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巧遇薇薇安
希尔一手搭在西塞尔的肩上，一手撑在她的首旁。笔直的双腿和西塞尔修长的双腿交错在一起，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他们久久凝视，异样的气氛蔓延。
得亏这里没有外人，否则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失声尖叫的。
希尔细细打量着这个可爱的小精灵，三个多月没见，没想到她已经变了这么多。看起来不再是之前那样呆愣愣的不谙世事的模样，她似乎变得更加……独立，成熟。他认为弱小无依的小家伙居然已经这么好地融入了人族的社会，而且还来到了这样的地方，真是不可思议！
希尔露出一个堪称大杀器的笑容，使人如沐春风。
“好久不见。”希尔从西塞尔身上爬起来，伸手拉起她。
“怎么了？是太久没见忘记我了吗？”希尔嘴上这样说，但是心底确信西塞尔没有忘记自己，先不说自己是她的同族，而且自己送给她的戒指还好好地戴在她的手上。
的确，西塞尔没有忘记这个温文尔雅的美丽精灵，可是她也没记住他的名字。
希尔没有被西塞尔的冷漠打击到。“你现在是这儿的学生？可是我没记错的话，除了导师自己收的学生，没有人可以和导师一起住。所以，你现在也是导师了吗？”
“嗯。”西塞尔点点头。
西塞尔选择这间房子的原因就是希尔。
“咳咳……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希尔。”
“西塞尔。”
希尔呵呵一笑，他记得小家伙的名字，上次在迷雾森林的时候就知道了。
希尔把西塞尔搂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神满带宠溺，里面都是对于新生精灵的怜惜和骄傲。西塞尔忍住想要推开他的冲动，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希尔手臂一揽，把西塞尔打横抱起，走到沙发上坐下，让西塞尔侧坐在自己的腿上，手臂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西塞尔的膝盖上。
西塞尔从书上看到过，这种行为是只有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有时候是可以视为调戏，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可是看到希尔眼底一片清明，只有对小辈的垂怜，没有其他的颜色。
“西塞尔，你现在是哪个分院的导师？”
“骑士分院。”
希尔眼神暗了暗。他摸摸西塞尔的头，完全是哄小孩的架势，这让西塞尔不悦地眯眼睛。
两个人维持着这种姿势一个晚上，两个人不间断地交谈。
最开始是希尔在询问西塞尔的近况，后来西塞尔渐渐提出一些问题，两个人用一个晚上的时间了解对方的情况。
希尔对西塞尔有求必应，完全没有任何戒心，只要是西塞尔的问题他都会一五一十地回答。可西塞尔没有那么信任这个关心爱护她的精灵，在她心里没有没来由的好，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有自己的原因，不会无故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
希尔问到什么西塞尔都会如实回答，但是不会主动提起相关的话题。
希尔看出来了西塞尔没有对自己敞开心扉，可是他没有怪罪她，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陌生的同族。不过理解是一回事，希尔还是有点难过。他明白感情是不对等的，可是付出真心的时候，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还是会很失望。
不着急，他们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
第二天，希尔一大早就去上课了。
希尔和其他导师不一样，他不属于奥威学院。他是精灵一族派到格兰茨帝国的使者，来学院任导师是他任务的一部分，所以代表了他不会久留。
学院为了让他尽可能多传授一些东西，费尽心思地塞给他尽可能多的课程。
淡漠的精灵没有戳破学院的小心思，他们可以排课，他也可以选择教学的内容。而且有时候不是他愿意教，这些学生就可以学会。
看着希尔忙进忙出，西塞尔心里平衡了不少，这样一对比她也不是那么忙了。
希尔的授课和西塞尔撞车了，两个人都在教授弓箭技巧。
随后骑士分院的学生就开始比较两个人。
从相貌上来说，希尔是高岭之花，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让他看起来高不可攀；西塞尔俊逸邪魅，尤其是她坏坏一笑的时候看起来十分勾人。
从性格上来说，希尔沉稳淡然，做事井井有条；西塞尔花样百出，整得他们啼笑皆非。
从身份上来说，希尔是精灵族的使者，代表的是整个精灵族的意愿。他身份高贵，没人敢轻易接近；西塞尔来路不明，可是一举一动都带着难以言说的优雅，年纪轻轻，实力不凡，一看就是古老世家的传人。
