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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哥搞事情


  师父远远看到他们回来,立马从案上拿出戒尺出来,就等着他们出了沁园。初盐放好东西,一出了沁园,吴先瞥一眼她,看到她手背上又一道快愈合的小伤痕。

  初盐跪在地上,立马摊出手掌,说道:“尊师在上,徒儿知错。”师父细细看着初盐的手掌,轻轻打了几下,转过脸去说道:“晚上去我那拿些好药,莫要留下疤痕了。”然后又训斥道:“去了那么久,也不怕你师娘担心,平时真是白心疼你了。”然后甩甩袖子,气呼呼的走了。

  初盐回到沁园,看到大师兄正在惩戒赵以锦,幸灾乐祸的回到自己屋里,从窗口看着赵以锦被打,那戒尺一下一下,啪啪作响。赵以锦也只是一脸平静盯着初盐,初盐心里暗暗想着:“这人皮糙肉厚的,也不知道疼的。”然后收拾东西,拿着银角梳去给师娘。

  初盐走到师娘屋子里,师娘身着白色上衣,土黄小白花的下身裙子,梳着双髻,只单单系着一条红带,正在对着刻花檀木支架莲花形状的铜镜点唇,抹口脂。

  初盐悄悄走过去,把银角璎珞芍药花纹的梳子插到师娘的发髻上,笑着说:“师娘,好看吗?”

  师娘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初盐的嘴唇,恼道:“你看你,出门也不带上我给你做好的面脂口脂。”

  初盐笑着,看看侧面凳子上立着的大镜子里的自己,淡青色的缺胯衫,小脚处裹着白布,穿着皂靴,束发顶冠。于是笑着对师娘说:“师娘不必担心,我这个样子在那些男子里还算是俊俏的呢,小娘子们可喜欢我了呢!”

  师娘笑着打了一下初盐的手,然后就感觉到初盐手背上的伤痕,拿过初盐的手细细看着,又生气有担心的问道:“这个是怎么回事?”初盐抽回手,低声说道:“这个,是没下山之前在后山的林子里弄到的。”师娘看了伤痕,就不再问了,。

  然后师娘又说道:“你不在时,我做了些大耐糕。”

  初盐嗔怪道:“那大耐糕做起来繁琐的很,师娘又劳心劳力的做那个干什么?”

  师娘帮初盐用小剪刀减掉初盐衣服上的起的小毛球,说道:“我前几日看到厨房里剩下些榄仁、、白梅、甘草、松子、核桃、瓜仁,就到后山摘了些李子,挖了核,然后用白梅甘草汤煮过,再用松子、榄仁、核桃、瓜仁等碾碎和上蜜填上,再用小甑子(蒸锅)蒸熟了食用,这样既甜润又不伤脾胃。”

  初盐放下给吴可绾的珍珠攒花的簪子,说道:“给婉姐姐的簪子,师娘替我送去吧,我送去大师兄就不乐意了。”

  师娘轻声说道:“放下吧,我晚上送去。”

  说着,初盐就要走出门去,瞥到师娘一脸落寞,初盐走过去,低头轻声说道:“师娘……”

  沉默了好久,也没说出“对不起”只是深深的鞠躬,然后出了门,师娘李婉看着她走出门去,欣慰的笑了,初盐还是孩子心性,却好像在慢慢成长。

  初盐到了沁园,就听到赵以锦在他屋子里喊着:“初盐,你快回来啊啊啊啊啊啊,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啊啊啊!”

  然后初盐走到赵以锦他屋子里,他一脸委屈的摊开红肿的双手,还有正在拿着膏药使劲往他受伤的的受伤抹的十一,初盐把十一抱到玫瑰高墩上,侧坐在软榻上,拿着瓷瓶的跌打肿伤膏药帮赵以锦擦药。擦完药,初盐对赵以锦说道:“幸好我来得早,要不然这伤口早就愈合了。还有这算是还了上次你帮我擦药的人情了。”

  赵以锦一脸黑脸,说道:“早知道就让十一弄死我好了。”

  初盐笑着说道:“你偏偏让十一给你擦药,别的师兄弟又不是不在。”赵以锦别过脸去,不言语,看着初盐,对十一说道:“十一,你先出去,我与你九哥哥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然后十一就乖乖的出门去了。

  初盐一脸愕然的看着他,赵以锦扬起下巴示意说:“我上衣贴身里衣袋里有一个松黄饼,你自己拿出来。”

  初盐伸手进去,摸到居然还是温的,拿出来一块用油纸包裹着的松黄饼。这松黄饼是用松黄花和炼熟蜜做成龙涎饼的样子,因为松黄花的花期在春末,所以只在春末才能做。

  初盐讶异的看着赵以锦,悄声的赵以锦说道:“十一想要你没买,我还拦着了,这会子给我,你怎么想的,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病?”

