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卷第十章
10.
“无尽神光也照不到的地狱，敢于献身的圣女被恶魔的尾骨刺穿身体，耶和华赐予她的爱，成为唯一到达地狱的光亮。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带着泪水，亲吻了魔鬼。
星空下，她可安息无碍。”
德古拉古堡的玫瑰园，空旷露天，银烛台的微弱亮光在没有封闭空间的反射聚拢作用下，并不足以照亮泛黄书本上的字。安伽罗早已将书本内容烂熟于心，闭上眼睛默念着这段内容。
机关隐藏的花坛处，已经被毁坏，看来西泽尔在冰室里的反应就是由破坏机关的人造成的。安伽罗不用费力就能猜到下面的状况，还好圣殿骑士团从来不会把全部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西泽尔选择在教堂下的影堂融合神之血和容器是正确的。
影堂，也就是教堂的影子，和它一模一样，紧密连接却完全相反。
当年的德古拉伯爵是实力强大的吸血鬼，他酷爱战争，每次战斗之后，他都会带回一批俘虏作为他的食物囚禁于地下。
在他的古堡下面有一张颇为复杂的地下网络，里面堆满了受害者的累累白骨。也就是在他不断扩大自己的地下储备库的时候，他第一次，触碰到了圣域之地的所在。
受到圣域之地力量的影响，德古拉伯爵在被梵蒂冈的教会成员杀死后异化成为了巨型蝙蝠雕像。梵蒂冈教会决定将他镇压在教堂之下，并且修建了一个影子教堂来凝聚百年来的信徒力量，将它永远困在地下。
但是现在，要重新开启通往圣域之地的道路，不得不将它唤醒。安伽罗在胸前画着十字，口中念着祷告词。
有风，由远及近。
银盏上的星火烛光比满地的花瓣还要敏感，最先发现这微妙的空气流动。紧接着是古老脆弱的纸张，然后是满地的馥郁花瓣。
安伽罗睁开眼睛，看见满园的玫瑰花就像血色的海浪一样波动起伏，散落的花瓣开始在气流的作用下旋转于空中。烛光摇曳，撕扯着地上的花瓣和玫瑰的影子，光与影的动态画卷，最好的画师也无法绘录其一二。
巨型蝙蝠从雪白教堂里破顶而出，直飞这原本属于自己的古堡。
“来了。”安伽罗站起身，脸上的愉悦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巨型蝙蝠的身影飞快掠过古堡，尖利的叫声就像刚刚淬火的匕首一样刺穿了漆黑的夜空。
树林暗处，古堡缝隙里无数的蝙蝠跟着飞了出来。原本就以哥特风格修建的古堡，在这样的气氛下，更显得诡谲万分。
“西泽尔，你来了？”安伽罗转身看到那个有着黑发绿眸的月白身影，烛光在越来越强劲的风中瞬间熄灭。西泽尔站在花园口，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将接替克莱姆未完成的事，打开这里的圣域之门。”安伽罗走上前去:“我们走吧，去看看这历史性的一刻。”
西泽尔缓慢的眨眨眼，跟着安伽罗去向巨型蝙蝠和圣域之地的所在地。
明亮的车灯剑一样的划破树林的黑暗，惊起林间飞鸟的一阵惊叫。除却飞鸟以外，更多的是蝙蝠群的叫声，尖利刺耳不绝如缕。
车子被稳稳停在古堡下，绅蓝刚下车就看见古堡原本完好的城墙面上，出现了一个被炸开的洞。
刚刚才出现的，圣殿骑士团的人进去肯定也才不久。
封晴从后座钻到夏弥的位置，在夏弥惊讶的目光中借着他打开的车门爬了出来。
“走吧。”封晴拍拍手，好像并不觉得她刚刚的行为有什么怪异的。
找到巨型蝙蝠的所在并不困难，毕竟它体型巨大，弄出的动静也大，想藏也藏不了。
随着越来越靠近圣域之地的所在，脚下的地面也在巨型蝙蝠的疯狂撞击下颤动得越来越剧烈。两旁不断有滚石落下，好几次夏弥都差点被砸中。
“我们到了！”前面就是出口，封晴话音还没落，就被巨型蝙蝠一阵愤怒的嘶吼声掩盖了过去。
