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步步杀机
玄瑶回到厢房的时候，已是夜深。
屋里，归墟和昭云还在等她。一见她推门，立刻迎上来：“早就知晓姐姐身怀绝技，没想到……武功不俗的同时，这琴艺居然也胜过京城名伎！”
“你们……都知道了？”
昭云笑道：“离宸姐姐的事情，在我们冷枭国侍女之间可算是传开了！若是国主早些知道……或许姐姐就不会……”
“早晚都一样，你看，离宸姐姐这不就要进宫献艺了吗？”归墟打断她，“宫里人势利，在哪里都是如此。离宸姐姐没有天姿国色，自然被他们轻慢，所以国主不知道她的琴艺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今晚过去之后，宫里那批故人可要当心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十分开心，玄瑶时不时应一句，心里五味杂陈。
她还在想着，方才从轩辕亦辰眼里读出的那句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她的容貌已经与原先不同，他是通过什么认出了自己？
看得出来，即使清楚她的身份，轩辕亦辰并没有任何救她出东宫的意思，甚至推波助澜，让她再东宫变得显眼，更加难以逃离。
难道……他需要自己去做一颗盯着太子的棋子？
玄瑶突然又想起来临行前，冷青檀将军给她安排的任务，不由叹口气：这个皇太子，当真是命途多舛，那么多人都明里暗里的想整垮他，可必须得悠着点！
次日——
玄瑶来到昨晚排练的场地，远远的就看到铜雀楼那个班底，不愧是京城第一楼，不管是弹琴的还是唱曲的，长得各具风姿，根本不像是跑龙套的路人甲。
她不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一身，果然人靠衣装，即使这张新脸并不出彩。
“都准备好了吗？”昨晚被太子责罚的那个女人在张罗着，“今晚在宫里是要给皇上和娘娘献艺的，不能出任何差池！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都听明白了吗？”
在众人点头应允后，女人又去清点调试乐器。
这时候，有一女子向玄瑶走来。
她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
红唇轻启：“区区小国送来的伺候人的丫头，又是这种姿色，怎么可以与我们入宫平起平坐？”
玄瑶只觉得好笑：“这位姑娘，我自问若论出身和容貌，的确没有这个本事入宫献艺，但是昨晚姑娘在场也是看到了听到了……如果我当真没有一门绝技，你觉得太子会让我取代韵之姑娘前去宫里？”
“你！”红衣女子眉毛一挑，凑近低声威胁道，“总觉得这碍事的韵之病了，就该轮到我坐上头位，我告诉你……就凭你……永远没法越过我，你胆敢像她那样碍事，下场只会比她还要惨！”
联想起突然患病的韵之，玄瑶仿佛明白了什么。只是一个表演而已，为什么这个只有十八人的班底还会有内部争斗？
看起来这个红衣女……并不是什么好角色。
“那就各看本事了，谁说的定呢？”玄瑶无所谓的笑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应道，“那我不妨也告诉姑娘一件事，就凭你……还没法用这种放放巴豆下下毒的小手段为难我。”
说完，也不顾红衣女仇视的目光，向前走去。
她满脑子都是轩辕亦辰心底的那句话——
想成为我轩辕亦辰的左膀右臂，你必须亲自解决那些绊脚石。
因为是要为淑妃生辰献艺，这次她进宫的马车可要比从冷枭国过来时坐的马车好上许多，两人一个车厢依次通过宫门。
还好，玄瑶没有和红衣女分配在一辆马车上，看起来对面那个眉目温和的女子性格应该挺不错。
“不知慕姑娘师从哪位琴师？昨晚的箜篌引真是让我叹服！”
“啊……谢谢。”玄瑶避而不谈，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手艺到底怎么来的，“哎？你这个是什么？”
没话找话的前提是，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话题。
看到女子腰间挂着的令牌，玄瑶有些惊讶。
而对方的反应着实让她心惊：“我们每个人进宫都会有这样的令牌啊，一会过宫门会有守卫检查的，慕姑娘你不知道吗？”
“我……”玄瑶的确没有这块令牌，“这是什么时候吩咐下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早赤妍分发的啊……韵之姑娘不在，应该是把她的令牌交给你。”
赤妍？
这个人又是谁？
还没等她考虑完这个问题，轿帘被守卫掀起：“令牌。”
结果很显然，因为没有令牌，玄瑶不得已下了马车。
