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书现
雪梅和魍玉守在山顶，此处草木光秃毫无遮挡之物，四周的状况一目了然。在他们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深陷，神秘不可测。其正上方阴云笼罩，黑气袅袅，恍如一条惊空的蛟龙和黑洞相接，天与地的邪气正在交织纠缠，六人感到黑洞里有黄泉的气息，听见有厉鬼的哭号，令人惊悚。
“你们来迟一步了，月潇潇的魂魄已经堕入幽冥，回天无望。”雪梅“咯咯”地冷笑，凌辰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怪就怪她太蠢，你们太笨了。”
凌辰和雪冥恨不得马上冲去杀之而后快，较为冷静的空蝉和月断云拦住他们。“那个黑洞绝非寻常，极有可能是通往地府或幽冥空间，让我和雪冥先去会一会，你们观察着黑洞的变化。”
空蝉和雪冥联手杀去，凌辰他们只好留在原地少用法术为妙。空蝉的长剑对上雪梅的短兵，雪冥的赤手空拳对上魍玉的稀奇弯刀。“他的刀极是阴寒，你要小心！”空蝉提醒道。
那弯刀薄如蝉翼但锋利无比，表面流转的阴气到时对雪冥影响不大——妖本属阴，这点阴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其余四人在一旁瞪着眼睛干着急，对着诡秘的黑洞无可奈何。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天地交织的雾柱越来越粗，玄风急得跺脚挠腮：“这样子不是办法，再等下去恐怕……”
“我也不想坐以待毙，可是你有更好的对策吗？”
“让我引一个九霄惊雷下来，管黑洞里有什么玄机都必受重创。”
月断云望着厚积的乌云担忧道：“邪气太浓，怕引雷会不太顺利。再者万一潇潇的魂魄在黑洞里面不也伤及她吗？那女人毫无顾忌地跟空蝉前辈对战，看了潇潇的魂魄已不在她手上。”
玄风瞬间泄气，段疏星却有不同的见解：“我觉得玄风的主意可行，假如幕后主使就在黑洞里面，他费尽心思夺走潇潇的魂魄不可能没有结界之类的防守，这一次我们可以赌。”
“真是一场豪赌啊。”月断云无奈一笑，“辰，你来决定吧。”
凌辰凝望雾柱思忖了一会，脸上掠过阴晴，随后朝玄风毅然点头。玄风马上唤出七星龙渊，段疏星、凌辰、月断云分别祭出金光符。
那方刀光剑影的四人顿觉金光耀眼，强烈的光线使他们睁不开眼睛，只听见头顶有雷声滚滚，周围有乱流急旋往上方吸附。雪梅和魍玉暗叫不妙，无心恋战，匆匆赶回黑洞旁边。
惊雷如陨石般垂直砸入黑洞，那巨响震耳欲聋。眼看天上的乌云被冲散，他们满怀期待地等到雷光一散，上前一看，心却凉了半截。原来黑洞表面自行凝聚了一层邪气阻挡了惊雷的三分之一威力。雾柱重新出现，只是旋转的速度变慢了。
“还有雷符吗？快全部使出来。”
“没有了！你以为雷符是普通的符吗？很难画很珍贵的！”
空蝉和雪冥双双退回来，“你们用九霄惊雷试探是对的，刚才有一瞬间黑洞呈现不稳定的震荡，他们一定是在等某个时机。”
“黑洞里面究竟是什么？潇潇的魂魄会在里面吗？”
“应该是连接某个空间……”没有人能够回答潇潇的魂魄在何处。
几人静默无言，一时苦无对策，急得打转。
这时，西边忽然有青光照亮，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知这是何种现象。弹指间，有两个缥缈的人影驾雾而来，敌我未明。双方纷纷紧急戒备，然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把既冷淡又充满讽刺的男声骤然传来。
“这等蝼蚁都无法对付，这一世的你们真令人失望。”
月断云、凌辰、玄风、段疏星和雪冥、甚至雪冥和魍玉都为之一震，这声音他们太过熟悉了——作为前世的敌人。
两个朦胧的身影渐渐清晰可见，女的身穿古代罗裙，一袭浅青，银发倾泻，清丽纯真的容颜挂满忧色，她小巧的玉足一着地就急忙跑到潇潇身旁，泪水盈眶。男的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袍，银发高束，面容冷峻淡漠，浑身上下散发着跋扈的王者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雪冥盯着他激动得双手颤抖，这两人的气质极为相似。