最最重要的是，从教学上来说，他们不分伯仲，上课时候的风格截然不同。
有人喜欢希尔，也有人佩服西塞尔，不过他们之间都没有因为两人发生针锋相对的事情。
过了段时间，希尔主动和西塞尔商量，希望以后他们两个搭档授课。
西塞尔愉快地点头答应了，希尔经验丰富，比起她这个半道出家的小菜鸟厉害多了。
于是之前因为两个人上课时间相冲而纠结的人可是乐坏了，这样的话就不会错过他们任何一个的课了！
两个养眼的家伙同屏出现，就像是一颗重磅炸（河蟹）弹突然扔下来，吸引了不少少女。这下子许多魔法师妹子过来，不是为了听课，只是为了看美人。
为了能够更好的合作，希尔在闲暇的时间会指点西塞尔，教她一些精灵族独有的技法。在希尔的耐心教导下，西塞尔的技术越来越纯熟，除了实力不如希尔之外，她的技巧已经和希尔并驾齐驱了。
西塞尔不得不承认，这个精灵对她不是一般的好。
毫无保留的教导，细致入微的照顾，从未对西塞尔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西塞尔的心被渐渐软化了，虽然还没有全身心地接纳他，但是已经开始真心地对待他。被全心全意地善待，她也想回应这份感情。
不过她就像野兽，戒心一时难以消除，她一步一步，在确定没有一丝问题之后才缓缓地落步。
希尔和西塞尔的关系在学院不翼而飞，大家都知道冷漠高傲地精灵使者和西塞尔导师的关系不错，两个人同进同出，还住在一起。
————
西塞尔看着桌子上不算多但是很美味的早餐，荤素搭配，既有素菜有又荤菜。她熟稔地拿着刀叉，以极快地速度消灭面前的食物。
最开始的时候，希尔准备的是标准的精灵的饮食，虽然也挺好吃的，可是餐餐都没有肉，西塞尔这个肉食生物兴致缺缺。
奈何她不会做饭，也懒得做饭，只能乖乖接受这样配置的早餐。
几天之后，细心的希尔发现西塞尔的胃口越来越小，好像不喜欢自己准备的食物。偶然间发现西塞尔喜欢吃肉，后来餐桌上的荤菜就逐渐多了起来，西塞尔的食欲渐长。
之后，餐桌上的食物就分成了两份，一份是希尔吃惯了的清淡甘美的奇异灵果，一份是他特地为西塞尔准备的人族口味的食物。
西塞尔被精灵的举动温暖到了，没想到他这么可爱……
“慢点。”希尔递上高脚杯，里面装着他从精灵族带出来的果酒。西塞尔不喜欢精灵的饮食，不过很喜欢喝酒。
其实她原本是没有这项爱好的，是被小老头给勾搭出来的。
小老头有事没事就给她送来好酒，西塞尔被这甘冽火辣的味道吸引了，逐渐爱上了饮酒。
小老头从自个儿学生那里听说西塞尔开始喝酒，嘴都咧开了。不枉费他拿出多年珍藏，虽然想想还是一阵肉痛，但是又压抑不住内心的小激动。
希尔知道西塞尔有了饮酒的习惯，有些担心，不是反对她喝酒，而是担心别人不怀好意。为了避免出差错，希尔决定用自己带来的果酒养着这只小酒鬼。
这下小老头送来的酒在一楼角落的房间里堆积起来，那间房间也就变成了仓库。
西塞尔高兴地喝着酒，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好像是舍不得浪费任何一滴酒水。不过她知道希尔肯定不会让她再多喝了，只能放下酒杯。
明媚的阳光轻轻地从窗口落下来，铂金色的卷发像是顶好的锦缎，柔和的没有攻击力的五官在阳光的晕染下显得有些虚幻，好像一碰就会破碎一样。他注视着西塞尔，这个小家伙成长了很多。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警觉的小家伙，漂亮的红水晶里充斥着对自己的不信任与敌意，如同新生的魔兽，颤颤地伸出自己的爪牙，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
他们之间的相遇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在第一次看到流落在外、独自漂泊的小精灵，他的心抽痛了一下，这种他不想再体会一次的感觉来得猝不及防。
森林一别之后，他时常在冰冷的夜晚想起警惕的小家伙，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强大，更不知道她是否能认出自己。
思念的种子种下，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默然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希尔静静地坐在二楼窗台，手中拿着一本书。好像在专心的看书，可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这里他可以看到门口。
他看到西塞尔出了门，消失在了小路上。
他像是一个精美的雕塑，静静地等待。
————
休闲屋还是安然的旧景象，他们各自消遣。
纯金色的发丝梳得很顺滑，束成一个温婉的披肩发型。小手捧着冒着寒气的凉饮，卷翘的睫毛蒙上一层水雾。
手中一片冰凉，她的心里也十分难受。
他居然再一次为了安娜对自己提出了近乎无理的要求，真是令人不爽。薇薇安不悦地饮下冰凉的饮料，可是为什么一点作用都没有，内心的怒火依旧滚烫。
蓝色的眼睛刮起幽暗的劲风，像是要把什么撕碎一样。