  赵以锦附到初盐耳边,说道:“我原本是打算买一个给你的,买完没多久十一就嚷着要吃,你又拦着,所以……况且十一又不是我儿子。”

  初盐听到这句话,一脚踹向赵以锦,这话合着说他把初盐当儿子嘛。赵以锦又说道:“一会儿你悄悄的走,藏起来,莫让十一那小子闻到味道。”

  初盐想着,若是自己拿出来一个分一半给十一,十一肯定问既然买了为什么只买一个,若是说了只买给初盐的就是自己唱了白脸,赵以锦唱了黑脸了。若是全都给十一,说自己吃过了,那么……想到这里,初盐看看赵以锦,赵以锦盯着初盐的眼睛,说道:“这一个只能你吃,我下次会给十一买的。”初盐只能假笑着,给十一就驳了赵以锦的好意了。

  初盐把窗开一个缝隙,瞧见十一在正在用黄蜡浇筑成小老虎放到磨喝乐上(磨喝乐是一种泥塑土人偶,人偶上面有底座,可以自己做东西摆放到底座上装饰。磨喝乐是佛教用语的谐音。)初盐为难的挠挠头,又看看赵以锦,赵以锦冷冷的眼神看着她,初盐再看看天色,还得去找师父呢,太晚了不好。然后把松黄饼放到上衣里袋,打开门,避开十一到了自己屋里。

  赵以锦看到初盐鬼鬼祟祟的样子,也是好笑,然后唤十一进来。十一进来的时候也只是盯着赵以锦,赵以锦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便问道:“十一,你,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

  十一摇摇头,一脸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的样子,赵以锦威胁道:“你若是不说,今晚我送你到你四哥那屋子里去。”

  听到这句话良久,十一似乎很委屈的样子,有些哭腔,闹脾气似的说道:“七哥哥只给九哥哥买饼吃,十一早就知道了,路上我就闻出来了,但是十一乖得很,不能小家子气娇生惯养的,所以才不说破,七哥哥倒好,要把十一扔给四哥,十一委屈。”

  赵以锦看着十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于心不忍,蹲下来看着十一安慰道:“下次给十一买,好不好?”十一立马雨过天晴,说道:“下次我要别的,泥塑的门神,要一对的,山下的那些小孩都有,就十一没有。”

  赵以锦听出些端倪,质问十一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你不与我们说,却叫我们觉得愧疚于你,是不是好拿这个来讨要门神啊?”十一一脸狡黠,跳着跑到外边去了,赵以锦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往初盐房里走去。

  初盐正在一堆行李里翻找给师父的束发冠,明明是放到一起的,这会子却打死也找不到了。赵以锦对看看初盐把松黄饼放在暖炉旁边,再走到里屋的门口边上,看到初盐正在火急火燎的翻找东西,便把刚刚与十一说的话告诉了初盐,初盐满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说道:“你们开着门说话,我都听到了。”

  赵以锦走上前去,盯着凳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的装着束发冠的红漆盒子,说道:“呶,你果真是没眼力见的,盒子在那儿呢。”

  初盐回头看赵以锦,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红漆盒,立马拿了起来,对赵以锦说道:“你们屋子里的茶我回来给你们换上,你自己别逞能动手,到时候伤了你倒在其次,摔坏了茶壶倒不好。”然后就走出门外,赵以锦看着初盐屋子里正在煮茶的铜茶壶,得意地坐在矮凳子上看着。

  初盐走到师父书房外,看到门外走廊的栏杆上放着一个小瓷瓶,瓶身写着小字,凑近一看,写着些功效和用法,是消除伤痕用的。初盐拿起瓷瓶放下红漆盒,在书房门外说道:“师父,赵以锦他手肿了,那些普通膏药好得慢,师父,你看……”

