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卸下心防,论战争

　　李墨勋眼中盛满星光，他按住我的头，在我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吃完了么？"他问。

　　"怎么了？"我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七八分饱了，晚饭不宜吃太多，我点了点头，"吃饱了。"

　　李墨勋把我拉起来，走进内室，我转头吩咐下人把桌子上收拾一下，然后回头便看见李墨勋从屏风上的外衣里的一个小瓶子拿出来，揉了揉我没受伤的脸。

　　"我帮你把药上一下。"李墨勋让我坐在床边，看我刚才被水泡了一下有些发白的疤痕，目光温柔。

　　"…哦。"我点了点头，李果说他这里有比较好的药，于是抬头问他，"这个药是不是能让我的疤痕两三天就可以消？"

　　"嗯，我是有那种药。"李墨勋慢慢点头，把药倒出来一些，轻轻抹在我的脸上，不同于李果的药那么疼，还有丝清凉的感觉，李墨勋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我还是没有好好教训秦筠馨。"

　　"不是很痛，也没有毁容啊。"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如果不是李果把你疤上的腐肉粉给弄掉，你的小脸蛋就不保了。"李墨勋有些无奈我的无所畏惧，"秦筠馨还算是有点脑子，知道放多了不好，只是一点粉末，但是这一点粉末会让你的疤永远都消不掉。"

　　我暗惊，不悦地皱眉："这个女的太可恶了吧。"

　　"她连我都敢动，何况是你。"李墨勋捏了捏我没受伤的脸。

　　"我的小脸真是多灾多难，你打一下她打一鞭的。"我皱眉，还记着前半个月李墨勋的一大耳光。

　　"…"李墨勋自知理亏，转移话题，"我的这个药能让你的脸很快痊愈，也不会留疤。"

　　"这么神奇？"我挑眉，好东西啊。

　　"那当然，不知道救了为夫多少条命，夫人今日能见到我，可是要好好感谢它。"李墨勋笑道，感觉他的心情还不错。

　　"这个只能说是你命大。"我吐槽，少了和李墨勋争锋相对的意思，现在和他相处感觉还不赖。

　　"明日我与你们吃早餐，这两天我就不回府了。"李墨勋不置可否，收好药，拍了拍我的头，"李然这两天也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他擅长潜行和轻功，李果擅长易容和用毒。"

　　我想到李冉隽的贴身侍卫是李多，不禁好笑，果然多，哈哈，一个广告，咳，我一脸正直地问李墨勋："李多的本领是什么？"

　　李墨勋有些疑惑我眼中的笑意，但还是解释："是暗卫统领。"

　　我吃惊李墨勋这么重视李冉隽，但是还是有点兴奋："你真的有暗卫啊，这么牛？是不是我们府里所有人的行踪你都知道？那丫鬟们洗澡什么的，他们不是有眼福了？"

　　"咳咳…"李墨勋有些无奈，"也有女暗卫。"

　　"哦…那我可以看看嘛？"我点点头，然后又很期待地看他，电视小说里把暗卫写得那么牛，现在我能亲眼目睹，真是开心！

　　"你猜。"李墨勋慢慢开口，吊足了我的胃口，"你猜他们在哪里，现在我们这间屋子里就有，你看他们躲在哪里？"

　　我瞅着只有一盏床头灯的光的房间，黑暗的地方这么多，他们肯定藏在黑漆麻乌的地方。

　　"屋顶？"我抬头看了看，没有电视剧里的那种掀了一块，看见天空的瓦片缺口。

　　"屋顶反而是最容易暴露的。"李墨勋轻笑，"屋顶只能听见，不能看见，况且一般要查探的对象都不是小人物，会有贴身侍卫保护，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轻功再好，都会有声音发出来，暗卫一般不会选择去屋顶，如果是查探普通人，倒是有可能。"

　　"那暗卫不是很容易被发现？"电视剧太欺骗观众了吧。

　　"暗卫自有暗卫的办法，就算被发现，逃命的功夫还是有的，不过你怎么想到在屋顶的？那怎么查探？"李墨勋挑眉。

　　"翻瓦片啊，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嘛。"我皱眉。

　　"无论是哪一种屋架式样，都会在屋顶之顶用檀木顺搭，檀木上挂椽子，在檀木上钉屋面板，板上抹大泥，泥上再铺瓦，你说，掀瓦片有用么？"李墨勋慢慢开口，给我解释。

　　"那…没有纯纯的瓦片房？"我撇了撇嘴。

　　"南方有，不过这么简陋的房子，一般人不会修建。"李墨勋屈起手指敲了敲我的额头，"笨，再猜。"