薇薇安下意识地用力握住杯子，指间泛白。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西塞尔穿着件简单的衬衫，外套一件浅棕色的马甲，白色的长发全部藏在了帽子里。她嘴里叼着拐杖糖果，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
薇薇安知道这个年轻的导师，不过她是魔法师分院的学生，没有上过西塞尔的课，和她没什么接触。但学院再大也就只有这些地方，这么长时间还是碰到了好几次。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微微颔首：“西塞尔导师，您好！”
西塞尔感到莫名其妙，她……有教过这个学生吗？
虽然如此，她还是点点头，笑眯眯地在薇薇安对面坐下。
“学院好像不允许学员在上课期间随意出入吧？”
“……”薇薇安挂着礼貌的笑容，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坦然地说明自己出现在学院外的原因，“我家里有些事情，家里和学院交代过了，允许我今天外出。”
西塞尔把那堆零食收进戒指里，拿出一副宽边的黑色眼镜戴上，压低帽檐。
薇薇安看着那标志性的血色眼眸，心底暗笑，就算怎么掩饰也没办法掩盖她的身份，只要是知道她的人都可以凭这认出她来。
握着杯子的手在不自觉间悄悄卸下了力气。
“这样啊……”西塞尔低垂眼眸，家人吗？她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存在，不知道拥有家人是怎样的感觉。不过，以她目前对家人定义的了解，给她带来的感觉最符合这种描述的是希尔。
那个无微不至照顾她的清丽精灵，像是冬天里浅浅的一抹朝阳，不似春日的温润，不如夏日的灼热，不像秋日的高爽，但是格外的温暖。
她看薇薇安心事重重，好像被笼罩在低靡的阴暗黑影下。
这就是家人吗？给薇薇安带来压力带来悲伤？
西塞尔有点反感家人这个词了。
虽然这个人是他们的导师，可是她的情绪很好读懂。薇薇安能够看出来，西塞尔因为自己的一些原因感到不开心。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可是薇薇安看到她眼中的不值，那是为自己不值，很久没有在别人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了。
有多久了？
“您是来做什么的？”薇薇安看西塞尔远远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也不好让气氛这么干着，于是引起话题。
“就是出来看看。”西塞尔把视线从窗外移回来，定定地望着薇薇安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睛，“这里没有想要看你笑话的人，你不必端着架子，活成别人的模样真的很累。”
握着杯子的指尖泛白，她的手在不自觉地发颤，眼底泛起雾气。美好静谧的海面卷起微风，吹乱了心神，她深吸一口气，难受地望了望天花板。
薇薇安一时难以平复内心失控的情绪，太久，太久没有人关心过自己是不是快乐了。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她只是一个比别人强大一点点的普通人，她不是泥塑的偶像，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会为了自己在乎的事情快乐，悲伤，痛苦，难过，低沉，会为之哭，为之笑，为之发疯……
干涸的心接触到了一滴甘霖，一瞬间复苏了。
原来她还是个正常的人，原来她的心还活着。
薇薇安哑然失笑，露出一个夹杂着苦涩带着难过的有些欢愉的浅笑，看起来真是惨，但是比起之前除了优雅什么都没有的礼貌性的笑容要好太多了。
“这就是我，不是别人，我只能是这样的。”薇薇安惨然道，眼中期冀的光芒明明灭灭。
一只温凉的手覆盖在指尖冰冷的手上，薇薇安睫毛颤抖，闭上双眼，忍住泪水。
好温暖……
这种感觉就像是母亲回到她身边，以前母亲也总是这样安慰她，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用无尽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可是，西塞尔到底不是她的母亲，没办法给她带来一模一样的感觉，她们的眼神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一个是母亲对孩子的宠爱，一个是导师对学生的关心。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溺水的人一旦看到漂浮的物体都会毫不犹豫地抓上去，哪怕只是一小段枯折的枝条。
“咳咳。”
薇薇安吓得缩回手，再一看已经恢复之前雷打不动的标准的贵族小姐的姿态。
一个保养得当衣冠楚楚的俊美中年男人站在了她们旁边，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正握着自己女儿的手，一向表现得完美的女儿竟然露出了这么狼狈的表情，真是……