  没说完,师父吴先就从书房窗口探出头来,说道:“他皮糙肉厚的,就算是好药,也糟蹋了。”初盐只好拿着瓷瓶往沁园走。

  走到里后园不远的地方,初盐想要绕远路,去看看池塘里的丹顶鹤最近如何了,便通过一个梅花石门,走到池塘边上,踩着池塘边上的鹅卵石散步。走了几步,觉得脚酸,坐在廊下的长凳上,远远看见大师兄吴寒模样的人走到一处假山重叠的地方,天色渐渐晦暗,初盐看得不真切,便走上前去,大师兄却不见了踪影。初盐有些疑惑,在假山周围里里外外看了个遍,都没有再看到大师兄,刚走几步,余光就感觉到有人在高处看着她,初盐假装不在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师兄,嘴里念道:“我明明看见赵以锦在这儿的啊,跑哪去了?”然后扫兴而归。

  回到沁园,初盐看到大师兄和四哥的屋子灯是亮着的,便先走到赵以锦屋里,感觉赵以锦屋子里虽然点着灯,却感觉比平时昏暗许多,灯影不稳定的一闪一闪的样子。

  初盐一进去便嚷道:“赵以锦!赵以锦!你丫跑哪去了?我刚刚在后园看到你了。”初盐正在赵以锦屋子里大声嚷嚷里屋外屋的乱走,赵以锦听到后从初盐屋子里出来到自己屋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初盐稍稍用眼神看向大师兄和四哥的屋子,赵以锦就知道了,说道:“你自己看岔眼了,与我何干?”初盐反驳几句有的没的,就回到自己屋子里了。看到茶已经煮好了,便从茶炉上拎起茶壶拿到赵以锦屋子里,把赵以锦屋子里的空茶壶换下来送到自己屋子里重新煮茶。

  赵以锦在侧卧的书桌处教十一读《孙子兵法》,初盐看到灯光闪烁,就到里屋的衣橱柜里找到剪刀,晾好两碗茶在桌子上,走到书桌旁,把剪刀越过书灯的外边的铜柱云边框架,仔细的剪掉烛花,挑掉灰烬,然后再到屋子里的别处去挑灯花,整个屋子就亮起来了。

  初盐收拾好剪刀,拿出熏香和香炉,放到里屋的矮桌子上,对十一说道:“十一,你们睡觉的时候记得把熏香点上,小心些,用灯烛的火点上,别乱用打火石,这熏香是我家里带来的,春末熏着防蚊子叮咬,味道轻,也不熏着人,别一早起来就是满身的蚊虫包。”说完就轻轻掩上门,走到自己屋子里吃松黄饼。

  赵以锦与十一有些累了,便要睡觉。十一拿过烛灯点上熏香,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纱帐,问睡在一旁的赵以锦:“七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九哥哥啊?”赵以锦点点头,低声说道:“嗯。”

  十一又问道:“男孩子可以喜欢男孩子吗?”

  赵以锦看着十一,又转向看着床顶,说道:“当然可以。”

  十一坐起来看着赵以锦问道:“那男孩可以喜欢女孩吗?”

  赵以锦淡淡的回答道:“嗯,我想想,也可以。”

  十一扯下床帐里靠墙处挂着的香袋,把玩着,然后问道:“那我可以喜欢九哥哥吗?十一最喜欢九哥哥了。”

  赵以锦坐起来,把十一的肩膀掰过来面对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可以喜欢你九哥。”

  十一低下头,有点伤心,问道:“为什么?”

  赵以锦双手背到后脑勺然后躺下,说道:“因为小孩子和大人不能相爱,你于你九哥而言,是小孩。”

  十一也躺下来,长久的不说话,想了好一阵,问道:“那我长大了可以吗?”

  赵以锦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行。”想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因为无论你长多大你在你九哥眼里都是小孩,不信你明天问你九哥去。”

  十一有些失望,两眼闪烁着泪光,低声说道:“早知道我早生几年就好了。”

  赵以锦也若有所思的说道:“早知道……”然后轻笑一声,背过脸去。

  次日,初盐晨起到后园看看花草水鱼。绕过云亭,走到高处,看向昨晚到的假山,这后园初盐来来回回很多次,却没发现其中有什么玄妙。初盐拿出一颗系着长长细绳子的滚珠,扔到众多假山中,滚珠咕噜咕噜的滚,初盐拿着一头的线。四处试探,却未见什么关窍,忽然听到滚珠滚落在洞里的声音,正要上前查看,就远远的看到赵以锦在挥手,初盐立马收了线,往低处跑,跑到低处,再争整理衣衫,步伐如常往上走,假装四处看风景。

  赵以锦与后面来的大师兄吴寒走近,在低处喊道:“初盐,师娘叫你到她屋子里呢?”