“侍卫大哥，能不能容我问问哪位是赤妍姑娘？我的令牌放在她那儿了……”
守宫门的侍卫倒是好说话，很快替她找出了赤妍。
让玄瑶心凉的是，这个手握她令牌的女子，居然就是不可一世的红衣女。
果然，赤妍一脸愁容的表示：“令牌一早就分发了，我这里根本没有她的那份，这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我私藏着也没有意义。”
宫门来往的马车比较多，不可能因为她们这辆出了问题就堵在那儿，侍卫只能略带歉意的告诉玄瑶：“如果没有令牌，姑娘就不能进宫了，请回吧！”
“可是我们是要为淑妃娘娘献艺的……”
“少你一人也不见得我铜雀楼的人完成不了这支曲子！”赤妍在一旁笑道，“所以……”
“所以她是我冷枭国的人，不知道这块令牌是否足以让她随我入宫？”
冷青檀每次出现，似乎都比较及时。玄瑶回头看见骑在马上的他手持将军令时，明白自己得救了。
侍卫看到令牌，立刻让到两旁：“将军言重了！请！”
赤妍还想说什么，被玄瑶轻推了一把：“回马车上去吧！”
这么多人在宫门口，既然侍卫已经放行，她也不好多说，又瞪了玄瑶一眼才上了马车。
玄瑶依然觉得不安，她方才看清了冷青檀眼里的杀意，不知道对谁。
瑞德正殿——
这里一向是皇贵妃以上的人举行生辰礼的地方，殷淑妃只属于四妃，却有这么大的颜面来这宫殿庆祝生辰，可见深受武穆宗宠爱。
之前的表演她们都看不到，一直在外间侯着，直到有公公过来提醒，玄瑶才跟着前面的人往正殿内走。
好像今天的王公贵族格外多，她发现自己偷偷瞟了好几眼都没能看到轩辕亦辰的身影，便作罢。
她想去拿箜篌，却发现摆放乐器的地方正缺这一物：怎么会这样？
赤妍经过她身边，轻笑一声：“太子亲封的琴女，自当样样精通才是。”
玄瑶看向赤妍的时候，她已经坐定。
她当真是不怕死，私自藏令牌，还动了演出用的乐器，如果刚才没有冷青檀解围，现在……
看来看去，也就认识琵琶了，她无奈的取出，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系统君，这次是不是应该到《琵琶行》了？
给他们展示一下“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威力？
“千悲万恨四五弦，弦中甲马声骈阗。山僧扑破琉璃钵，壮士击折珊瑚鞭。
珊瑚鞭折声交戛，玉盘倾泻真珠滑。海神驱趁夜涛回，江娥蹙踏春冰裂。”
琵琶声起，觥筹交错的皇亲国戚眼前突现疆域风云——怒发冲冠，壮怀激烈，胜利后的豪饮与败退后的萧瑟贯穿在其中，熔铸在景昀王朝历代将士的血脉里。
太宗起历代帝王吞并边疆小国，扩展疆域宏图的景象，借由飘动的音符跨越时光长河在众人面前展现。
直到玄瑶双手的拨弄停止，意料之中的寂静还是让她不由有些担心。
武穆宗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哽咽：“太子……为你准备的生辰贺礼，实在是有心了。”
淑妃喜不自胜：“多谢皇上盛赞，亦言准备的贺礼，臣妾也很喜欢……”
“弹琵琶的那个艺伎，你过来。”
玄瑶一愣，抱紧怀中的琵琶，一步步走上前。她感觉有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投向自己，尤其是正上方的殷淑妃。
“抬起头来。”又是武穆宗发话。
她依言抬头，目光却是对上了淑妃的眼神，只见淑妃眼里的戒备消失殆尽，转而是欣慰与轻松：“倒是个端正的，叫什么名字？”
玄瑶清楚自己平淡无奇的相貌让淑妃松了一口气：“民女慕离宸。”
“臣妾想替她讨份恩典，望陛下成全。”淑妃轻笑着开口。
“你说。”
“她的琴艺不俗，放在铜雀楼倒是委屈了，臣妾赐她东宫司乐官一职，也算是对她今晚表现的赏赐。”
武穆宗欣然应允：“今日是你的生辰，这点小事朕自然会准！”
玄瑶知道，皇帝的青睐以及淑妃的封赏，将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先前只是因为太子的一句“琴女”，就惹来赤妍这个祸患，那么……接下来呢？
她沉默的回到歇息的地方，发现人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少，或者说……根本看不到一个人。
“怎么回事？”她嘀咕着推门，却发现有个女子躺在地上，“这是……晕倒了？”
她蹲下身查看女子的情况，只见女子脸色青紫，眼球凸出，已经气绝。
借着门外灯光，她发现女子的脸格外眼熟——
这不是她现在的容貌吗？！
还没有理清思绪，只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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