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能出一个S级综艺的创意吗？
下午三点半，八个人加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抵达了那座千年戍堡的遗址脚下。
这座堡垒建在一块凸出的岩体上，三面临崖，只有南侧一条窄路可以上去。
主体是夯土筑成，外层包着灰褐色的碎石，墙体厚达两米，历经千年风化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
站在下面仰头看，能隐约分辨出垛口和瞭望台的痕迹。
“这是唐代建的，割据时期和建国后都重修过。”
何友军走在队伍最前面介绍道。
他为了这次出行，可是研究了很久。
可惜，柯璇拒绝了直升机双人出行的提议。
“割据时期，为了控制桑株古道，防止各部族武装从昆仑山北麓渗透。
全盛时期驻兵五百人，存粮够吃一年。”
孟思雨第一个沿着台阶往上冲，跑到一半就开始喘。
她扶着墙停下来，大口吸着稀薄的高原空气，转头冲着下面喊：
“这台阶也太陡了吧！当时那些军人，是怎么搬粮食上来的？”
苏晨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面色如常，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他走到孟思雨身边，伸手扶了一下：
“走慢点，步子放匀，别憋气。”
孟思雨听话地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你说几千年前的兵在这儿站岗，看着的也是同一片雪山吗？”
“差不多。”
苏晨说，
“山没变，河谷没变，变的只是站在上面的人。”
这句话落在风里，顺着河谷飘了出去。
走在后面的柯璇抬头看着苏晨的背影。
何友军走在柯璇右侧，手里拿着那幅航拍地图，指了一下河谷东北方向的一条支脉：
“那边有一条废弃的戍堡古道，是唐代补给线的一小段，沿途还有几处岩画，是当时的戍卒留下的。”
柯璇顺着他的指引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一会有空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不远的，如果坐直升机也就十分钟。”
何友军再度提议道。
柯璇眉头微微一皱。
她不喜欢听到直升机这三个字。
感觉何友军似乎在显摆。
但看何友军的表情，又不像。
可能，他这种豪门大少爷，真的觉得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吧。
柯璇家境优渥，但还到不了豪门的地步。
她本能的，有些排斥。
还是跟苏晨在一起，更加轻松合拍。
何友军注意到柯璇的皱眉。
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不开心。
难道，是不想跟他单独同行？
想到这里，他补了一句：
“直升机可以坐7个人，我们可以邀请苏晨一起去。”
苏晨？
这两个字明显让柯璇眉头舒展开来。
但她还是摇头拒绝道：
“还是集体活动吧。”
戍堡顶部的视野比想象中更开阔。
北面是连绵的昆仑山雪峰，南面是宽阔的喀拉喀什河谷，河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
脚下的戍堡遗址呈长方形，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正中央是一座已经坍塌大半的烽燧台基，只剩下底部几层夯土。
众人散开各自拍照、张望、感叹。
苏晨走到戍堡西北角，这里有一段保存相对完好的垛口，高度到胸口，刚好可以把手肘搭在上面。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河谷的走势一览无余，河水在下游拐了一个大弯，绕过一座灰褐色的山包之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靠着垛口站了一会儿，风很大，带着雪山的寒气和干燥的尘土味。
这就是文化的重量。
每一个戍堡、每一条古道、每一座被风沙磨秃了棱角的烽燧，都有一群无名的人曾经站在上面。
面向同一个方向，日复一日地守着同一片山河。
他们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但他们守着的东西，留下来了。
苏晨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河谷全景。
张导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
“台里想做一台S级综艺。”
“你有没有合作的想法？”
苏晨微微眯起眼睛：
“我也不是专业的策划，怎么会找我？”
张导笑了笑，道：
“因为《心动之旅》啊，没有你的创意，这档节目顶天是个B级。”
苏晨沉默了几秒。
综艺创意他有很多，《跑男》、《极挑》、《我是歌手》、《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奇葩说》、《一年一度喜剧大赛》、《体能之巅》等等。
但他现在关注的项目已经够多了，小说、漫画、动画、影视、游戏、音乐、综艺。
即便是他只需要做决策，并不插手实际运营。
他并不是一个如此努力的人，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我现在很忙，太累了，以后再说吧。”
张导看着身形矫健，爬这么高上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苏晨，顿时无语。
他累什么累？
天天游山玩水，顶多做个饭。
大部分时间都躺在躺椅上撸猫。
整个节目组，没有比他更闲的人了。
不过，他想到中秋夜，苏晨掀起的浪潮。
现在外面还在激烈讨论这场文化运动。
是的，这个中秋夜，被人称之为文化运动。
苏晨就是这场运动的发起者。
整个音乐界、电影界、文学界、诗词界，都在动荡。
华夏风，已然吹遍了神州大地。
所有人都在研究，如何将华夏文化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
谁如果能抢占先机，便将开发这一片蓝海。
苏晨累的不是身体，而是他的脑细胞。
张导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很明白劳心者未必比劳力者轻松。
两人并肩站在垛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河谷里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卷着沙土和细碎的石子，擦过夯土墙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华影那边，正为了《诛仙》，在全国选角，刘茜茜暂时过不来。”
张导幽幽开口道。
“哪个角色？”
“陆雪琪。”
苏晨了然点了点头。
陆雪琪的气质确实很贴合她。
刘茜茜有《金粉世家》。
但这个世界没有王语嫣和小龙女。
也没了灵儿。
他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弥补这些遗憾？
黄昏开始从雪山那一侧漫过来，把雪峰顶染成浅金色。
众人陆续走下戍堡，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孟思雨脚步加快，语气欢快：
“八点多钟可以看日月同空，我想看看是太阳大还是月亮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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