人神共愤,先伤皇子浩然,再断皇室阴脉。

  “陆筝,你到底是应还是不应?”,皇帝虎目生泪,用颤抖的手指着陆筝的鼻尖吼道。

  “父皇,我……”。

  “你应还是不应?”,突然,和公公只觉眼捷前寒光一闪,还没待看清是何物时,却见傅星芒欺身一步抓住了皇帝的手,“皇上不可呀!”。

  皇帝右手攥着一把金黄色的匕首正熠熠生着辉。

  “陆筝若不应,朕便死在她面前”。

  和公公与陆筝瞬间双双跪下,陆筝公主痛哭道,“父皇。父皇您痛煞筝儿了,筝儿应下就是”。

  “可有为难?”。

  “不为难”。

  “好”,皇帝丢下手中的匕首,拭了一把腮边的泪水,“起来起来,朕谢谢我儿援手之德哪!”。

  陆筝公主像儿时一样一把抱住自己的父亲,伏其肩头失声痛哭,“父皇莫要在羞赧筝儿了,筝儿一定竭尽所能为哥哥父皇报仇雪恨”。

  “好筝儿”,皇帝轻轻推开陆筝为她拭去泪水,“万事皆拜托于你了”。

  “那请父皇同筝儿讲一讲范老师的计划及进行到了哪一步”。

  “好”,皇帝进入御书案正襟危坐开始一字一句细细道来……

  听完,陆筝道,“范老师避敌锋芒,先保身,后图发的计划很周全,也只有这种计划才适时敌我双方力量悬殊过大的当下。

  毕竟平王爷已经不是当年的平王爷,羽翼已覆盖整个上古王朝。

  若意气用事,短时间内与其硬碰硬,无疑是在自取灭亡,范老师真乃神人也,尤其是计划中的一点虽不显山露水,看似没用,但却是妙绝伦凡”。

  “哪一点?”。

  “延迟落云县谭秀林死亡真相之奏折于淮阴王抵京后”。

  皇帝嘿嘿笑了,“筝儿果然是非同凡响啊!范老在初交待这件事情的时候,反复讲解到半宿,朕方才窥出玄机,可筝儿你,父皇只了了说一遍,你就得知了范老的用意,真是不得了啊!”。

  人人都喜欢被高捧,陆筝恐怕也不会例外吧!皇帝想。

  陆筝公主笑,像没笑一般的一笑,“父皇夸奖了,范老师布完局,自己却撒手不管,驾鹤西去,殊不知局中路更艰险,更诡异莫测,难以掌控”。

  皇帝突然睁开眼道,“要不要父皇将徐北辰调回京师保护筝儿?”。

  “千万不要,父皇”,陆筝道,“寻常剑徐北辰太扎眼,只要他一回京师,便立即会引起原本就犹如惊弓之鸟的平王爷更加的不安,这对目前的形势,百害而无一益,况且,平王爷若真的因悬壶堂而哗变,莫说一个徐北辰,便是十个百个,恐怕也无济于事”。

  “那以公主之见,圆明湖事件眼下该当如何行事?”,傅星芒问了一句。

  “将军莫急,圆明湖事件待稍后再说,筝儿觉得……”,陆筝看向自己的父皇,“父皇听从范老师之计施毒于徐宰辅大概是错了”。

  “怎么说?”。

  “徐宰辅菩萨心肠,爱民如子天下皆知,筝儿认为父皇应该对其讲明实情而不是投毒,更不是置之死地,以他之性加上平王爷泯灭天良的禽兽所为,我想……”。

  “你想什么?”,皇帝突然疾言厉色地打断陆筝的话道,“相交几十年,朕非常了解徐宰辅那个人,他平生最是厌恶战争,一贯以天下安定为己任,是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陆宗皇室拿任何借口,来扰乱上古王朝的平静。

  更有甚者,这几日,朕闲来无事,隐隐觉得徐宰辅着褚剑石去淮阴州请淮阴王,说不定就是一场阴谋,说不定就是在为平王爷制造杀陆锷的机会”。

  “父皇是说,淮阴王叔窝居淮阴州不出半步,平王爷一时就拿他没有办法,但徐宰辅只要将其请出淮阴州,行于路途……,徐宰辅为了天下宁愿背负出卖兄弟之名,果然是大义”。

  闻言,皇帝大是骇然,他就是害怕陆筝跟徐宰辅有同样的心思,但见他一把抓住陆筝公主的臂膀……

  “陆筝,你千万不要跟朕阴奉阳违,表面上应下了朕,背地里却伙同徐宰辅,否则父皇便是下到了十八层地狱也不会原谅你,还有你那惨死不能瞑目的兄长”。

  陆筝顾不得再去胆战心惊,连忙道,“父皇,父皇,您消消气,请宽心,筝儿只是随口说说并无他意,便如父皇所言,他姓徐不姓陆,筝儿与她立场截然不同,感受与做法必定会大相径庭”。