绅蓝手里祭出瞳刃，几个瞬移来到出口处。抬头间，只见那只巨大的蝙蝠正在疯狂的撞击抓挠着一扇比它还要高大的巨门。
巨门上的石雕被毁坏殆尽，从仅剩的没有被蝙蝠遮住的部分来看，上面的石雕年代十分久远且繁复，如果是整扇门都显露出来的话，不难其想象场面的恢弘大气。
这扇门，和泰姬陵里的那一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是圣域之地
绅蓝抓紧了手里的瞳刃，瞳孔微微发着蓝光，周身都被一股肆意缭乱的银蓝魂术包裹着。强势外放的魂术引起了巨型蝙蝠的注意，它回头瞪着绅蓝，口中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叫声。
“我去，还真有门啊！”夏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有点崩溃:“不会再来个昨日重现吧，握了把青藏高原的冬虫夏草啊！”
“看起来你那段往事相当的不堪回首啊。”封晴抽出无颜:“没关系，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
“我那时都……”夏弥话未说完，一块崩落下来的石头让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魂术将石块击成无数碎石，他将攻击点瞄准了那只巨型蝙蝠:“先把它怼死再说！”
话是这么说，可这样的远距离魂术攻击战斗，封晴一点儿也帮不上忙。她是个使冷兵器的好手，可这样的战斗方式，完全是她的死穴。
看着绅蓝和夏弥应付起来相当吃力，自己却没办法帮忙的尴尬场景，封晴第无数次痛恨自己的没用。
她无法修炼魂术，事实上不仅仅是魂术，任何别的需要靠自身血脉气息为载体和传导的，由内而外释放的力量，比如巫术，占星术之类，她都无法修炼。
就像……
那些力量全部丢到一个无底洞里去了似的。
封晴想起六岁那年遇到的那位以捏骨看命著称的吉普赛巫师，自己师父的师妹，佩里夫人的话:“你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你会感觉到痛，会感觉到饥饿，悲伤和难过。”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该死！”夏弥的咒骂声将封晴拉回现实。她轻轻啧了一声，很快调整好状态，快速思考着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绅蓝的攻击又狠又准，招式凌厉杀气外露，道道银蓝闪电打在蝙蝠身上的同一个位置。可惜蝙蝠体型巨大，绅蓝的攻击对它伤害不大，反而将它更加激怒。
这样下去不行。
绅蓝凭借速度和体型小异常灵活的优势虽不至于被蝙蝠的攻击所伤，可他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到最后，他的体力一旦耗尽，必死无疑。
蝙蝠视力极差，它们之所以能准确躲开障碍物捕捉猎物，是因为它们喉咙里发出的超声波的缘故。
绅蓝当下决定将攻击重心放到它的喉咙处。躲开巨大翅翼的横扫，绅蓝手里的瞳刃旋了半圈，直直的刺向头顶的翼膜，猛地一划拉出一道明亮的闪电，一股血色烟雾瞬间从撕裂的伤口里晕开来。
蝙蝠尖叫着将翅膀朝下狠狠压了下去，绅蓝散成一片银蓝光电消失在翼膜下。下一秒，他冒着极大的危险抓住蝙蝠的翅骨，翻身跃上翅膀的另一面，找准同样的位置，再次一刀狠狠地划拉了下去。
蝙蝠的翼膜破开了一个洞。
夏弥趁着蝙蝠的注意力被绅蓝和神域之门两头牵扯，背后的空挡露了出来，抓住机会朝它的背部瞄准。
“翅膀结合处，那里只有一根比较大的骨头，其余全是皮肤，毛发覆盖率低，容易得手。”封晴观察了许久，发现其实巨型蝙蝠和普通蝙蝠的身体构造基本一致，或许对付普通蝙蝠的办法会有用。