雪梅和魍玉悄然地相视一眼，来人不是他们俩能对付的。
“终究是来迟了。小牙，对不起。”莲抱着双目紧闭的潇潇泪流不止，雪傲不动声色地横了雪梅和魍玉一眼，那两人如坠冰窖不敢妄动。
“你来做什么。”凌辰逼视雪傲。
“来看你们的一败涂地。这一世真够难看，失去曈阳镜的力量你们就如此不堪一击，还妄想对付帝舍利，简直笑话。”
“你要是看够了就请回。”
“等一下，”雪冥连忙打圆场，“雪傲是唯一能与帝舍利匹敌的。”他转而对雪傲说：“你来应该不是为了嘲讽吧？不理世事的你不会贸贸然入世吧？以往的恩怨暂且放下，以大局为重！”
莲回头看看雪傲，那泪光潋滟的双眼让雪傲的冷漠有所融化。他沉声道：“这次入世就是为了了结因果。百年不见，昔日的神君竟然变成躲躲藏藏的鼠辈。”
雪傲话音刚落，黑洞发出“轰隆”的响声似是非常愤怒。
他视若不见，目光始终停留在莲的身上。莲悲伤地对他们说：“小牙的魂魄已堕入幽冥，夺不回来了。”凌辰不肯相信这个噩耗，“你一定是弄错了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她的魂魄兴许还在雪梅手上……”
莲知道凌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其他人更是难以面对。她叹道：“命运早已定下，五子缺一，幽冥重临人间，夺去曈阳之力的帝舍利将会成为统治三界的魔君。你们看，天色泛红，待黑暗完全遮天挡日之时便是幽冥空间吞并人间之际。”
他们闻言抬头一看，云层间果然染上了血色，太阳已不见踪影犹如天狗食日的景象。这时他们才明白前方的黑洞是在释放幽冥空间的邪气污染人间。月断云斟酌莲说的一字一句，“命运是谁而定？为何你会如此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们来究竟是阻止浩劫还是冷眼旁观？”
“命运非谁定下，只是帝舍利一定窥看过天书得悉命运，从而插手改变。我们来是帮助小牙的，她对我有恩，同时也跟帝舍利作个了断，毕竟一切算是因我而起……”
莲说到此处，雪傲目光一沉。
“也是因为我，帝舍利才觊觎你们的曈阳之力。你们的命运因为他的插手而错乱了，现在唯一能破坏他计划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拨乱反正。”她摊开手掌变出一本薄薄的古册。
雪梅和魍玉见之色变。
“这本是？”
“这是天书，是命运的载体，只有六道以外的生灵才能使用，且机会仅有一次。”莲是由人参果吸收天地灵气而成的灵胎，超然六道。
“你的意思是——改命？”
“没错，一旦幽冥空间吞并了人间就再无机会了，这是救小牙的唯一机会，代价是抹掉你们五人这段命运的记忆——也包括前世的记忆，改动完成后你们先前接触过的所有人也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可以。”他们几乎脱口而出。
莲和雪傲对视一眼，雪傲的眼底闪过担忧，莲却朝他莞尔一笑。
雪梅和魍玉自然知道天书的厉害，若莲改动成功，主公的计划就会毁于一瞬。两人各持武器攻来，即使明知道自己敌不过雪傲也要奋身一搏，阻止莲使用天书。
黑洞似乎与两人心意相通，生出两条形如蛟龙的黑烟助他们攻击莲。雪傲大袖一挥，黑烟瞬时偏移了轨道。雪梅和魍玉以为他无暇顾及自己就乘机从旁偷袭莲，空蝉和雪冥急忙迎上想要还击，然而雪傲的动作更快，率先挡在莲跟前给那偷袭的两人一人送去一掌。
两人口吐鲜血退开数丈，地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长痕。
“我们留守原地，他们就交给雪傲，不然我们会帮倒忙。”雪冥十分了解雪傲的实力。
另一方面莲朱唇微启念动咒语，转眼间古册比之前大了两倍悬浮于半空有淡淡的金光笼罩。他们又惊又奇，皆是第一次离“命运”如此之近。她展开双臂，古册随着她的动作翻开，一个个古篆体文字逐渐浮出，学过考古的凌辰和月断云认得，书上记载的跟他们目前发生的事情丝毫不差。字迹戛然而止，他们无比骇然，最后记载的诚然就是他们的结局——以及三界的结局。
魔君现世，幽冥再临，生灵涂炭，修罗地狱。
月断云将这十二个字念出，听者无不惊心动魄。
