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啊不好意思。”张艾微微甩了甩头，恢复了刚刚的笑容：“我刚刚回国有些触景生情。”
“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范芷笙只好跟着扯出一个笑容。
“不过说起来，小七要介绍我们两个认识一下，结果他却迟到半天不来。”张艾噘了噘嘴，“结婚之前就很重色轻一切了，现在他这毛病更严重了。”
这个话题只要一开头，张艾就停不下来，范芷笙当机立断地选择将这个话题转移掉：“他是怎么跟你说的见面这件事的？我是说，怎么跟你介绍我的？”
“嗯？”张艾果然注意力就转移掉了，“他说他遇到了一个以前认识莹莹的人，问我想不想认识认识。”
范芷笙的笑容一僵，白戌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骗自己人的，那么就代表，白戌时不仅已经猜到了她在说谎，而且也注意到了她和“郑莹莹”有关系……
“我当然想要认识一下，想着如果认识一些和莹莹有关的人，我能不能明白莹莹这几年疏远我的原因。”张艾笑容有些僵硬，她自己也发现了，所以她揉了揉脸。
“疏远你？”范芷笙说完后又理解了，如果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赌约，以及现在注意到“范芷笙”背后的秘密，她可能也会对这个身体以前的熟人慢慢建立隔阂，然后去找自己以前的朋友……
“对，高考后我遇到了些事情，闹了大半年后我就出国了。等在国外冷静下来后，才发现我和莹莹之间已经建立了高高的围墙……”
此时她们点的咖啡到了，服务员拖着盘子将两杯咖啡慢慢放到桌上，给了张艾足够的时间调节心情，也给了范芷笙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张艾说的话。
“我想过，那一年我只顾自己心情没有去管莹莹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但是……”
“不是。”范芷笙突然打断了张艾，“不是你的原因，是郑莹莹自己的问题。”
她不知道张艾在高考后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也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去疏远张艾。心中的有个声音越来越强，让她有些坐不住。
张艾顿了顿，良久后才叹了口气：“别这么说莹莹，我也没说一定是这个原因。我觉得……莹莹可能遇到什么大事了，一件让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大事。所以……”
张艾抬起头，真切地向她求助：“你知道莹莹发生了什么吗？小七说你也在找莹莹，你是莹莹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她？”
范芷笙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而张艾一反平时耐心为零的态度，等着范芷笙开口。
“我可能……帮不了你。”范芷笙想了想，只好继续撒谎，“我是她的初中同学，高中去了外地，就和莹莹没怎么联系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找她？不是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了吗？”张艾明显不相信这个借口。
“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我希望你相信，我没有敌意，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张艾严肃认真地看着范芷笙，范芷笙回以坚定而诚恳的眼神。
不知为何，张艾对于眼前这个什么重点都没有说的人，在她说“相信”时，她就愿意去相信，应该说从一开始，她就不怎么愿意把她往坏的方向去想。
“我以为我过来是问问题的人，结果居然成了回答问题的人……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张艾端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的滋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刺激着她的神经：“我擦咧，这么苦还是他们家卖得最好的？快倒闭了吧？”
“你小声点，服务员都看过来了。”范芷笙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张艾会相信她让她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拐外抹角了，直接就切入正题：“你现在和郑莹莹现在还在联系吗？”
“还在联系，不过很少，半个月联系一次都算频繁的。”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啊……说起来就在前几天，我回国不到一周给我发了个邮件，说她最近忙，让我好好玩之类的……反正就是些生疏礼貌的套话。”说道这里张艾又开始不爽。
“邮件？”范芷笙有些惊讶，他们这个年纪长大的人，交流从小就已经是那几个聊天工具，连短信都用得少了。她没想到张艾和现在的郑莹莹是用邮件交流的。