“好，既然它喜欢飞，那就先断了它的翅膀！”夏弥说着眼里金光大盛，金色的火焰带着炽热的高温朝蝙蝠的翅骨结合处烧了过去。
火焰像花一样的在翅骨与身体的结合处绽开，沿着翅膀开始燃烧。蝙蝠受到疼痛的刺激，开始在洞穴里四处乱撞。巨大的爪子抓划着神域之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利声音。
绅蓝瞬移回夏弥和封晴面前，看了看朝自己靠拢的夏弥，再看了看发了狂的蝙蝠，若有所思:
夏弥魂术属火，而这个怪物常年吸血积蓄至阴之气，恰好是被克制的一方。
如果还有光就好了。
绅蓝皱了皱眉:“现在几点？”
“啊？”夏弥正调动着自身全部魂术力量，让它身上的火焰能保持不灭，绅蓝这个问题让他有点蒙。
“凌晨两点。”封晴飞快看了看手机，问道:“怎么了？”
夏弥瞟到封晴放回去的手机，有点惊讶，竟然是款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小灵通？！现在的老年机都比那个先进吧？！
“破穿顶部，拖到太阳升起。”绅蓝仰头看了看顶部的构造，得想个办法让那个怪物帮个忙弄穿这古堡的顶部。
“太阳升起，那还要等多久？”夏弥愣了愣。
再怎么算也有好几个小时啊。
封晴飞快在脑海里计算了下，来不及仔细思量只能尽量找参照物和取整。现在是四月，太阳直射点已经在北半球。布加索夫比较靠近东经26°和北纬46°，和中国的黑龙江哈尔滨市大致位于同一高度，差别不算太大。
东经26°属于东二区，中央经线为30°。时差上，一经度差四分钟，也就是和东二区标准时间差了十六分钟。
四月上旬，太阳直射点过了赤道不远，以就在赤道为标准来计算的话，那时全球除开南北两极都是六点日出，现在更会提前一些。
以黑龙江为参照物，四月初的日出时间为五点。同一纬线上的各个地方日出时的地方时相同，所以，布拉索夫基本也是当地时间的五点。最最简单粗暴的估计方法，用时差的十六分钟来抵消掉纬度的细微差异造成的偏差的话，那估计也就是三个小时左右。
“三个小时。”封晴还没来得及把三说完，绅蓝就已经得出了结论。她点点头，表示同意:“的确，这还是不断取整才有的结果，精确时间就在这个时间左右。”
“那我们还得拖三个小时？”夏弥咬了咬牙:“怎么才能破开这顶部啊！”
“借力。”绅蓝转头看着对着他们三人怒目而视的蝙蝠，缓缓开口。
“借力？！怎么个借法？朝谁借？！”夏弥瞪大眼睛看着绅蓝。
绅蓝朝蝙蝠扬了扬下巴，没有说话。“怎么做？”夏弥看了看，觉得那怪物的块头保不准真可以，舔了舔因为剧烈活动而有些缺水的干裂嘴唇问到。
“诱饵。”绅蓝后撤一步蓄力，准备迎接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发起进攻的蝙蝠。
“让我去吧。”封晴突然开口。“你？！”夏弥回头，惊讶的看着她。
“当然了，我是女的。”封晴笑了笑，当然不能是夏弥，他和绅蓝是唯一有能力对抗蝙蝠的人:“我记得自然界的规律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吧？诱饵嘛，关键在于诱。”
夏弥一愣，张口结舌。
封晴迅速扬手解开颈间的斗篷结，斗篷瞬间滑落，只剩一身火红的干练骑装和一头及腰的漆黑长发:“选择哪儿？”
“那里。”绅手里的瞳刃直指顶部凹陷的部分，那里的岩层最薄弱。
“好的长官！”封晴说着，将无颜反手握住，紧贴手臂，轻快的跳进了蝙蝠的视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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