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碟仙
“潇潇！”
“文渊？你怎么来了？”潇潇有点惊讶，苏文渊在吧台前坐下向她莞尔一笑。“担心你呀，每晚都将近深夜才回学校。你呀，真令人省不下心。”他笑得迷人，潇潇却摸摸鼻子，不知是羞怯还是窘迫。
“那，你是要等我下班吗？”
“是啊。”
潇潇笑了笑，忽而发现玄风把耳朵凑了过来。她恼道：“师兄，你居然在偷听？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啊，我只是恰好路过没有听见什么。况且我不是大丈夫，所以任何事情我都能作为。这位兄台怎么称呼？我是潇潇的师兄，名叫玄风。”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苏文渊，苏文渊并未觉察，倒是潇潇生气地盯着专门搞破坏的玄风。
“我叫苏文渊，是潇潇的男朋友。”
“男朋友？潇潇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玄风高声惊呼，惹来许多人侧目，潇潇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巴，苏文渊则柔情地注视她。这一声也引起了凌辰和段疏星的注意，凌辰情不自禁地望去，他望不清苏文渊的神情却见低下头的潇潇。
玄风摸摸下巴，借机和苏文渊天南地北地聊着。在酒柜后，湘瑶探出脑袋偷偷地招呼潇潇过去。她马上离开吧台，如释重负。“你太没义气了，交了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一声。”湘瑶装作委屈的样子。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潇潇诧异。
“当然没有！不过看上去好事所有人都是刚刚才知道。啧啧，你表哥的脸都黑了，还有他们的表情太耐人寻味了。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无声无息就钓上了一颗校草。”
“什么时候开始……”潇潇陷入回忆。
“虽然我知道你和苏文渊认识了挺久，但是我从未听你说过你喜欢他呢。突然就交上，真让人猝不及防啊。”
“我没有说过喜欢他吗？但……”潇潇混乱得很。
湘瑶见她思绪飘远急忙摇动她的肩膀。她霎时回神，可眼里依旧残留迷茫。“好了我不问了，谈恋爱应该高高兴兴的。”
两人闲扯了几句便回到店面，玄风还在滔滔不绝，苏文渊时而笑笑时而回答。
夜深，潇潇和苏文渊走在大街上。街边的大排档灯火通明，人声和酒杯声交织，驱散了黑夜的静谧。苏文渊看看路边的小吃问潇潇饿不饿，潇潇摇摇头。
“我师兄平时就是话多，你不要见怪。”她搓着衣角。
“不会，他是个有趣的人。”她笑了笑，苏文渊又说：“潇潇，不如你不要去做兼职了，好吗？”
“为什么？”
“夜路不安全。”
“我可以和表哥一起回学校，有时候凌辰和星也会来，我们几个走在一起不会有事的。”何况她自小习武，无论是人是鬼都伤不了她分毫。当然这一点她没有告诉苏文渊。
苏文渊碰过她的手背，她下意识地后缩，苏文渊收回手握着拳头。“前段时间学校里有个男生深夜在校外遇害，凶手至今没有查到，难保凶手不会继续作案。潇潇，我很担心你，我不想你再去做兼职了。”
“但是……”
“你要令我难过吗？”
“不是。”
“那你答应我不要再去了。”
潇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我答应你不去做兼职了。”
“太好了。”两人并肩而行。
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一人凝视他们的背影。
他们还不知道，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校园里逐渐形成。
两个小时前。
“哇塞，太好了！闵敏你们宿舍有四个人在！”住在407的杨佳玉穿着粉色的卡通睡衣站在405的门口喊道。闵敏疑惑地问她有什么事，她神秘兮兮地走进去说：“你们有听过碟仙吗？听说它能解答各种问题，甚至还能预知未来。”
“切，不就是请鬼吗？什么仙不仙的，这玩意请来容易请走难，我们可不想惹祸上身。”闵敏推推眼镜。
“敏，你不要说出那个字好不好？怪吓人的。佳玉，我们平常都很怕这种的，你另找别人吧。”
杨佳玉哭丧着脸：“我宿舍的那几个临阵退缩，请碟仙需要五个人或以上，除了你们我找不到其他人了。闵敏，你不想知道自己下次考试能不能得第一吗？静熙，你不是打算去航空公司实习吗？婉婷，你追的小说还没连载完，你就不想知道结局是好是坏吗？燕子，你暗恋的帅哥还没有着落吧？”
闻言，四人脸色巨变。闵敏更是直截了当地说：“好，我们陪你玩。”
“要不我们等潇潇回来后再玩吧。有她在我总觉得更有安全感。”
“潇潇十一点才下班哎……”
“算了，不等了，我们未必成功——吧。”
“你们肯玩真是太好了！工具我都准备好了，我马上回去拿！”杨佳玉风风火火地跑回407，其余四人紧张地坐到一块。
她们掩好门，把一张大大的纸铺在桌面，纸上写满各种汉字和数字，而纸的中央倒扣着一个白色的小碟子。她们围坐在桌子旁，杨佳玉凝重地提醒她们：“记住，千万不能问碟仙的身世、怎么死和性别之类的问题，也不能赶碟仙走，中途不能松开手指，如果碟子碎了，请碟仙走就会失败，你们明白了吗？”
四人点点头，紧张得不敢说话。杨佳玉又说：“现在我们每人滴一滴血到碟子上。”