“对啊，莹莹现在也不用以前那个□□了，微信也不知道用的哪个手机号了。短信根本不会回复，在国外难得给她打一次电话，要么不接要么一两句就挂了。”张艾本来没觉得什么，真正说出来她又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范芷笙没想到现在的郑莹莹会做得如此决绝，连口头上安慰一下张艾她都忘了。
可是现在的郑莹莹为什么要和以前完全断联系？是因为怕被发现后，被送回到她这里。范芷笙本不是一个阴谋论着，此时她却突然有个可怕的念头。
我的这次穿越难道是人造的？是以前的范芷笙为了逃离这个困境而设下的魔法？
范芷笙一边觉得自己脑洞大开，一边又觉得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她现在所处的，是她少了六年了解时间的世界，如果……真有这种技术被以前的范芷笙知道了……
想着范芷笙狠狠地摇了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一边。
与此同时，刚刚被上司逼过来继续追踪范芷笙的男人，背靠在咖啡店柔软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范芷笙那一桌。他的视线并没有放在他跟踪了几十天的人身上，他在看坐在她对面那个发色张扬的女生。
这个巷子里的光线并不充足，咖啡店似乎就是想要营造这种没办法办公抄作业的氛围，店里的灯光也昏暗得不行。可男人还是认出了那个人，哪怕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本人。
“她怎么回国了？啊对，白戌时的婚礼她不可能不参加。”男人眉头微微皱起来，“白戌时就算了，这个范芷笙……为什么会连张艾都认识？她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咖啡厅并不吵，店里的人也不多。所以这次他不需要再特意去弄个窃听器就能大概听清她们说的话，虽然是从中途开始听，大概也知道她们两个在聊一个人。
恰巧，这个人的名字，男人也不算陌生。
这个人，也算是他的客户之一。
一直到最后白戌时都没赶得来，范芷笙和张艾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到日落黄昏。
“不等了！啧，我猜他就没准备过来。”张艾嚯地站起身，两只手快速在手机上点了点，给白戌时发了条让他别来了的短信。
范芷笙看她的架势是要走了，也站起来了。
“我想他只是想我们见一面，认为自己没有过来的必要吧。再说这段时间他既要和梁氏合作又要准备结婚，应该很忙。”
“梁氏？你怎么知道小七的行程的？”
看张艾一脸迷茫的样子，范芷笙只好慢慢给她解释：“梁氏就是梁氏集团，反正就是挺大的一个家族企业，而我就在那儿实习。”
张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叹了口气：“最近听小七他们说这些什么梁氏赵氏陈世美，我一个都接不上话。我对国内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的陌生了。”
范芷笙特想说一句：“苟同。”
但她还是及时制止住了快要放飞自我的嘴，哽了两秒，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起码陈世美不至于接不上话吧？”
张艾没想到范芷笙会吐槽她，噗地笑出声。范芷笙一看她笑，本来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也跟着像个傻逼一样笑个不停。
“哎呀，莫名觉得好怀念。”张艾想了想，又笑道，“我果然是回国了啊……”
范芷笙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张艾虽然是出国，但是不至于对回国反应这么大。想到这里，她直接就问了：“你难不成出国这些年一次都没有回来？”
“嗯？我洋化得这么厉害吗？”张艾一愣，歪着头想了想：“也不是一次都没有回来，不过都是国内有急事，办完了就要走的那种。”
“那……”范芷笙不知道自己包含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白戌时婚礼后，你还要回那儿吗？”
那儿就是美国，不知为何范芷笙觉得这个地方遥远得让她甚至不敢说出它的名字。
张艾脸上的笑容一僵，范芷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问这句话，奇怪而越矩。
正想说点其他的时，张艾又开口了，这次范芷笙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的起伏——犹豫而怅然：“你怎么和有个人问了一样的问题？”
范芷笙不知道谁能让张艾露出这种表情，哪怕是高中她失恋时她都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那你是怎么回复那个人的？”
“回。”张艾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我毕业了，也在那儿找到工作了。”
范芷笙看着张艾的眼睛，从她的眼里，她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一丁点也没看出来。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范芷笙终于忍不住去好好思考，六年的时间到底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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