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奇怪的不止是皇后

　　丞相府里，亦辰依旧是“身体未能痊愈”的三皇子，安心的在此养病。

　　柳词那里，也没有任何异动，平静的不见波澜。

　　只是这样的平静却给亦辰带来了危机感，清歌依然会来泓虚阁看望他，却对其他事闭口不言。

　　他照例以玩世不恭的态度待她，偶尔会刻意去“调戏”这千金小姐，表面看上去也没有异常。

　　直到熙韫从宫里回来，亦辰才放宽心。

　　“让你交给母后的东西都顺利交过去了吗？”亦辰问眼前换了女装后姿色上乘的熙韫。

　　熙韫素来与他亲近，只是懒懒的点头:“那是自然，有我出马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妥？”

　　“碧玉簪……也同样交给母后了吧？”想了想，他终是问。

　　“唔……殿下您别说，据樱月姑娘说，皇后娘娘得知您特意给她带来名贵药材治寒症很是高兴。不过就在拿起碧玉簪后，开始心神不宁，更是莫名流泪……”熙韫回忆起樱月的禀报，如是说。

　　“母后哭了？！”亦辰越发觉得碧玉簪十分蹊跷——只是一根簪子而已，母后为什么会哭呢？

　　熟悉的荼靡香萦绕在簪子上，母后素喜这香，是因为自己熟识她的喜好赠予此物才高兴的失控？

　　还是……她认识这个簪子原先的主人？

　　或者……因这熟悉的荼靡香让她想起来什么故人？

　　想起皇后宫殿内常年环绕的同样的香味，亦辰认为后者也有可能。

　　“殿下，您已经知道禁地里软禁的就是柳词的大夫人所生两女，接下来您要怎么做才好？”熙韫并不知道亦辰在想些什么，自顾自的提起玄瑶与芊语。

　　亦辰闻言，也不再多想碧玉簪的事情，而是考虑起眼下:“之前与殷家千金相处，她处处得体，待人接物细致入微，挑不出什么错来。只可惜，若是真娶了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女子为嫡妻，我却无法欢喜！”

　　第一，他严重怀疑这样家世的女子也有个完美替身，内心的真实心思兴许总沾染什么污秽。第二，贤良淑德的女子他见得太多，对她们只剩下敬重，不做他想。

　　说到贤良淑德，他不自觉的又想起来那个女人——殷淑妃。

　　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身边的姑姑说，现在的皇后不能生育绝大部分是殷淑妃造成的。

　　就是这样恶毒的让女子绝后的殷淑妃，居然也配这个“淑”字！

　　熙韫笑眯眯的反问:“完美无瑕的女子你不要，偏要身有瑕疵的么？别的我看不出，但是呢，我心里清楚那个殷姑娘啊是爱慕殿下你的！可怜殷淑妃让自己侄女多来宫里走动，倒给殿下你做了嫁衣裳！”

　　“爱慕？仅凭这个还是没办法撼动殷淑妃。”亦辰摇摇头，“我可能需要一个帮手协助我去做这件事……”

　　想起玄瑶那双眼睛，亦辰突然很想见她，和她共同商量这个计策。

　　“帮手？难道有我们还不够吗？殿下需要谁，我立刻替你找来便是！”熙韫歪着脑袋有些不解。

　　他沉默半晌忽然笑道:“熙韫，看来，你不得不再替我去趟宫里了！”

　　“唉？这……又是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要娶那个女子，让我前去好好劝慰皇上，不要听信殷淑妃之类的啊？”

　　亦辰无奈的摇头:“不是！你去找父皇，告诉他我需要一道可以正大光明进入柳家禁地的圣旨。至于缘由，你知道该怎么说！”

　　熙韫明白他做事一贯有他的道理，也不多问，向他抱拳作揖后转身离开。

　　柳家禁地，也许会对其他人有作用，或许可以威慑到相府上上下下所有人。但是如果真的有皇帝的旨意，柳词一样的必须遵从！

　　说到底，相府人遵从他，不也是因为这样的上下级关系么？

　　官品，地位压一级，你就不得不服从他下达的一切命令。

　　然而，柳丞相即使贵为正一品大臣，但是仍是天子脚下的人！此刻，为了达到目的，是时候请求父皇的帮助了！

　　御书房里——

　　听说熙韫到来的缘由后，武穆宗颇感惊讶的问:“求一道圣旨？既然是相府禁地，客随主便，他无事偏要正大光明的进去做什么？与柳词此刻决裂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熙韫料到皇上会如此回应，不紧不慢的如实回答:“启禀皇上，三皇子殿下之所以执意要入禁地一探究竟，是因为……他发现禁地里软禁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柳词遗弃的两个女儿！为了方便继续调查她们……”

　　“嘭”的一声，武穆宗手里的奏折骤然落地！

　　熙韫闻声惊恐的抬头，以为他动了怒气，不料却看到了一个颤抖的帝王！

　　“皇上？”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她大着胆子抬头看向身着龙袍的武穆宗，却见他只是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久久无言。有那么一刻，她觉得眼前这个九五之尊就是普通百姓家里的老人，特别是此刻仿佛瞬间沧桑了许多，晦暗不明的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熙韫第一次在无声的环境里，觉察到了他的震惊与伤悲。

　　他的双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面上控制不住的情绪在交替，让她不由地又低下头等待指令，却与害怕无关。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他提笔，不问一句，在熙韫震惊的目光中一笔一划郑重写下一道圣旨。

　　末了，武穆宗叮嘱熙韫:“转告三皇子，进入禁地后务必小心谨慎，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朕！万万不可，轻易相信眼前的一切！”

　　熙韫对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到底因为什么皇上态度转变这么快？

　　她自知不能多嘴，便躬身行礼，准备退出宫殿。

　　“还有！”

　　极具威严，又带着一丝急迫的声音传来，熙韫再次停下脚步：“皇上还有何吩咐？”

　　“调查完禁地的人之后，让他去铜雀楼一聚，务必告诉朕……被软禁的人……她们的情况。”他有些犹豫，几次想要停顿。

　　熙韫越发觉得奇怪，还是应了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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