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情何似无情

　　经过灵能协会及时的善后，学校的邪气基本清除。407室的六名女生安然无恙，对于在后山玩躲猫猫的事以为是一场梦。潇潇没有说破，让她们继续生活在单纯的世界里。同一时间，网络的各大论坛被段疏星黑了后无不焦头烂额，灵异帖子的热度下降了许多，招鬼游戏渐渐被喜新厌旧的网友淡忘。

　　总而言之，这一次危机过去了。

　　但潇潇的生活尚未回到正轨，她正抱着月剑扬送的毛毛熊蜷缩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手机发呆。手机不停地振动和闪烁蓝光，在她看来那光芒犹如幽暗的鬼火，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始终是同一人。

　　窗外秋风微凉，潇潇忍不住打了个颤。

　　“潇潇，你呆在床上好几个小时了，要我帮你下去打饭吗？”周婉婷担忧地问，她从未见过潇潇这副模样。自她的手机响起后，她便是保持这个姿态一动不动。

　　燕子坐到她床边，瞄了一眼手机。她听说过潇潇和苏文渊分了手，但当中曲折外人无法明白，她们不好说什么。“潇潇，我看他一直在楼下站着，要我帮你转达话语或者叫他走吗？”

　　“他一直在楼下？”她霎时脸色苍白无比。

　　“起码从我和婉婷下去吃饭的时候就在了。潇潇，你这样我们很担心。”

　　“我，我没事，你们去自习吧，不然要迟到了。”她低下头，极力掩饰不安。燕子和婉婷对视一眼，她们无能为力只好让潇潇静一静。待她们走后，潇潇迟疑地下床，犹豫不决地走到窗户旁边。

　　果然是在楼下！她偷偷地探头瞅着，生怕楼下的人会突然抬起头看上来。燕子和婉婷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点头打了个招呼，他提着手机点头示意，甚至她认为他在微笑回应。想到此，她缩回来蹲下。

　　那晚狰狞的他历历在目，有时候她觉得人比鬼魂可怕。

　　“嗡嗡嗡……”手机仍在振动。

　　他会不会等不耐烦直接上来？潇潇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她想逃离，想逃离这里，想逃离他的掌心、逃离他的目光所到之处，去一个非常遥远他不能寻的地方。她感到自己要窒息。

　　“嗡嗡嗡……”惊魂的呼叫永不停止。

　　她蓦地站起来拿走手机夺门而出。不能下楼只能是往上走了，她懵懵懂懂地来到天台。凉风很刺骨，直闯心底。她抱紧毛毛熊坐在角落，打着哆嗦。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害怕苏文渊，对付鬼怪她在行，但应对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天提出分手明明是直截了当，为何他还要纠缠？

　　因为爱她？她不敢想象这个男人给予的爱，她也不懂他是否真的爱她。他的情感太霸道，她沉在他情感的汪洋里透不过气，沉重的压强压垮了她的四肢。她很辛苦，却无处诉说。如果跟表哥说，他能理解吗？

　　潇潇按下挂机键，趁着这极小的空隙马上翻找熟悉的号码拨通。对面一接通，潇潇鼻子一酸，便压不住苦忍的泪水断断续续地说：“表哥，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他一直在楼下我不敢??我不敢出去??表哥??我该听你的话不要勉强??我现在好难受??透不过气??”她的脸蛋被泪水浸得火辣，若不大口大口地呼吸根本换不了气。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宿舍的天台??”这声音似乎不太像月断云的。她猛地一看，竟然因为一时慌乱错打给凌辰？“对不起，我打错了！再见！”她马上挂线，扔掉手机。

　　她不知所措地埋头蜷缩，怀里的毛毛熊沾湿了一片。她真没用，连电话也打错，这下她真的无处诉说了。

　　天台的风很大，她瑟瑟发抖。

　　而这时，她却感到背上传来暖意，耳边的心跳声伴随着炽热的体温。她愕然地抬起头，不经意对上了柔软的目光，她内心如崩塌的城墙，酸楚如翻腾的洪流喷薄而出，潇潇压抑的恸哭让凌辰心如刀割。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轻轻地擦拭她的泪水。

　　良久，潇潇才止住哭声。“你是怎么过来的？”

　　“用时空扭曲术。”他柔声道，“好点了吗？”

　　她点点头。“我真的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我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每一次回想都会头痛欲裂。脑里总是有一把声音跟我说只爱他一人，但我的心却明明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明白。”

　　凌辰听着目光闪过锋芒，这个异状他也发现了。“以后不要单独出门，也不要跟他单独相处，最好也不要再见面。”

　　潇潇眼睑一沉，幽幽道：“有些事情始终是要面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并不想潇潇独自面对苏文渊。这时，他胸口一沉，怀里的人不再说话，卸下心房睡着了。不知为何，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痛楚。他凑过去，顿了顿，又收回来，只温柔地抚着那通红的眼皮。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第二天，潇潇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从阳台洒进室内，为她披上了温暖的外衣。接下来的几天潇潇都不敢单独出去，全程跟婉婷她们黏在一起，甩也甩不掉。可惜该来的总是要来，该面对的必须面对。