他看着西塞尔的眼神可以称得上是恶毒了，就像是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西塞尔身上的衣服是她在街上随便买的，款式普通，做工一般，布料常见，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男人不屑地看着西塞尔，就这样的货色，也想要勾搭他的女儿？
在学院里和别人搞好关系是很重要的，这算是为了以后接管家族事业做准备。所以他不反对薇薇安和别人在一起，可是他不允许有人可以影响到她的内心，作为一个上位者不能有这么情绪化的一面。
“父亲。”薇薇安恭敬的叫道，“这是我的……”
薇薇安一转头就看到西塞尔眼睛，接收到信号。
“是我的朋友。”
西塞尔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动不动，到现在连一个正眼都没有施舍给男人。
真是狂妄！男人看着西塞尔的眼神愈发不善，同时心底在盘算着怎么让对方消失。
“薇薇安，我知道你在学院过得很不错，得到导师的欣赏，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按理来说，安娜的实力，天赋，品行都挺不错的，可是怎么会这样？怎么还没有导师愿意收她做学生呢？”
“学院的学生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导师再多也只有那些人。有的导师偏偏生性乖僻，一般人实在是难入他们的眼。其实我也很想得到一位好的导师亲自教导，可是也许是我的天分实在是太差劲了吧！现在都还没有导师愿意收我做学生。”
“我给家族丢脸了，真是抱歉。”
薇薇安低眉顺眼，可是她的态度十分明朗。
一听到薇薇安现在还没有被导师看上，男人有些紧张。他最近没有打探薇薇安在学院的消息，也不太确定这话的真实性，可是她应该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不巧的是，薇薇安还真没说实话。可是也不能说她完全没有说真话，她现在的确不是谁的学生，可是不代表真的没有导师看上她。即使是放在整个帝国，她的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她是个聪明人。
可是有时候太关心一些事情的时候，往往会被只言片语蒙蔽。
“我明白，你要好好努力，尽早找到一个强大的导师。至于安娜的事情，我希望你还是能帮就尽量帮衬着。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身边就只有彼此是熟悉的人，不相互照顾着，还能怎么办？”
“我明白。”薇薇安笑着，可是心底却一片寒冷。
这就是她的父亲，什么时候父亲变成了这样？他对朋友的遗孤比对自己还要上心，虽然那个人救了他的性命，可是他们养了安娜这么多年也该足够了吧！
名义上是侍女，可是她的吃穿用度哪里是个侍女可以拥有的？
为什么？明明是她的父亲，却关心着别人的女儿！
原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爱，哪是对等分成了两份，甚至连不公平的分配都算不上，简直是把那份爱转移到了安娜身上。
就算她再怎么独立，再怎么早熟，再怎么明事理，再怎么天赋过人，她也是个孩子，永远是自己父亲的孩子，即使是年华老去，在受到委屈感到难过的时候也会想要得到父亲的安慰。可是，现在，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父女俩，反而像是上司和下属。
男人看到薇薇安还是这么善解人意乖巧懂事，舒心一笑。
可是这个笑，让薇薇安觉得如坠冰窟。连一个外人都可以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对劲，可是作为最亲密的人，他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介意什么，不知道自己……开始怨恨他！
男人还是以父亲的身份叮嘱了几句：“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要多结交一些值得深交的伙伴，而不是和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混迹在一起。即使我们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多和懂礼节识进退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和那些不知礼数的市井小民在一起。”
“好啦，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还是早点回学院去吧！别耽搁了。”男人话音一落，转身就走。
“明白……”人已经走远，薇薇安的唇间吐露出细微得近乎不可听的字眼。