“会不会很痛？”
“扎一下，应该不很痛吧。”
五个女生咬牙用针头扎破手指，五滴殷红的液体落在碟子上张牙舞爪，显得格外狰狞。准备功夫过后，她们用食指按着碟子，闭上眼睛念道：“碟仙，碟仙，请您出来……”连续念了几遍，碟子一动不动。她们又试了几次，结果仍旧如此。
“失败了？”
“是不是要关灯啊？”
“我也是第一次玩，不知道啊。要不我去关灯，你们用手机的电筒照亮。”杨佳玉起来关灯，下一刻宿舍被黑暗紧裹。这时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杨佳玉连忙喊道：“快打开电筒！”瞬时，四束白光直射中央血迹斑斑的碟子。“刚刚是谁在喊？”
周婉婷怯怯地举起手，“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我们继续吧。”
五人重新按着碟子。“碟仙，碟仙，请您出来……”她们不停地念叨，良久，碟子似乎微动。她们不敢睁开眼睛，按着的手指颤抖了，心里多么想放弃，可是传说中的可怕下场又令她们必须继续，她们只好祈祷赶快结束。
碟子移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有一股力量拉扯她们的手腕。杨佳玉试探地问：“碟仙，如果我们能睁开眼睛了请您画个圆圈。”过了一会儿，她们感到碟子在打转。她们迟疑了一下，陆续张开眼睛。
四束白光显得她们脸色铁青，五道影子长长地伸到墙上如同从地府冒上人间的鬼手将她们包围。碟子飞快地在三个字之间来回移动，她们探头一看，连起来便是：我来了。周婉婷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碟子骤然停下。
“快问问题，不然碟仙要生气了。”
“我先来。”闵敏反应迅速，“下次考试我能得全系第一吗？”
碟子又开始缓缓地移动，一开始杂乱无章，最后停留在“能”字上面。然后杨佳玉马上接过话来：“碟仙，我考研会成功吗？”碟子胡乱移动，她们无法控制，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在操控。“不会。”这是碟仙的答案，杨佳玉有点失望。
“我想知道我追的小说是不是好的结局？”
“不是。”
“我能不能去航空公司实习？”
“能。”
“我和喜欢的人会不会有结果？”
“会。”
一轮下来，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她们迫不及待地要请碟仙回去。“碟仙，碟仙，请您回去。”碟子动得剧烈。燕子心慌极了，轻声问杨佳玉：“这是什么意思？”
“别吵，继续请回去！”
“碟仙，碟仙，请您回去。”
碟子在纸上的四角交叉滑动，形成了一个大大的“X”，她们终于知道碟仙是不肯回去了。
和苏文渊分手后，潇潇刚上楼梯就感应阴气。她快步跑上去，当发现阴气的源头是自己宿舍的时候她如坠冰窖。她一碰门把，阴寒冷入骨髓，来者极度不善。
“玄武大帝在眼前，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玄武真君急急如律令！！！”玄武驱邪咒一出，阴寒顿消，潇潇破门而入。
屋内有五个女生瑟瑟发抖地按着碟子。潇潇一进来，碟子游走的速度更快了，像是有人愤怒地发泄。碟子在“死”字上疯狂地滑动，潇潇透过阴阳眼看见了有一个黑影站在杨佳玉和闵敏之间按着碟子。
潇潇当机立断，扯断手腕的手串将刻有符咒的珠子扔过去。一瞬间，碟子碎裂发出噼啪的声音，黑影卷起乱风借机逃脱。潇潇想追击，可是室友的情况更令人担心。她打开灯，宿舍里已是一片狼藉。
“碟子碎了怎么办？碟仙不会放过我们的！”杨佳玉害怕得哭了，她的哭声感染了其他人，屋里顿时一阵嘤嘤。
“你们别哭了，快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
“碟仙……碟仙……”
其他宿舍听见闻声打开门查看，潇潇马上藏起请碟仙的工具。她回头对围观的人说：“没事没事，她们做恶梦而已。”说罢，她关上门对她们“盘问”一番。待她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后，杨佳玉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潇潇。
潇潇无奈地说：“你们做什么不好偏要玩这种游戏。”
“我们错了！潇潇，碟仙回去了吗，它……是不是还没走？”她们如惊弓之鸟，抱作一团抽抽搭搭。
“你们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地睡一觉，有什么困难明天就能解决了。”
“真的吗？但是碟子碎了。”
“没事没事，明天会更好，快点去睡吧。”
潇潇的话令她们安心了许多。她们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就是非常相信潇潇。杨佳玉不敢回宿舍，她和闵敏睡在一块，燕子和唐静熙，周婉婷则粘着潇潇。她们哭累了，很快就沉沉入睡。
潇潇点燃符箓驱走残留的阴气，她又把一张张安宁符放在她们每人的枕头底下以防她们做恶梦惊醒。
末了，她走窗前凝视茫茫的夜色。“不管你是谁，敢伤害我的朋友，我必定令你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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