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哭法。先是小声抽泣，然后越哭越大声，最后嚎啕起来。

“你没良心！我跟你八年！给你生儿子！伺候你妈！你现在有钱了就想甩了我……”

“王丽。”我蹲下来，看着她。

她抬起泪眼，大概以为我要心软了。

“那五十万，如果按你说的，一分不给。你觉得咱们能过好日子？”

她愣了一下。

“我告诉你会发生什么。”我说，“张总不会再给我项目，咱们坐吃山空。那四五十万你两年就能花光——钢琴班，英语班，奥数班，你的包，你的卡，你的车。两年后，咱们一分不剩，我妈生病没钱治，房贷断供，房子被收走。然后你你会带着孩子跑掉，留我一个人扛所有债。”

她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再变成……

“你疯了。”她喃喃说，“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我站起来，“但这一次我不想疯第二次。签字吧。我给你五万，你拿着，想干什么干什么。孩子跟我，房子跟我，债也跟我。”

她不签。

她哭，闹，摔东西，给婆婆打电话告状、哭诉，给我同事发微信说我疯了。

整整三天。

三天后，她签了。

因为她发现我真的不会回头。

签完字那天，她去收拾东西。我把五万块现金给她，她接过去，看了我一眼。

“林峰，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她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我关上门，回到屋里。儿子在房间写作业，我妈在阳台晒太阳。

阳光很好。

这辈子的天，好像比上辈子亮。

5.

张总没骗我。

一个月后，他又给了我一个项目。

不大，利润三万。

我认认真真做完，把钱算清楚，两万私下送到他家里。

他没多说什么，收下了。

两个月后，又一个项目。利润五万。

三个月后，八万。

半年后，我已经数不清做过多少个了。反正每个月都有，大的小的，源源不断。

每一次，我都按规矩给他拿大头分成。从不含糊，从不拖延，从不觉得自己亏了。

有一次李经理在茶水间碰到我，笑着问：“小林，最近挺忙啊？”

我说：“还行。”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我看见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我知道，我进来了。

那个圈子，那个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的圈子。以前我站在外面，眼睁睁看着别人进进出出。现在，我也在里面了。

张总对我的态度也变了。

开会的时候会点名让我发言。饭局的时候会带着我。有人找他办事，他会说：“这个事找小林，他能处理。”

有一回，公司大老板来我们部门，张总特意把我叫过去介绍：“这是小林，我们部门的骨干，做事特别稳。”

大老板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年轻人，好好干。”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

那时候我在干什么？

在愁房贷。在躲催债电话。在听王丽抱怨钱不够花。在公司被边缘化，每天混日子。

而现在……

现在我的存款已经超过五十万了。比上辈子那笔钱多。

我把儿子送到了一所好学校，不是最贵的那种。我觉得够用就行。我妈的身体也好多了，我给她请了个护工，白天陪着，晚上我下班回来接班。她有时候会念叨王丽，问我：“你就这么离了，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那孩子……”

“孩子挺好。比跟着她强。”

我妈叹口气，不再问了。

6.

有一件事，上辈子我从来没注意过。

就是儿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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