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鹬蚌相争
褪去那个外壳的轩辕亦辰，美酒饮尽后来到内室轻抚榻上一处，珠帘后的那堵墙旋转一个角度——依旧气宇轩昂，但是脸色略微苍白的武穆宗轩辕承奕走了出来！
“儿臣参见父皇！”亦辰恭敬行礼。
“免礼。”武穆宗蹙眉道，“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这点小伤，对于儿臣来说是无妨小事罢了！”亦辰走到武穆宗身旁低声说，“父皇，丞相那里的确又有新的动静。今晚庆典上的刺客，儿臣认为极有可能出自相府！”
“哦？何以见得？”
“儿臣今晚刻意挡下那一刀，正是利用刺客突然击中目标愣神的间隙封了他的穴道，让他在执行任务后也无法服毒自尽。方才离开时，儿臣发现所有黑衣人都在右眼一侧纹有相同标记，按这记号必是忠心不二的死士了。继续押下去审讯必定没有多大进展，所以儿臣……用最后活下来的刺客试毒，已经确定这是之前所记录的秘制毒物！”
提到这秘制毒物，亦辰顿了顿——这些毒物都是父皇之前交给他的手札上的。
没有说明手札来源，只是叮嘱他毒物难觅，若遇见必定来自相府。
“毒物……”武穆宗若有所思，“宋太医知晓你受伤之事了？”
“按照父皇吩咐，儿臣这番动向，都有意透露给了宋太医！”
武穆宗没有回答，只是欣慰笑笑，眼神深邃:“柳、词……”
次日，皇后召见太子轩辕亦辰。
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凸显她身份的高贵，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发簪，又透露出朴素。
她就是如今的皇后，轩辕亦辰的母后。
虽然，不是他的生母。
见到亦辰的刹那，她忙起身扶住要行礼的儿子，随即上下打量，眸中忧色不减分毫:“这是怎么了？今日听你父皇说，昨晚的庆典你被刺客伤到了，现在可好些了？”
亦辰报以一笑:“母后着实多虑了，这些小伤对儿臣来说并不算……”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并不留痕迹的后退一步，与皇后远了一些。
生母早逝，他不习惯与他人亲近，即使是名义上的亲人也会让他觉得万分不自在。
“子亦！”皇后打断了他，“你可知道，你口中所谓的不在乎的小伤，在母后看来都是足以担惊受怕好些天的理由？”
她仿佛感受到了亦辰的疏离，眼中的忧愁深了几分。
子亦……
子亦……
亦辰想起来儿时耳畔的那句话:“母后的故乡啊，有个习俗——对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呢，都可以在他的名前加个‘子’字作为爱称。以后……母后就叫你子亦可好？”
那时候，他依偎在皇后的怀里，听着一个又一个故事的同时，也听出了她对自己无私的爱意。只可惜，总有那些煞有其事的巧合，让他“无意间”了解了自己的身世，心底里对这个女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亦辰看着眼前这个风华不再的女人，想到多年来她对自己的照顾与庇荫，面露愧色的柔声道:“请母后恕罪！儿臣今后绝不会再让母后担心了！”
“好好的请安怎么成了这幅景象？”身后醇厚的嗓音彰显出威严。
“参见皇上！”她立刻行礼。
“参见父皇！”亦辰也同样屈身。
“免礼。”皇帝依旧不怎么说话，伸手搀扶着皇后坐下，“养伤的事情可与你母后说了？”
“养伤？”刚定心的皇后又是一愣。
亦辰迎着她不解的目光解释道:“儿臣此次受伤，虽然已经痊愈，但是宋太医怕体内余毒未清造成后患，所以……希望儿臣可以静养。母后你也知道，儿臣是静不下来的一个人，想到日后都住在行宫不能出去，已然头疼！”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因此儿臣决定将在丞相府养伤。一来，听说相府有座后山，兴许可以找到什么清毒的草药。二来嘛，儿臣很想顺道替皇兄提前了解这柳家的千金！”
柳家千金？
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与身旁的皇帝对视一眼，已经明白了□□分。
于是，皇后依言点头:“京城人都知道这丞相家的千金小姐未来必定是要入宫的，提前了解也是件好事，可是这应该让你皇兄来，而不是你。你这样去相府，未免会……子亦，你要知道殷淑妃那可是时刻盯着你的错处。”
亦辰恭敬应道:“殷家和柳家，之前的确结交，但是现在的局势……给淑妃一个寻错处的地方也好。”
她迟疑的又看了看在一旁沉默的武穆宗，对方稍微颔首，她便一字一句道:“无论如何，亦言是你的兄长，未来迎娶柳家千金的是他，你万万不可因为淑妃而做出有违兄弟道义的事情。”
依据祖训，长子为尊，殷淑妃膝下一儿一女，即皇太子轩辕亦言，长公主轩辕蓿琏，地位不言而喻。只是殷家野心不小，先巴结丞相，再后宫独断，如今这如日中天的当口，倒有了与丞相分庭抗礼的感觉。
亦辰听后，面色缓了缓:“这个就算母后不说，儿臣也知道应该怎么做。殷家的野心昭然若揭，父皇在前朝定是有所耳闻，母后在后宫也处处殷淑妃钳制，儿臣绝不会伤害手足兄弟，却愿意以身试险替父皇母后排忧解难！”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武穆宗厌恶殷家，连带着太子也受了牵连。
众多儿女里，武穆宗最亲近的就是他这个三皇子，虽然没有许以太子之位，却给了他不亚于太子的尊位，比如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跟随太子在景阳宫常住，向东宫三师学习的皇子。
“你能这样想很好……”武穆宗看向他，语气殷切，“在相府期间，父皇希望你不要忘记今日所说的一切。铲除奸人是真，不要伤了你皇兄，朕相信你的能力可以做到。”
“儿臣谨遵圣意！”
就这样，三皇子轩辕亦辰庆典受伤，入住相府养伤的消息传遍京城。
等待柳词的，将会是怎样的故事，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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