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白夜
教会推来推去，最终还是定下了大公会议的日期和地点。不出所料，就在一个月后，玫瑰堡。
这对处于中庭南部的贵族不太友好，但也没办法，毕竟费拉里亚是这次改革的发起者，话语权最大。
本来就朝着费拉里亚赶路的贵族和教士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加快了脚步。
任未语这个月倒是难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最重要的大事已经完成，玫瑰堡的生活条件又非常舒适，至于商谈改革细节的事情，任未语还真不好参与太多，只能静观其变。
甘瑟在特罗岑的护送下到的很早，于是任未语就和他一起谈论神学理论打发时间，两个人一起写小册子，继续分发到中庭各地。
“任？”
多明我会神学院派来的代表是恩佐导师。他看到任未语惊喜道：“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你离开学院以后，我们一直都很担心你是不是被教会抓走了。”
“恩佐导师。”任未语把手放到胸前，微微欠身。
恩佐摆了摆手：“好了，人没事就好，别来这套虚的。”他站在任未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比起那会儿，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来玫瑰堡伙食不错。”
任未语不禁抿唇一笑：“恩佐导师一会就知道了。”
“你呀你呀……算了，见到你现在安然无恙，老师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恩佐？”
索菲教授从第二辆马车上走下来，怀里抱着一摞用麻绳扎好的卷宗。她看见恩佐站在任未语面前，加快了脚步：“天啊，谢天谢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任未语和索菲教授拥抱了一下，就听索菲教授说道：“你的期末报告什么时候交？”
任未语差点呛住：“期末报告？”
“你现在还是多明我会的在册学生。缺席了将近两个月的课程，实践课成绩按缺考处理，理论课需要补交报告……院务会议已经通过决议，允许你以特别情况的名义延期提交，但延期不代表免除。”
索菲把怀里的卷宗换了个姿势抱着：“在下学期开始前，必须交齐。否则你的学位证就不可能拿到了。”
“哈哈哈……哈哈……”
任未语发出绝望的笑声。
又过了几天，比起大多数中庭各地的贵族，竟然是北大陆的代表先到了。
领头的人来自东平原帝国，按照辈分来算大概是安娜沙皇的孙子，名叫伊凡。
伊凡是安娜和她最宠信的情人的后代，那个情人就是中庭人，所以伊凡身上有着中庭人的血脉，长相也偏向中庭人的特征，浅棕的头发，肤白眼蓝。
不过任未语和安娜沙皇都并不熟悉，自然对她的孙子也没什么兴趣。他倒是期盼能见到一些来自铁脊山脉或者雪漫城的人，可惜，虽然来了一位白精灵，但并非眼熟的面孔。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任未语感慨。
倒是那个白精灵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凑到他身旁：“阁下，您是北大陆人吗？”
任未语摇摇头：“并不是。”
白精灵连忙道歉：“抱歉冒犯了阁下……我只是觉得阁下的长相，和我故乡供奉的一位圣人非常相似。”
“那还真是好巧。”任未语笑了笑。
除了各教区的主教，圣城方面派来的队伍最为庞大，光是文书和随从就装了十几辆马车，其中为首的正是玛尔塔。
70多岁正是闯的年纪，玛尔塔精神矍铄，已经接管了许多阿格尼丝从前负责的事务，俨然成了光明教廷新的主事人。
不出所料，莉奥维亚并没有露面。不在圣城举行的大公会议，教皇几乎都不会参加，这已经成了惯例。
莉奥维亚这次只让玛尔塔当她的教皇使节，主持、把控议程。她们遇到重要的事件，会随时写信向圣城汇报，并接收教宗指令行事。
“卡斯蒂利亚的任，日安。”玛尔塔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日安，玛尔塔阁下。”任未语把手放到胸前，微微欠身，“路上还顺利吗？”
“哦天呐，我的孩子，你可真是问到重点了。从圣城到玫瑰堡，官道只修到费拉里亚边境。过了边境之后，全是山林，重型马车走不了。教会的车队在舒马瓦山麓绕了将近两天，有几辆文书车差点翻进沟里。”玛尔塔叹了口气。
“我们只好先坐马车到白银堡，那边路面平整，走得快。从白银堡再走传送阵过来的。幸好玫瑰堡的传送阵还能用，不然还不知道要在路上耗多久。”
“原来是这样……光明神会嘉奖你们的虔诚付出的。”
玛尔塔笑了笑：“但愿如此。”
大公会议在玫瑰堡最大的骑士大厅召开。
骑士大厅是整个城堡最气派的房间，层高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巨大的石砌壁炉可以同时烤一整头牛。
四面墙上挂着历代罗森贝格家族成员的画像，从第一代到现在的玛莉亚，几十张面孔在大厅里安静地注视着。
长桌被摆成了环形，围出一片中央空地，两侧的走廊里站满了侍从和护卫，全副武装的骑士守在门口，长戟的刃尖在烛火中泛着冷光，气氛庄严肃穆。
玛尔塔作为教皇特使，自然和温策斯劳斯的地位相当。她走到环形桌中央，环顾一圈开口道。
“诸位兄弟姊妹，愿光明神与你们同在。”
众人齐齐应声。
“今日，我们聚集于此，并非为了审判任何人，也并非为了审判任何一方。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讨论那些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赎罪券、圣职兼职、教士道德、神学院、圣物崇拜、弥撒规程。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关乎教会的根基，也关乎千千万万信徒的灵魂。”
温策斯劳斯国王点了点头，补充道：“本次会议，不设主席台和审判席。所有与会者平等发言，公开辩论。会议记录由专人抄录，会后公开存档。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挠他人发言，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听取他人意见。我以国王的名义保证。”
与此同时，距离玫瑰堡主楼约数百米之外的一座古堡内。
这里聚集了许多人，大多是教士，也有一些贵族。
普叙克这下是真有些意外，想不到阿格尼丝和西尔万居然还真能召集到这么多人来。
“各位！那些邪恶的异端假借创世神的名义，蛊惑人心，制造混乱，甚至妄图颠覆教会！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今天，我将以真神的力量，审判这些异端的罪行！”
“大枢机，我们相信你，可是……玫瑰堡的防御工事坚固无比，我们该如何突破呢？”有人问道。
阿格尼丝冷笑一声：“区区玫瑰堡，岂能阻挡真神的意志……”说着，她大手一挥，侍从立即拉开了巨大的帷幕。
众人皆好奇地探头望去，随即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帷幕之后，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火炮！
“这……！”
“这是什么……”
黑暗中，阿格尼丝的眼睛闪烁着幽幽寒芒：
“这就是能让那些异端尝到毁灭滋味的终极武器……神之罚，名为，「天国的呼哨」。”
……
①出自《马太福音》，犹大为了三十块银币，出卖了耶稣。因此后世西方文化里，三十枚银币是“背叛、背信”的经典符号。
②出自《浮士德》第二部第五幕，魔鬼梅菲斯特与浮士德签订的契约。
浮士德一辈子都在追求：知识、情欲、权力、事业，但他一直不满足。他永远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够好，不愿意挽留任何一个当下，于是魔鬼和他打赌，魔鬼会满足他的一切欲望，让他体验所有乐趣。一旦浮士德真的遇到了想要永远停留下来的瞬间，那魔鬼就将带走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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