  初盐立马顺势下来,往师娘屋子里去,再回头看看赵以锦,说道:“昨天晚上我听到十一咳嗽了,你到当归园里的药房看看有那些药,给他煎些服下。”

  赵以锦应声往沁园走去。初盐到了师娘屋里,只见到吴可绾在屋子里拿着师娘的面脂瓷盒匀面。初盐走近,小声说道:“婉姐姐好啊。”

  吴可绾站起来,笑着对初盐说:“五哥儿,来,坐在这。”

  说着就把绣着双狮棉制的坐垫放到靠背椅上,说道:“垫着这个坐就舒服多了。”

  初盐看她脸上的面脂还没有涂匀就起身了,伸手过去帮她抹匀了,问道:“姐姐屋里的面脂可是用完了?”

  吴可绾帮初盐理了理身上的花絮,问道:“五哥儿是不是又跑到后园假山上闹去了?”

  初盐点点头,吴可绾又说:“我屋子里的面脂早就用完了,一直懒得重新做一些,娘亲也不得空。”

  然后给初盐到了一碗茶,初盐喝过茶,说道:“姐姐,要不一会儿我帮着你做些?”吴可绾正觉得自己一个人做面脂怪烦闷的,立马就高兴的答应了。

  初盐与吴可绾到当归园去做面脂,看到赵以锦正在园子南侧煎药,手还没好全,抬高了手,行动笨拙,坐在凳子上指挥着四哥和五哥熬药。

  初盐和吴可绾都憋着笑,往药房里去拿些药。初盐爬上药柜,按照可绾的指示拿出丁香、零陵香、桃仁等二十六味药,然后细细去皮研磨。

  初盐研着药,一脸八卦的凑脸过去,问一旁正在炼鹅脂的吴可绾:“姐姐,你最近和大哥怎样啊?”

  吴可绾用煽火的小竹扇拍了初盐一下,娇嗔的怪道:“就你好奇心重,什么都打听。”然后继续煽炭火,熬制鹅脂,见炭火旺了,就坐在一旁,双脸颊因为炭火的缘故通红,歇息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你大哥最近有些事情要忙,里里外外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听娘亲说,你大哥最近的食量也是多了一倍,也不知道他吃到哪里去了,居然越来越瘦了,想必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初盐研磨完药材,已经是过了大半天了,手酸的很,甩甩手,又揉揉肩膀,吴可绾捧着一碗茶来给初盐,初盐接过茶就大口的喝起来。

  吴可绾在一旁说道:“五哥儿,别急嘛,小心呛到了。”然后一脸担忧的样子问初盐:“你说你大哥是不是这个……”说着就暗暗的做扯断袖子的动作,初盐意会到之后,喝的茶一口喷了出来。

  吴可绾连忙用袖子替初盐擦了擦衣服上落得水,说道:“你激动什么,我不过是一说,毕竟他最近怪怪的,都不怎么来看我了,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便疑心他是不是和那个师兄弟好上了,以前没感觉,最近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的,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啊。他房里的四哥长得也算好看的,再加上我爹爹找的徒弟都是要好看的,难免嘛!”

  初盐咽下余下的茶,对吴可绾说道:“姐姐,你先放心我,我是不会断袖的,至少我不会和大哥断袖,其次,大哥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帮你看看,再来回复你,我是无法断言的,毕竟,什么都有可能。”吴可绾讶异的看着初盐,问道:“我一直以为你和七哥是……”

  初盐把碾碎的药材装入盛着猪胰汁的小罐子里,用手来回揉搓,然后盖起盖子,说道:“我与赵以锦算是从小打打闹闹惯了的,也没分出什么界限来,还没到白马阁的时候,我们两家都还算有往来,所以外人看来自然觉得不同,其实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然后初盐把药罐放到角落让它们好生浸泡一晚,明早再取出来和着油脂煎,去除渣滓,再用酒浸泡,然后用炭火熬成膏状,虽然只是一点点面脂,也是极其费精神的。

  初盐放好药罐和油罐,和吴可绾到井边洗手,向吴可绾告状道:“你说说大哥,每次师父叫他打手,下手都很重,连赵以锦都受不了,你说大哥哥是不是特别狠心啊?”