  皇帝左右手同时拨开了和公公跟傅星芒的搀扶,勉强稳住身形,“好,你发誓,你即刻当着朕的面发誓,绝不与徐忧民靠拢,听信他半句之言”。

  陆筝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黄天在上……

  “好,好,好,那朕便代天下百姓,多谢我筝儿援手之德了”,皇帝忽然一抱拳,也噗通给陆筝公主来了个对面跪。

  皇帝跪臣子,老子跪子女,且当着内侍外臣的面,这可是开天辟地的首次见闻。

  “皇上……皇上……”,这会儿和公公,傅星芒两个人哪还敢再站着?

  “父皇,父皇,您折煞死筝儿了”。

  “不,朕没有折煞筝儿,朕这一跪是替普天下老百姓跪的,希望你牢牢铭记在心”。

  陆筝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父皇的恨,太深了,几乎将要他整个人扭曲,平王爷呀!平王爷,你伤心病狂,灭绝人性,杀我兄弟,害我父皇,扰我万里江山之清净,真乃不忠不义禽兽之所为,我陆筝誓不能令你如愿……

  “父皇放心,筝儿一定铭记在心”。

  “那好,你便说说圆明湖事件当如何行事?”,皇帝余怒未消地道。

  “是,不过说之前,筝儿还有关于徐宰辅的一些个人问题要询问父皇”。

  又是徐宰辅,这个时候不晓得是怎么搞的,一听到这三个字皇帝便头皮发麻,脚心冒汗,但见他极不耐烦地摆摆手道,“问问问吧!”。

  陆筝咬咬嘴唇,样子显然有点委屈,“记得父皇适才述说范老师的计划时曾涉及到两个问题筝儿不是太明白,一,天启六年仁心堂焚火案是徐宰辅亲办的,二,徐宰辅不清楚一两金子一贴药之事,既然徐宰辅彻查过这个案子又怎会……?”。

  “他亲办过是不假的,可谈不上彻查,因为查到中途时候被朕暗地里干预了”。

  陆筝漫不经心地捋着鬓角边的秀发,“范老授意父皇敕令徐宰辅大张旗鼓的追查仁心堂焚火案是做给平王爷看的,而中途掣肘是担心徐宰辅查出真相”。

  皇帝笑了,十分欣慰地看着陆筝公主道,“不错,平王爷联合仁心堂卖假药毒害朕长达两年之久,突然间莫名其妙被一把火化为灰烬,朕若不追查,他平王爷岂不生疑?”。

  “细节都把握到吃毛求疵之地步,范阳武的确是不凡”,陆筝不由得赞叹了一声,“不过针对徐宰辅的三罪并罚之计,筝儿……”。

  皇帝心下一凛接道,“怎么?筝儿觉得哪有不对吗?”。

  “哪有不对筝儿也不清楚,但总有一种感觉……,记得父皇还曾说过徐宰辅所中的乃是□□,目前已至中度阶段,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不错,朕说过此话”。

  “那么筝儿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徐宰辅糊涂之际就是个有一定思维能力的普通人,清醒时,徐宰辅还是原来的徐宰辅?”。

  “这个……”,皇帝支吾了一下后看向和公公道,“和公公,苏南子曾经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和钦远老眼一颤道,“有,不过苏太医还说过,徐宰辅清醒时虽还是原来的徐宰辅,但是对以前的记忆却是零星片段”。

  陆筝道,“公公用上零星片段四个字是否就等于在说徐宰辅没有完全丧失记忆?”。

  “是”。

  “好了,我现在可以回答傅将军刚才关于圆明湖事件的问题了,宇文……”,突然陆筝一顿,“不对呀!父皇,仁心堂案的三大主凶乃平王爷,王毡及宇文相,韩莲湖是什么人?是宇文相的化名吗”。

  京师王法集中地平王爷怎么会弃自己的生死于不顾而杀他?”。

  皇帝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道,“瞧父皇这记性,忘记给你解释了,韩莲湖不是宇文相也不是王毡,他就是悬壶堂里一个普通的大夫”。

  陆筝略皱素眉……

  见她沉思不语,皇帝又急道,“当年仁心堂里一个掌柜,一个大夫,一个伙计总共就三人,出事后,衙门也发现了三具焦黑的尸体,至于平王爷焉何要杀这个韩莲湖,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正是因为想不通朕才如坐针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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