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深夜故事

　　为了忘掉这一切，我选择带着猫离开这个城市。

　　2022年

　　朋友们时长打电话来问我安好。

　　也会经常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

　　“不，没必要，我觉得我心理挺健康的。”

　　“哎，你别一个人硬撑着，谁碰上这事还受得了。”

　　她们的话总会让我想起我的侄女。

　　可怜的女孩。年纪轻轻上了刑场。

　　一段悲惨的记忆。

　　但是，自己做的事，又能怪谁呢。

　　贱人永远是贱人，过了多少辈都是一样。

　　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家教再怎么优秀也改变不了恶人的本性。

　　要怪只能怪她有个不争气的母亲。她选择了不争气的母亲。

　　于是，我还是忘不掉。

　　一年，足以忘掉一切。在逐渐淡漠老朋友，熟悉新朋友的时候。

　　这段记忆开始渐渐消散。被新的故事冲刷掉了。

　　“听说了吗？这家物业不干了。卖给了一个黑手党。”

　　“妈呀！还能不能叫我们活了！”楼道里七嘴八舌。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交易。”楼是老楼了，邻居之间都很熟。

　　对我也是。

　　“大家没事都少出门，免得惹是生非。”

　　我倒觉得挺好。

　　“要了命了，我等回头给我儿子打电话，趁早搬走。”

　　消息一传开，小区走动的人少了一大半。

　　我再也没听见广场舞的声音。

　　不过说来也怪，有个女的，看起来二十来岁，每晚九点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区广场上——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然后匆匆离开。

　　她带了一个口罩，或许只是为了避嫌罢了。

　　每晚如此。

　　“那女的真是胆子够大的。”

　　“是不是上夜班的啊。”

　　“女的上夜班，不会是小姐吧？”

　　“难怪带个口罩，怕遇上‘熟人’吧。”

　　一帮退休了的老太太，没事就喜欢叽叽喳喳。没有广场舞的老年人的为数不多的乐趣。

　　半夜突然门响。

　　“咚咚咚！”我打了个哈欠起来，“谁呀！”

　　无人应答。

　　我看了一眼表，九点多了，谁会来敲门。“谁！”我隔着老远冲着大门喊着。

　　二更天，冷得渗人。

　　我趴在猫眼上，楼道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亲人了。也没有朋友有我的地址。

　　猫就在我的脚边蹭来蹭去。再说，它也不会敲门。

　　楼道里的灯亮了。

　　一张血红的脸，藏在一只血红的口罩下面。

　　（下回预告：一片几亩大的玉米地，养活着几十只乌鸦。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他只是一动不动，任肆乌鸦侵略着自己的领地，几根稻草飘了下来。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稻草，玉米地上一个倒在血泊里的逝去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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