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花心影帝×十八线女明星
沉默。
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他的问题。
说“我知道了”？你藏了十几年的不能见光的心思已经被我全部看透，你当年对我另眼相看又莫名与我分手的原因我也明白，甚至我都知道你对待席凝与众不同的原因。但这样似乎又显得多了几分怨气——明明，她在了解到这一切的真相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选择放下一切了。
那么装傻？高晟却不傻，他能够问出这句话基本已经证明他内心肯定了这个事实，她又如何能骗得过他呢？况且这时候装傻又有了那么一些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正在她原地纠结的时候，高晟却动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墙边，两条腿交叠着显得格外修长，微微低着头把玩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烟蒂，烟叶不堪忍受地从他指尖掉落。似乎并没有想从柳嫣然口中得到什么答案，他没理会自己提出的上一个问题，撩起眼皮看她：“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柳嫣然抿了抿唇：“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过分的。”
“……没有。”
“因为得不到她而去打扰你。”
“……”
“对不起。”
他突然一个发力，从斜倚着的姿势变成挺拔地站直，在柳嫣然有些错愕的目光中靠近她身边，带过一阵他身上独有的薄荷味。下一秒，她就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带着薄荷味道的怀抱里，而和那份凛冽不一样的是这个怀抱的温度却很动人，让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差一点又要土崩瓦解。
没想到的是，这个怀抱的主人还在继续放大招。
温热的吐息洒在她耳畔，那个人轻轻说：“我后悔了。”
心里所有的委屈一瞬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他们在一起时她的自卑也好，被分手时的迷茫也好，分手后的走投无路也好，都在他一句话的作用下无限放大，她几乎是颤抖着开了口：“可是，该发生的一切已经发生，这个时候的后悔，真的有意义吗？”
高晟松开了她，却没有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低着头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复杂，半晌开了口。
“我第一次见到任苒的时候才五岁。”
“那时候……可能说出来你都不会信，我又胖又矮，又黑又丑，根本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玩。说实在的，我也不明白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颜控，可……事实就是这样。”说到这里，他嗤了一声，很嘲讽的样子，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经历，柳嫣然却能够想象当时年幼的他内心究竟有多无助。
“那天是她一朋友的生日，她穿着好看的小洋装，真的像一个公主，却不小心在她家的花园里迷了路。而我，因为屋里没人陪我玩，只好到花园里散散心。没错，很狗血的，我们俩遇见了，她嚎啕大哭，我带着她原路走回了宴会厅。”
“从那一天起，终于有一个人愿意和我一起玩，也不会用嫌弃鄙夷的目光看着我，更不会嘲讽挖苦我。但我一直觉得，这种幸运就像是偷来的，如果那天她没有迷路，而我没有把她带回去，她永远都不会注意到我，我也不会这么好运地成为她青梅竹马的弟弟。或者……如果她遇到的不是我，那么陪在她身边二十年的人也不会是我。”
柳嫣然微微动了动唇，想说什么。难怪他会十年如一日——或许更久——地喜欢任苒，甚至成为了一种执念。或许对于他来说，任苒就是将他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那一道光。那种非同寻常的意义，可能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但同时，她也能够理解他的那感觉，就如同她觉得他对自己的青睐就像是偷来的一样——那是一种不真实感——换句话说，或许是极度的自卑和仰望对方的习惯让他们变得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然而话到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后来——具体也不细说——我们和魏高然慢慢变成了圈子里最铁的三个人。与我不同，魏高然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再加上比她大几岁，她一直把他当成自己崇拜的对象。所以，我一度认为，我是个多余的人。但我不敢承认这点，因此旁敲侧击地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和他一起玩。”
高晟有些自嘲地笑了，嗓音因为长时间的说话而变得有些干涩沙哑：“她告诉我，魏高然优秀，守礼，长辈们都很喜欢他，同龄人大部分也拿他当榜样。或许现在听来，你可能觉得幼稚，但当年因为她的这句话，我每天发了疯地努力，想要成为这样的人。渐渐地，我们长大了，我成绩优秀，各种体育活动都不在话下，对人彬彬有礼，外貌也不再受人鄙视，越来越多的人愿意靠近我了，甚至有些会喊我一两声男神。”
“我以为，我达到了她的要求，可后来我逐渐发现，在我之前已经有一个人先入为主，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活在他的阴影底下。”
“后来呢？”回想起她之前在平板里看到的照片，以及听说到的关于高晟的性格大变，柳嫣然心中有了猜测，却还是不敢细想，追问了一句。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他没有提起平板电脑上的加密相册，却是很笃定的语气，“后来，在我十八岁的生日宴上，我想好了要对她表白，不论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魏高然。我相信，她对他的爱意不会有我对她的深，况且我也不差，早晚有一天我可以打动她。”
然后他把目光看向了相携游走于人群之间敬酒的两人，声音淡淡的：“可惜的是，那天和今天很像。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她很神秘地凑近我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你知道是什么吗？”
高晟已经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了，柳嫣然在心里替他补充了接下来的故事。恐怕那个秘密就是她要和魏高然订婚了吧……这么一看，时间也正好可以卡的上。之后，按照高晟的个性，既然任苒亲手切断了两人的可能性，他一夕之间抛弃了一切她喜欢的性格，拔除了一切因为她而养成的习惯，从阳光青春的大男孩慢慢变成了情场老手花花公子。然而求而不得的爱情并没有在时间的作用下消退，反而渐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最后成为了一种病态的执念。可能直到今天，当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之后，他才像凤凰涅槃重生一般，放下了所有前尘过往。
“高晟。”
柳嫣然看起来非常平静，不同于一开始得知真相的冲动，此刻只是淡淡地望着他：“我很同情你儿时的遭遇，也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们三个人……或者说，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和我并没有关系。然而现在，我却仿佛成为了最大的受害者。被人玩弄感情，被全网抹黑，又被人怀疑当三。我曾经不明白，怨恨过你，现在我不恨了。可是就像我刚才说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后悔也好，道歉也好，真的不值钱。”
高晟没答话，反而是退后了一步，直到这时候柳嫣然才敢微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高晟的长相有些西化，眼窝很深鼻梁高挺，显得他的眼神更是格外深邃，此刻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看着她。
“魏高然结婚了，你们的……关系，也该结束了。我并不比他弱，所以他能够为你做的事，我也可以做到。”
“你这是……”
“我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我会成为你最强硬的后台。”高晟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和自信却不容忽视，柳嫣然有些愣了，正要婉拒，却听他紧接着补充。
“除了感情，我什么都可以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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