果然，只要安娜的事情交代清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反正他知道，只要交代了，自己就一定会放在心上。无论她愿是不愿。
薇薇安攥紧被子，手指生疼，可是心底涌出的疼痛让她感受不到手的伤痛。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在意。笑死人了，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怎么还是这么狼狈……
“啪嗒！”
晶莹的泪珠撞碎在桌面上，溅成极小的飞沫。
薇薇安哪里还顾得着西塞尔，完全忘却了可能会被人看笑话。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冲破闸门的水流倾斜而出，决堤的泪止也止不住。
她趴伏在桌面上，把额头靠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拳抵在牙关，无声的啜泣着。
骄傲的少女穿不住荆棘做成的外壳，因为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是在深深伤害着自己。
薇薇安呜咽着，试图强制自己收住哭声，但没有丝毫成效。
西塞尔皱眉，真是愚蠢，为什么要为了不在乎自己的人搞成这样？
但是薇薇安刚才努力维持着完美的外壳，不在那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这还是赢得了她的好感。
西塞尔走到薇薇安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薇薇安什么都顾不上了，急迫地伸出手环抱住西塞尔的脖颈，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只为了寻求安全感。
西塞尔温柔地为薇薇安拭去眼角的泪珠，轻柔地抚摸着她剧烈起伏的背脊。
在她的安慰下，薇薇安渐渐止住了哭声，把头倚在她的肩窝无声地流泪，但是没有再发出声音。
鼻尖传来一股自然的味道，清新淡雅，让人心宁。
薇薇安红了脸，又羞又恼，又感激又惭愧。就这么靠在学院导师的身上，还把人家的衣服弄得皱巴巴的，真是失礼。
好几个深呼吸之后，薇薇安鼓起勇气松开环在西塞尔脖颈旁的手，迅速地从她身上滑下去，坐到一旁。草草整理一下仪表，用哭泣过后带着鼻音的软糯声音致歉：“万分抱歉。”
“我的行为给您带来了不便，真是失礼。我代表父亲为他的无礼表示歉意，也为我刚才情绪化的行为向您道歉，让您在这样的场合……真是抱歉！”
西塞尔扯了扯衣服，随意地摆摆手：“没什么，你是学生，我是导师。其实刚才也没有什么人，而且你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没人会注意到的。”
听了这话，薇薇安心底暖暖的。
如果这人不是导师的话，她不是学生的话，她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投入爱情中去吧！可惜了，自己怎么配得上这样的美好的人？
而且，雪伦.木图在追求西塞尔导师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学院，她现在再掺一脚，那事情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而且，雪伦.木图热情如火，英气性感，是许多男生心底的女神，不仅天资卓越，而且行事磊落。不知道比自己好上多少倍……
薇薇安凝出一面小小的水镜，镜中人的眼眶发红，睫毛湿润。看来不能回学院了……
真是可惜了，如果西塞尔是魔法师分院的导师就好了。
机会难得，薇薇安打算和西塞尔好好相处，在这段偷来的时光里，放纵自我，享受片刻欢愉。
“西塞尔导师，您愿意陪我到处逛逛吗？当然，如果您还有事情的话，我也……”
“好啊！”
“诶，谢谢您。”薇薇安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很放松。
“……”西塞尔毫无征兆地把一颗糖果塞进薇薇安的嘴里，甜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味道真好。就像小时候母亲为她准备的甜点，都是那么美味。
很久没有尝过这些零食了，但是味道好像和小时候有些不一样了，有点说不上来，可是并不讨厌。
西塞尔把一颗糖果丢进嘴里，拍拍手，站起身：“走吧，你想去哪里？”
“西塞尔导师，我想请您陪我去湖边走走。”
西塞尔发出一个鼻音，整了整帽子，她侧身说：“对了，在学院外面不要叫我导师，唔，叫我艾利克斯就好。”
“……好的。”薇薇安在心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她的别名吗？
艾利克斯……
薇薇安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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