黑洞深刻感到天书的威胁，登时又生出几条黑烟席卷而来。这回雪傲怒发冲冠，徒手抓住黑烟撕碎。雪梅和魍玉见状遍体生寒萌生退意。接着雪傲扭头盯着他们两人，两人硬着头皮攻去。不过弹指一瞬，两人就如断线的风筝抛向远处。
空蝉等人看在眼里暗自咋舌。
莲的施法到了关键之处，“你们可曾想过要重回哪一个时刻？这一点至关重要，会直接影响改动后的命运。”
月断云想了想，答道：“回到六年前大战鬼王那一天吧，如果二叔还在，潇潇就不会搬出月家和小姑一起住，就不会看见了那件事，就不会变得如此敏感封闭……”
“我明白了。”她玉指点向天书，天书的表面泛起了一层层涟漪往外扩散，他们诧异地看着四周慢慢地化为光点。凌辰抚着怀中人，她的容颜越来越模糊，属于二人的记忆渐渐远去。顷刻间，连同他们自身也成为了绚烂的光芒。
乾坤扭转，时光倒退，黑洞急速缩小直至归无，天边的血色退为淡蓝，乌云俱散白云飘渺。
莲无力地软了下来，雪傲眼疾手快搂她入怀。她歉意地笑道：“看来我要沉睡一段时日了。”
“我守着你。”他轻声细语。
莲安心地闭上双眼。
时间重回到六年前的四阴山上，月剑扬、月珩和一群灵能界的高手齐聚于此正与鬼王展开生死较量。
大战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双方都疲惫不堪欲作最后一击击杀对方。正与邪正面交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矫健的黑影猝然闪入给予元气大伤的鬼王致命一击。黑影千里不留行，待月剑扬他们回过神来后那人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奄奄一息的鬼王。
在场的所有人无比啧啧称奇。
……
雨过天晴，暴雨冲刷了炎热，凉风习习送入窗户。
一女生正与小闺蜜在讲述祖上流传下来的故事。小闺蜜看着一幅陈旧的画像羡慕道：“真是不可思议，你的祖祖辈辈都是美女耶！”女生憧憬道：“如果我也像她们那么漂亮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虽然你不是班花那种美艳型的，不过你的气质真的好特别，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快说，其实你是不是古代人？”
她皱了皱鼻子，哎，如果在她的脸颊上没有那一点胎记就好了。“不跟你说了，找吃的去！”
“好啊好啊，我也饿了！”
“嘘！你轻点声，老爸今早才回来刚睡了。”
小闺蜜吐吐舌头。
两人来到便利店门外，小闺蜜一看见橱窗里的零食马上飞奔进去，她无奈地笑友人嘴馋。她埋头快步跟上，丝毫没有看见前方同样是低头看着手里走来的人。“哎呀！”两人撞到一块，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她揉着额头看看对方，没想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这双柔和似软玉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熟悉？面前的他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辰，快迟到了！还楞着干嘛！”几个男生走出便利店拍拍他的肩膀。
“嗯，来了。”他回头再看了一眼她便跟友人离去。
辰……她喃喃自语地走进店里。
在不远处的转角里，一个少年望着那女生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一次你还是能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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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轮卷完结……错误的齿轮即将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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