　　"电视上演的啊，怪我喽。"我皱眉看他，捂着被敲痛的头，想了想，"那是我们床底下？"

　　"…"李墨勋笑了笑，摇头，我发现他现在笑得有点多啊。

　　"…也是，偷听人的床第之事也有点不道德。"我挑了挑眉，看了看屋子四周，"那在屏风后面。"

　　李墨勋笑着点头："做暗卫，不是说会隐身，人的视力是有限的，你看见了的地方没有人，你就会觉得没有人，但是如果看不见的地方呢？暗一，你别动。"

　　李墨勋拉着我绕过屏风，我看见一个有些瘦小的黑衣人现在暗处，如果不注意，真的不会认为这里有人。

　　"所以说，暗卫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喽？"我耸了耸肩。

　　"当然，暗卫只是比寻常人更精通于打探消息，潜行和轻功，还要学易容化妆之术，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必须出众。"李墨勋点头。

　　"…那还是挺厉害的。"我看了看暗一，再转头，发现我居然没记住他的样子…于是转头再看一下，发现他不见了，"咦？人呢？"

　　"他被我叫出去了。"李墨勋解释，和我走回床边，揉了揉我有些湿润的头发，用内力烘干，我倒是发现，这个世界的内力倒是挺好用的，还不符合常理。李墨勋看出我的疑惑，轻笑，"内力是气，运转于丹田，如果丹田被碎，那就只能学习些强身健体的体术格斗之术了。"

　　"所以你这个还高级一些喽。"我把他的手拿到眼前，细细地研究琢磨，"不知道上战场的时候，李将军你要怎么杀敌。"

　　"战场就不需要这些了。"李墨勋勾了勾嘴角，睫毛纤长浓密，垂下，在眸中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住眸底的暗色，"需要的，是排兵布阵，怎样让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怎样让信任自己的兄弟死里逃生，平平安安地从战场回家。"

　　我第一次被人解说战争，我所生活的年代是战争之后的和平年代，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和经历过战争，现在我能预料到战争的到来，这么想想，似乎有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咬了咬唇，有些不安还有点害怕："为什么要有战争呢…"

　　李墨勋伸手揽过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身上都是温润的气息，令人安心，宽大的手掌在我的背上轻轻拍着，抚慰着我："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抱歉，让你害怕。"

　　"我不是害怕…"我皱眉，嘴硬道，"我曾经很爱惜生命，从来没有想过战争，没有想过一次战争，无数人丧命，李墨勋，你经历过，所以你就不怕，我只是不安，以前小说里写的战争场面再怎么血腥暴力，我都只是看着，但是现在，我也要亲身经历…"

　　"夫人…你错了，我也很怕…夫人，为夫也很怕战争。"李墨勋轻叹，慢慢开口，带着曾经奋勇杀敌的热血和战争残酷让人生离死别的哀伤，"我十四岁参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战场。

　　要把不管是敌军还是友军的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拼凑出完整的身躯，再好好安葬，因为不知道哪只断臂是谁的，所以很多将士们，都是死无完尸。

　　当时的无力感让我很迷茫，我们无力回天，只能希望以后当了将帅，不求全军毫发无损，只求多带几个人回家，少损失一位将士，而我们自己，也要做好为国牺牲的准备，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战争是残酷的，也是现实的，更是必须发生的。

　　子欢，不管你怎么想象，你都不会经历比战争更恐怖的事了，以后，你就不用害怕天灾人祸，害怕死亡了，所以，不用害怕，也不用不安，子欢，还有十七年，我们好好准备。"

　　我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思绪万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过得好，活得久，现在上天给了我这些，我也应当好好珍惜，念及此，我轻吐一口浊气，所以啊…战争神马的…我要直面恐惧，反正也要经历的，与其惧怕不如面对吧。嗯…我给自己打了打气，又和李墨勋聊了许久，发现月上梢头，方才歇息。

　　那天，我们相拥而眠，夜里，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面，到处是断壁残垣，硝烟四起，战争一触即发，号角声一响，两军交战，将士们目眦欲裂，奋勇杀敌，一时间伤亡无数，我睁大眼睛，身处其中，被血水断肢骇地不敢动弹，我却无能为力，我想跑，发现根本跑不动，忽的，一个满脸是血的敌军向我冲来，表情狰狞可怕，带着让人佩服的勇气，冲过重重包围，大刀阔斧，迎面而来，劈向我的脑袋，带着血腥味和破风声，我才发现，我是骑于马上的将帅，那个敌军是想杀帅，我瞪大眼睛，想着快点躲开，不然军心溃散，我方将士必定要被残杀，俘虏，还不能凯旋！不！！我不能！！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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