　　傍晚时分，潇潇和室友们从食堂走会宿舍的途中遇到了独自一人的苏文渊。她们略显尴尬地看看潇潇又看看苏文渊，潇潇显然不愿多待，但苏文渊想要跟她谈一谈。感情的事室友们不好插手，她们只好先行离去，留下窘迫的潇潇和满脸哀伤的苏文渊。

　　“我们走走吧。”他率先开口。她点头，尽早说清楚也好。

　　在校园另一角的篮球场上，一身火红球衣的凌辰一跃而起单手扣篮，宛如矫健的猎豹，队友们和围观的人欢呼雀跃，己方又得两分！“辰，你今天的状态不错嘛，队伍的胜利靠你了。”副队长刘哲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顺道向场外的女生扬手。

　　“不了，我还有点事想回去了。”他今天莫名的心烦意乱扰了兴致，走到板凳旁提起自己的单肩包想往外走，谁知刘哲文一把拉住他。

　　“你是队长、队伍的灵魂，可不能走。何况你一走，拉拉队的人就会大大减少，气势上会输给对方的！”

　　凌辰闻言浅浅笑起，搭上他的肩膀说：“不打紧，还有你在。我走了，全场的焦点就集中在你身上，你看看身后，她们不正是面红耳赤地看着你吗？”刘哲文一听又惊又喜，连忙转头看去，谁知确是有人面红耳赤地看自己，但那是急红脸的教练而已。他回头想找凌辰，然而凌辰早已不见踪影。

　　潇潇和苏文渊走着走着便来到凉亭旁边的小树林。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气氛尴尬，潇潇的眼眸转了又转，她不想再浪费时间，鼓起勇气开口道：“如果你没有话要说我先走了，我等会还要去自习。”

　　“等等，”苏文渊捉着潇潇的手腕，潇潇极力抽离。他见状神色复杂，“我们真的要结束了吗？我知道那天晚上我的态度不好，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其实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有开始过，但我不能自欺欺人。苏学长，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很抱歉。”

　　苏文渊脸色一凛，往日的温和换成了愠怒。“你确确实实是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没有开始过？你是不是变心了？因为谁？因为那个凌辰吗？”他凑近潇潇，语气阴沉：“女人就这般轻易变心吗？”

　　潇潇连忙后退和他拉开距离。“和他无关，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勉强不来。”

　　他捉着她的手腕举起，力气甚大，一字一句地逼问道：“我送你的手链呢？为什么不戴上？你爱的人只有我一个！只能是我一个！你是属于我的！”潇潇挣脱不得，他这几近偏执发狂的样子非常可怕，和平常简直若判两人。不一会儿，他神色数变，转而低声哀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待你，不会伤害你。”

　　她使劲地摇头，此人已不再是她认识的苏文渊了。

　　此时他露出狠色，捏着潇潇的下巴。“你只能是属于我，我有多么爱你你知道吗？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将你让给别人！尤其是那个凌辰！只有我能待你好，只有我配得上你！”他把潇潇按在树干令她退不得逃不得，潇潇大惊失色拼命抵抗。

　　“你不要胡来，我们的事和其他人无关！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何必强求？”她踢开苏文渊立刻逃走，岂料苏文渊死死地从背后抱着她。她怕得发抖，放声呼救。

　　他捂住她的嘴巴将其推向另一树干，在她耳边歇斯底里地低吼：“我爱你，我当然爱你呀！”他钳着潇潇的四肢，抚摸着她的杏花耳钉和光洁的肩膀陶醉地自言自语：“你真的很美，他们没有资格拥有你。”潇潇惊恐地瞪着他，呜呜地闷叫。紧接着他贪婪地吻着她的耳根和她白皙的脖子，耳边尽是撕裂的声音，她如遭电击极力抗拒。“滴答滴答”的声音再度响起，潇潇的眼皮变得沉重。

　　不对，我不要这样！她奋力咬破他的手并使尽浑身解数推开他，苏文渊马上追上去。

　　独自一人散心的凌辰不知不觉走到小园林，那天就是在这里遇见那抹笑容、那抹倩影，冥冥中似乎有牵引让他来到这里。

　　“救命！”由远至近的呼救声使他骤然回神。他凝重地上前查看，突然有一人扑到他怀里。“救命！”她边哭边喊，待凌辰定睛一看不禁怒火中烧。衣衫凌乱的潇潇泣不成声泪眼婆娑，甚至在她苍白的脖子上出现了刺眼的红印。“凌辰??”她有气无力地喊着他的名字，随即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那方追上来的苏文渊看见了凌辰，凌辰的怒气转变为滔天的杀气，双眼染上血红。苏文渊大吃一惊，自知败露转身就跑。

　　凌辰紧抱潇潇，脸孔深埋。

　　一双蓝色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苏文渊远去的方向，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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