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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潮起钱塘,剑斩匪首


第一章  潮起钱塘,剑斩匪首
唐僖宗乾符六年,秋。
杭州城外,钱塘江浊浪滔天,比往年凶了三倍!
“钱都头!刘汉的三艘海盗船进窄湾了!”
斥候的喊声被潮声撕得稀碎,却像把烧红的刀子,猛地扎在岸边所有人的心上!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如松,闻言抬眼,锐利的目光瞬间刺穿江面上的水雾——正是从临安赶过来的钱镠,现任钱塘都头。他一身粗布短打,袍角还沾着一路的尘土,腰间别着柄家传铁剑,剑鞘被汗水浸得发亮,边缘磨出的毛边还勾着几缕草屑。
没人知道,这柄看起来不起眼的铁剑,今年已经饮了两个海盗头子的血!
旁边二十多个乡勇纷纷攥紧了手里的家伙,心提得老高,却半分不慌。
没人不认得刘汉!这伙海盗盘踞浙东三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上个月刚洗劫了明州,满城的血都流进了海里!这次敢摸到杭州来,就是吃定了新任刺史忙着堵黄巢余党,顾不上海防!
但钱镠早就摸透了刘汉的狗脾气,算准了他要抢窄湾边上的粮囤,提前三天就在这布了局——这窄湾夹在鹿角礁中间,退潮时水流只进不出,船进去了连舵都转不开,是天生的死门!
这些乡勇都是本地的渔民佃户,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有带倒钩的渔叉,木柄缠了浸过桐油的粗布,一扎就能扯下一块肉;有磨得溜尖的扁担,顶端还沾着新削的木茬;还有个干了一辈子木匠的老丈,扛着柄锛子,铁头磨得发亮,木柄上的防滑布打了三个补丁,不知道跟了他多少年。
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粮囤里的新米昨天刚入仓,那是一家老小过冬的命根子!真被刘汉抢了,全家都得啃树皮饿死!
正说着,三艘黑帆船已经挤过了鹿角礁,船头站着个虬髯大汉,赤着膀子拎着柄鬼头刀,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正是刘汉!
他看着岸边的粮囤,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嗓门比江潮还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小的们!冲上去!粮囤里的米全搬走!杭州城里的小娘子,今晚随便你们快活!”
船上的海盗顿时发出一阵哄笑,淫词浪语调得比浪还高!
钱镠的手“咔哒”一声按在了剑柄上,指节捏得泛白。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秋潮天,他还只是个走街串巷的盐贩,亲眼看着刘汉的人洗了邻村,一个抱着娃的妇人被他一刀挑在船舷上,娃的哭声尖得像针,扎得他耳朵流血,他攥着拳头躲在芦苇荡里,指甲把掌心掐得稀烂,连疼都没知觉!
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放筏!”
钱镠一声令下,十条扎着尖木的竹筏瞬间从芦苇荡里滑了出来,顺着退潮的水流,像十支离弦的箭,直撞向黑帆船的船底!
“咚咚咚!”
闷响连串炸开,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底当场被尖木扎出好几个洞,冰冷的江水“咕嘟咕嘟”往里灌!
海盗们瞬间慌了神,嗷唠一嗓子就挥着刀劈竹筏,乱得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根本没注意到岸边的乡勇早就猫着腰摸到了下游浅滩,淤泥陷到脚踝,连个声都没出!
“跟我杀!”
钱镠拔剑出鞘,“呛啷”一声脆响压过了潮声,铁剑劈开水浪带起一道白痕,他率先跃入及膝的江水,裤腿瞬间被冰冷的江水浸透,脚步却稳得像扎在了江底!
他年轻时跟过路武师学过剑,都是“劈、砍、截”的野路子,没有半分花架子,最适合这种不要命的近身搏杀!
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板的瞬间,钱镠手腕一翻,剑刃贴着船板削过去,直接砍断了跟前一个海盗的脚踝!那海盗惨叫着倒下,钱镠踩着他的后背直接跃起,铁剑带着风声,直刺掌舵海盗的咽喉!
一剑封喉,那海盗连哼都没哼出来就倒在了船舵上!
“点子扎手!”
刘汉眼睛都红了,举着鬼头刀就劈了过来,刀风刮得人脸疼,恨不得把钱镠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钱镠侧身一躲,剑脊“哐”地一下狠狠磕在刘汉手腕上,鬼头刀一下子就被磕歪了三尺远!趁他吃痛的瞬间,钱镠的剑锋顺着刀背滑上去,直捣他的心口!
刘汉也是个亡命徒,居然狠得用左手直接攥住了剑刃!指节捏得发白,剑刃上的倒刺把他的手掌划得稀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染红了钱镠的手背,腥得发冲!
“你他娘的是谁?!”刘汉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嘶吼,唾沫星子溅了钱镠一脸,“敢动你爷爷我,我灭你全家!”
钱镠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声音冷得像江里的冰:
“临安钱镠。”
“取你狗命的人。”
话音落,他手腕猛地发力,铁剑“唰”的一声从刘汉的指缝里抽出来,直接捅进了他的心口!剑光闪了一下,刘汉刚才还震天响的嘶吼,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瞪着眼“噗通”一声倒在了船板上,死不瞑目!