  吴可绾将洗手的水弹到初盐脸上,说道:“刚刚还说你和赵以锦没什么呢,现在就到我跟前给他告状来了。”

  然后可绾边笑边把她脸上的水抹干净,初盐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刚刚洗好,赵以锦就从沁园回到当归园,在后面嚷道:“初盐,十一闹脾气,要你给他喂汤药呢!”

  初盐只好起身想吴可绾说道:“大哥的事情我会留心的,姐姐安心吧。”说完走向赵以锦,把手上的水往他身上来回擦,然后同他回到沁园。十一在屋子里弱弱的闹着,头发热,手却是凉的,昨晚肯定来来回回踢被子了,赵以锦手伤没大好,很难给他盖上被子,山上夜里风大,所以着凉发热了。

  初盐从手足无措的四哥王仲俶手里拿过汤药,坐在软塌边上,问十一:“为什么四哥给你喂药你不依?”

  十一闹脾气似的不说话,只是别过脸去,初盐把汤药放在桌子上,拉着脸问十一:“你若是不想让四哥喂你,你就好好说,不要摆什么脸色,四哥也不是理所当然的要喂药给你。既然不喜欢别人喂你,你就自己起来喝,若是闹脾气不喝药,那么就不喝药,难受的是你自己。”

  十一听完,更加委屈似的,小声呜咽起来,初盐只好拍拍他的后背,声音缓和下来,说道:“既然十一不想说,那就先喝药,九哥哥喂你好了。”

  话音刚落,十一就坐起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初盐,问道:“七哥哥昨晚说,大人和小孩不能相爱,所以十一不能喜欢九哥哥,对吗?”

  初盐瞪了一眼赵以锦,说道:“十一长大了自然会有人喜欢。”

  十一擦干眼泪,问道:“那就是说是一张大了,就可以喜欢九哥哥了,像七哥哥……”

  十一没说完,就被赵以锦跑过来横腰抱起,嘴里恶狠狠的说着:“不好好吃药就罢了,还说什么胡话,我让你吹吹山风,看你还乱不乱说了。”

  初盐连忙拦了下来,着急的说道:“赵以锦,十一都快吐出来了,你快放下他。”

  然后赵以锦在十一耳边警告了几句,就放他到软塌上,十一看着赵以锦紧张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捏住赵以锦的把柄了,谁让七哥撇下自己去找九哥哥,留四哥给自己喂药,这算是报复了,然后十一心情大好的喝下初盐喂的汤药。

  初盐安抚发热受凉的十一睡着以后,到自己屋子里,赵以锦跟在后面,一起进到屋子里。初盐看看四周都没什么人,然后拿出一张纸,赵以锦就开始画起来。纸上画的是吴寒进入的假山洞穴,初盐看完后,赵以锦将纸放入煮茶的火炉里,初盐打算晚上去看看。

  入夜,初盐和赵以锦像往常一样出门四处转悠,假装随意的走到赵以锦发现的地方,拿着白蜡细细查看,打算走进假山的洞里,没走几步,就碰壁了,洞口前立着一块大石块,卡在洞口,赵以锦使劲往前推,也无法推开。

  此时两人听到脚步声,很轻,是薄底的皂靴。两人立马我再假山里面,只听见外面大师兄吴寒蹲下来,往假山洞口里轻声说道:“你们别找了,这里呢不过一个虚晃一枪,给你们两个好奇的猫儿一个教训。”

  说完大师兄就一阵哈哈大笑,走回去,留下初盐和赵以锦一脸懵逼,本来觉得能搞出个什么大秘密,没想到倒是被大师兄嘲笑了一番,这让初盐觉得极其极其的不高兴。

  初盐跟着赵以锦回到沁园,还念着大师兄的秘密,第二天一早便跑到大师兄和四哥的房里,四哥正在屋子里练字,看到初盐闯进来了,吓得赶紧扔了毛笔,赶过来紧张的看着她,初盐将双手背到后面,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四哥王仲俶一脸担忧,说道:“老九,你到这里做什么,我可告诉你,这个,这个都是不能动的。”

  说着就把几个瓶瓶罐罐拿起来放到初盐够不着的高处,初盐四处张望,里屋外屋找了个遍,没什么特别的。

  初盐又走到书桌前,坐在四哥刚刚做的椅子上,问四哥倒道:“四哥,大哥平时都在这张桌子上温习功课的吗?”

