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稻草人

　　一片几亩大的玉米地，养活着几十只乌鸦。

　　未知年月

　　每年的这时候，就纷纷聚过来。从人类手中坚守着自己的口粮。

　　唯独今年，有个人一直站在那里，披着稻草，从早到晚，盯着空中蠢蠢欲动的乌鸦。

　　乌鸦们便与他耗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他依然站在那里，不分昼夜，不辞辛劳地站着，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盯着空中徘徊的黑影。

　　乌鸦也饿了三天了，却仍不肯离去，他们非常清楚，一次，只要一次，就足以抢够一年的口粮。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

　　乌鸦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偌大平原中的几亩金黄，够它们衣食无忧一年。

　　终于，一只乌鸦忍不住了，饥饿磨灭了他最后的意志，向金灿灿的大地投降；一个俯冲，直钻进玉米地里，疯狂的啃食着这片黄土地的馈赠。

　　那个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它，同往常一样，恶狠狠的盯着空中黑压压的一片。

　　又一只落了下来，又几只落了下来。像毛毛细雨，零零散散地坠落到死寂一般的静的黄土地上，那片不大的玉米地，就像是生命的绿洲。它们机警地隐匿于秸秆与玉米之间，转眼无影无踪。

　　又几只落了下来，又一群落了下来。

　　乌云来了，暴雨来了。

　　他只是一动不动，任肆乌鸦侵略着自己的领地，冲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像是发呆，像是思考。

　　只是几个时辰，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光秃秃的玉米秸秆，最后一抹金黄也融进了灰蒙蒙的黄土地中。乌鸦们自豪地抓挠着土地，冲着男人宣告着他们的胜利，炫耀着它们的战利品。

　　他完全不在乎，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蓝天，废寝忘食地站在那里，不知多少天了。

　　还是那只胆大的乌鸦，趁他不注意，站在他的肩膀上。

　　对于他的不理不睬，他很气愤，狠狠地啄了他一下。

　　几根稻草飘了下来。

　　一团黑压压冲了上来，使尽怒火对着那个一动不动的“死人”，左叼一口右挠几下，稻草遍稀稀松松地飘下来，刚要落地又被羽毛掀起的波澜飞起来。

　　它们啄伤了他，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稻草。

　　他好像动了一下。

　　临近黄昏了，乌鸦一哄而散，直到最后一只黑羽落了地。

　　农民刚刚赶来，眼中留下的，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黄土地。

　　和一个倒在血泊里的逝去的故人。

　　身上的稻草散在了地上。

　　（下回预告：我是谁？我想起来了。我夜里从寝室回教学楼拿东西。然后我看到了他，都是他。我不记得我住院了，我怎么知道我有什么事。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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