刚才还放话要抢粮抢女人?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丢了!
钱镠一脚踢开脚边的海盗尸体,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下的残匪,冷哼一声:“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灭一双,敢犯我钱塘,这就是下场!”剩下的海盗一看老大都被砍死了,当场就乱了套,哭爹喊娘。有胆子大的跳江想跑,刚游到浅滩就被乡勇的渔叉叉住肩膀,嗷唠一嗓子就被拖进了淤泥里,当场就没了气;有胆子小的直接“噗通”跪在船板上,双手举过头顶,脑袋垂得像霜打了的茄子,连头都不敢抬。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艘船的海盗全被收拾干净。
钱镠站在摇晃的船板上,看着满江的狼藉,还有地上刘汉的尸体,忽然觉得手里的铁剑有点沉。这是今年他杀的第三个海盗头子了,可浙东海面上的黑帆,却好像杀一批又来一批,怎么都杀不尽。
这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都头!你看上游!”
有乡勇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诧异。
钱镠抬头望去,就见一叶扁舟破开退潮的浮沫,正顺着水流往下飘,船头站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少年,眉目清俊得很,手里捧着个竹编的书箱,边角磨得发亮,还特意用青布裹了棱角,干干净净的,跟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格格不入。
船刚靠到边上,少年就对着钱镠拱手,声音清朗朗的,居然压过了漫江的潮声:“在下水丘昭券,奉家父之命,特来拜见钱都头。”
“令尊是?”钱镠有点懵,他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姓水丘的读书人。
“家父水丘蕴。”少年垂眼,声音低了些,“家父常跟我提起,说都头年少时曾在他的私塾里抄过书,嘱我若是途经杭州,一定要代他向您问好。”
钱镠当场就愣了。
他怎么会忘?十岁那年他偷了邻村的桑果被人追打,慌不择路躲进了水丘先生的私塾,那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不仅没骂他,还给他递了一碗热茶水,让他抄《论语》,还跟他说“匹夫之勇,不如济世之智”,那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他记了二十多年!后来他投身军旅,四处奔波,就再也没见过老先生了。
“水丘先生他……还好吗?”钱镠的声音都有点发紧。
水丘昭券摇了摇头:“家父去年冬天就病逝了。临终前他说,钱塘潮凶,却能养一方人,若是遇到能驭住这潮水、护得住百姓的人,一定要倾尽所能辅佐他。”
说着他打开手里的竹书箱,小心翼翼取出一卷用麻布裹着的东西,递到钱镠面前:“这是家父花了一辈子时间整理的浙西水网图,上面标了所有的河渠、堤坝,还有所有容易闹涝灾的地方,家父说,或许能帮都头护境安民。”
钱镠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泛黄的麻纸,只觉得重得像千斤!
他展开一点,就看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注解,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反复描了三四遍,想来是水丘先生晚年视力不好,怕标错了,才描了又描!
我的天!这哪里是一张地图?这特么是老天爷送给他的金手指啊!有了这玩意儿,老子在这乱世就有了立足的底气!谁还能再小瞧我钱镠!
如今乱世,黄巢乱军四处流窜,藩镇割据打个不停,浙西这里水网密布,只要有了这张图,不管是修堤坝防涝,还是运兵剿匪,甚至是跟别的藩镇打仗,他都等于开了全图挂!别人摸不清的水路,他闭着眼都能走!
这何止是雪中送炭?这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啊!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地图猎猎作响,像是在应和着远处的潮声。
钱镠抬头望向杭州城的方向,暮色里城墙的轮廓模糊,城门下已经飘起了炊烟,混着江雾漫过来,带着点烟火气。岸边的乡勇们已经开始收拾散落的米粒,那个扛锛子的老木匠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散在泥里的米粒捡起来,每一粒都拈得仔细,生怕漏了半颗——那是他们活下去的指望。
钱镠握着手里的水网图,又看了看面前眉眼清澈的水丘昭券,忽然觉得刚才堵在心里的那股子沉闷,一下子就散了。
是啊,海盗杀不尽,那他就建水师,把海疆守得严严实实;潮水凶,那他就修堤坝,把潮水挡在百姓的田土外面。他能杀得了刘汉,就能护得住这一方百姓!
“水丘公子,”钱镠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不知道多少,“可愿随我回营一叙?今后你我一起,护着这钱塘的百姓,不再受匪灾水患之苦?”
水丘昭券望着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江里的星光,直接拱手行礼:“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此时钱塘江的晚潮已经渐渐退了下去,露出被潮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滩涂,泥地里嵌着的碎贝壳,在残阳下闪着细碎的光。远处的雷峰塔刚打下第一块石桩,在暮色里站得笔直,像个沉默的惊叹号。
钱镠一手握着铁剑,一手攥着那卷沉甸甸的水网图,身边站着刚投效的少年谋士,身后是跟着他拼命的乡勇百姓。他看着漫江的潮起潮落,忽然笑了。
别人都说乱世如潮,人只能被推着走,可他钱镠偏不信这个邪。
他不但要驭住这钱塘的潮水,还要驭住这乱世的潮水,在这五代十国的乱世里,活出个万民安乐的太平世道来!
吴越国的百年传奇,就从这潮声里,正式开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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