  四哥连忙上去把笔墨纸砚一个一个拿下来,说道:“大哥是个药痴,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待在药庐那边的时间比待在床上的时间还多出几倍,连续几天不沾门槛也是有的是,你要是想找大哥的东西,你还是去药庐去。”

  初盐摇摇头,说道:“他在药庐呆的时间长,这谁都知道,四哥你要是有不想别人知道的东西,你会藏在哪?”

  四哥认真想了想,说道:“嗯,我会藏在某棵树下面。”忽然觉得被套了话,连忙说道:“不是不是,哎呀!”

  初盐对他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大哥是不会这么好骗的。”然后靠近四哥,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四哥藏了什么好东西?”

  四哥只好一脸不情愿的说他在枫树下藏了三罐熟酒,初盐笑了笑,说道:“四哥,我们做个交易,我呢,不去动你的熟酒,你呢,帮我留意大哥的一举一动,可不可以?”

  四哥王仲俶思考了一阵,点了点头,初盐满意的走出门,王仲俶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交易那里不对劲一样。

  次日,初盐来到赵以锦房间里,十一跟着大哥出门采办去了,初盐走到侧室,看到棋盘,便开始自己与自己对弈,着白棋子到平位六九路,成了双征局面,轮到黑子,初盐手执黑子,不知从哪里下手,若着黑子到平位四八路,再两步,则起南七位置的黑子一下会被征吃掉,若走入位七七路,也不过两步,被征吃掉。

  初盐苦思冥想,不得解。此时赵以锦走了进来,全身灰扑扑的,再看看初盐正在一遍一遍试着解棋局,便把一颗黑子着到平位七八路上,初盐低头将白子着到平位四八路上,赵以锦脱去外衫,坐下来,把黑子着到平位五八路上,初盐一看,立马明白了,再走几步,白子必然陷入困局,初盐抬头看了一眼赵以锦,豁然开朗,向他抛去赞许的眼神。

  赵以锦说道:“我查看了几天药庐的药渣,全都是一些我们平时阁里买的药材。”

  初盐原先是想,要是有什么能够让大哥如此费尽心思,那么也只有可绾姐和药了,为了研制新药,大哥是可以不眠不休的,而初盐觉得与药有关系,那是因为四哥说大哥已经好几天不到屋里睡觉,赵以锦在药庐也很少见到他,说明他多半是到别处去了,可绾姐那边也没去。

  想到当日找到洞口却又被大石头封住,便转身对正在气喘吁吁喝茶的赵以锦比比手刀,说道:“赵以锦,你能劈开石头吗?就像这样,啪叽,轰的一声。”

  赵以锦看着初盐两眼发亮,把她的手刀打下去,翻了个白眼看着初盐说道:“不行。”

  初盐有些失望,直觉告诉初盐,那洞口下面绝对有问题,大哥若是还想进去,定然会有新的入口。

  初盐等着十一和大哥回来,正等着,十一就屁颠屁颠的拿着饴糖一路舔着进来,看着初盐说道:“大哥把我送上山就走了。”

  赵以锦立马起身,跟着初盐跑都山门,远远看见身着淡青色缺胯衫的大哥急急的走着。初盐和赵以锦小心的跟上去,一路杂草丛生,一不留神,初盐就看不见大哥吴寒的踪影,初盐觉得不好,一转头,大哥果然在身后站着,初盐被抓了包,只好认怂。

  大哥摇摇头,说道:“你这好奇心总要一天会害死你的。”

  初盐无所谓的看着大哥吴寒,凑近吴寒说道:“大哥既然这样说,那就是要告诉我你的事情咯。”

  然后两眼直视吴寒,吴寒觉得有些不舒服,斜眼看向初盐身后的赵以锦,赵以锦将初盐拉回来,吴寒松了一口气,说道:“老九啊老九,你就是这个怪脾气,啥事都要掺和一脚。”

  初盐并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吴寒,直到吴寒拿她没办法,无可奈何,耷拉着脸说道:“走,我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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