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剑拔弩张

　　柳清歌这日清晨来到前厅，特意为柳词奉茶:“爹，请用茶。”

　　“嗯……”柳词带着笑意看向这个打心底宠爱的女儿，“清儿今日怎么想起来奉茶了？”

　　“爹可是怪女儿平日里不孝顺了？”清歌并不恼，只是走到柳词身旁为他揉着双肩，“清儿知错，只是今日突然想到以后不能再孝敬爹娘，颇为不舍罢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以至于清歌都不清楚该带着怎样的情绪演好这出戏。

　　说到底，她只是想来进一步打探未来夫婿的为人，以及探探柳词的口风。

　　他平时上朝，和诸多大臣有过交流，或多或少都会了解有关太子的事情。此刻前来询问他，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我柳家的大小姐不仅外貌胜人一筹，而且琴棋书画方面也是京城闻名。日后入了东宫，还怕不能被太子宠爱，得空便可以回府探望爹娘吗？”柳词握住她的手由衷感慨。

　　“爹……”清歌想到素未谋面的太子，不禁面色一红，“女儿可不要做一个以色侍君的人！更何况……女儿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太子，如果应了民间的传闻，他是一个声色犬马之徒，倒是叫女儿如何是好呢？”

　　这倒是她的心里话——太子在民间的风评一向不佳，如果流言是真，那么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无情的背叛。她现在或许有资本用美貌暂时拴住他的心，但是年岁渐长，又有新人崛起。太子的身心迟早是要离自己而去的，那么今后即使位及中宫，也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皇后罢了！

　　然而，男人们需要的名位权力，她都不想要。

　　感情这方面，她只求一个可以一心待自己，真诚无私之人，其他别无所求。

　　正这样想着，突然——

　　“老爷在和清儿说什么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而这样极具柔媚的声音，正是源于相府的新夫人——慕容岚。

　　淡青色竹蝶纹样的绣鞋微露在朱红为底色的逶迤拖地长裙之下，裙子上以暗金绣线描绘出栩栩如生的九凤，昂首向上，骄傲的令人侧目，就好像此时穿着它的女人一般，有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与妖娆。

　　“啧……岚儿，早就和你说过这样的衣裳以后不要再穿了，怎么就是不听？”见到慕容岚的装束，柳词不满的责怪她，“朱红，金色，凤……这些俨然是皇后才能有的服饰，作为相府夫人你怎可穿这样的衣裳？！”

　　“……老爷莫怒，这府里又没有宫里的人，看到这一会儿又有何妨？”见柳词依旧阴沉着脸，慕容岚换上讨好的表情，“好了，老爷……今后我绝对不会再穿那些衣裳还不行吗？刚才听到一个消息，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收拾身上，便犯了错惹老爷生气了，我……”

　　“隔墙都要担心有耳偷听，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装束真的以为不会被有心人传到宫里吗？”柳词睨了她一眼，依旧不满道。

　　慕容岚见势不好，眼神飘向了女儿柳清歌，示意她说句话打圆场。

　　清歌会意，推了推柳词的胳膊:“爹，娘她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娘这一次吧！而且……娘刚才也说了，她只是因为听到一个消息才会忙中出错，爹还是先听听是什么消息吧！”

　　“嗯？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才让你来的这般匆忙？”柳词面色稍霁，问一旁局促不安的慕容岚。

　　“来！清儿！这个消息啊，娘必须也要和你说说！”慕容岚迅速脱离了方才惶恐的状态，笑的越发美艳，拉住清歌的手，“方才皇上身边的人来报——三皇子殿下身体抱恙，需要暂时住在相府休养！”

　　柳词与清歌俱是一惊！

　　什么？！三皇子殿下将要住在相府调理身体？！

　　清歌的心顿时停滞一下又继续跳动——一直以来，自己都很想提前知道未来所嫁的男子究竟是怎样的人。今日过来，向柳词多番示好，也只是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而已。

　　就算他是天之骄子，可若是人品败坏，用情不专，她可是打心里不愿意屈服于这桩婚事的。可惜事与愿违，民间流传的太子殿下，正是那种痴迷于女色，毫无治国头脑，一心只求玩乐的荒唐人物。

　　与太子名声并肩的，就是同样好色的三皇子。

　　假如这样的一个皇子入府，自己免不了多些麻烦，而有时候为了探听太子的信息，还不得不与之相交……

　　然而，看到慕容岚掩饰不住的笑意，恐怕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继续巴结一位皇族了。

　　不仅柳家，全京城都知道，当今三皇子殿下不输太子，如果没有那条“长子为尊”的祖训，凭借皇上的偏爱和作为皇后的养母，三皇子成为太子的希望大许多。

　　也正因为如此，想攀附三皇子的权贵并不算少。

　　那么，爹又是怎么想的呢？

　　庆幸的是，柳词的想法却和慕容岚截然不同:“夫人，皇宫离朱雀街并不是很远。依照皇上皇后对三皇子的重视，如果他真的抱恙，他们为何不先把三皇子送到宫里请太医医治？而是……要先把他送到府里调理呢？恐怕……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

　　这样一说，慕容岚本来兴奋的迸发出光彩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辉，黯淡了许多。连带着嘴边的微笑，也一点点的凝固，最后消失不见。

　　随着她眉头皱起，可以看出来，对于此事她认为柳词的担心不无道理。

　　“老爷……您说的不错，不过，宫里的人也说了——府里有座遍布药草的后山，指不定那里的药材正好是太医所需的，可以早一步治愈三皇子。”慕容岚眉间忧愁不减分毫，“话是说的合情合理，不过若是他身体染疾，以皇上的性子只怕即刻令人四处寻找药材，而不是仅仅寄希望于相府了……”

　　不！如果相府后山药材真的可以治好三皇子，只怕圣旨早就到了相府，皇上会连夜派人取回药材！而不是……安排他来这里养病！

　　“只怕来者不善啊……”柳词放下茶盏，踱步到厅门前，看着阴晴不定的天空，“承奕啊……你终于还是又和我争了吗？只是可惜，这一次，还有以后……都会是我赢了！”

　　胜负现在都不见分晓，每个人都以为这是自己志在必得的战场，结局谁能参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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