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石桌前的三人也是一直有着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还在不停的聊着,连饭都没怎么吃。
只有桑玙和阮嘉禾插不上话,两人只好一直低着头吃着饭。
只是桑玙吃着阮嘉禾炒得那个加了一些老干妈的菜时,总是时不时的抬起头看向阮嘉禾。
阮嘉禾也发现了桑玙一直在看着自己,她便笑了笑,问道,“小玙,怎么了啊,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啊?”
“啊?不是,不是。”桑玙摇了摇头,又急忙低下了头。
她其实想问一问阮嘉禾,她的这些老干妈是哪里来的?
可是,她又担心自己现在问出来的话,她的两个哥哥又会追着她问她怎么会喜欢这个?
所以,还是一会儿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再问吧。
饭毕。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不要在打扰人家姑娘了。”燕璘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又转过头看向阮嘉禾,“今日多谢姑娘款待了,也感谢你救了桑淮。”
阮嘉禾摆了摆手,“这哪里是什么款待?一点普通的家常菜罢了。”
“那咱们就告辞了。”燕璘又说道。
“等等。”在阮嘉禾刚要点头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这样突兀的声音。
众人齐齐看向桑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你们先走着,我跟嘉禾姑娘说两句话。”桑淮将燕璘与桑源往竹林的方向推了推。
接着他就跟阮嘉禾一同走进了屋子里。
“嘉禾姑娘,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了,如果你日后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来燕京找我。”
阮嘉禾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我哪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
桑淮之前明明还有许多想说的话,可是这会儿阮嘉禾不说话,他忽然也就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只得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桑淮又说道,“那我们该走了,真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一定要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不能帮的也会想办法帮你的。”
“嗯。”阮嘉禾点了点头,又说道,“你的身体还需要好好的修养几天,别逞强做一些不能做的。”
“好。”桑淮应了声。
又是无话。
不过两人还是默契的朝着屋外走去了。
昏暗的院子里,桑玙一行三人还是一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桑淮出来。
见到桑淮出来,几人才一起朝着竹林外走去。
阮嘉禾也跟着将他们送到了竹林外。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路上小心。”阮嘉禾在竹林外停了下来,对着众人说道。
“嗯,你快回去吧,夜色挺凉的。”桑淮对她摆摆手。
“好。”阮嘉禾应了声,却是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桑玙走在一行人的中间,时不时的回头向后看去,可是天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桑玙姑娘,你在看什么?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拿回来。”燕璘看着桑玙时不时的回头,便问道。
“嗯,小玙,你忘记什么了吗?”桑源与桑淮也回头看着他们说道。
“没,没有,我没有忘记什么东西。”桑玙摇了摇头,“我们快走吧。”
“没有就好。”燕璘说道。
*****
一行人回到客栈里,也都各自回了房间,各自休息。
月光正好,夜色微凉。
一夜好眠。
直到夜半三更时,燕璘的房间忽然响起了阵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燕璘的睡眠这些年来一直都很浅,所以第三声敲门声才响起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
房间里只有桌上燃起一根红色的蜡烛,红色的火光摇曳。
燕璘睁开眼,侧过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有些不太确定是否是在敲他的房门,又不知道来人是谁,他便躺在床上没有起身。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
半分钟后。
安静的空气里又响起了那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燕璘这次终于确定是自己的房门在响了,他便出了声。
“是我,桑淮。”门外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桑淮?
燕璘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他还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若真是急事,他的敲门声又不该是那般不慌不忙。
带着疑惑,他起身下了床,走到门口处打开了房门。
“抱歉,这么晚了来打扰你。”桑淮一进房门,就顺手将门关好,才看向燕璘说道。
“无碍,这么晚了过来,淮兄是有何事?”燕璘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两人走过去坐了下来。
“的确是有些事,因为之前大哥和小妹在,有些不方便说,所以才会这么晚了来打扰你。”
“无妨,那是有何事,淮兄请说吧。”
微红的烛光照耀着整个房间。
桑淮与燕璘两人面对面坐着。
桑淮一边回忆一边将过去的很多事情讲给了燕璘听。
原来,十年前,皇上根本就不知道,在他刚登基时,兰妃与燕璘要被他的母后所害之事。
当时他也忙,很久没有见到燕璘时,他才问了别人,问了他的母后,得到的答案都是燕璘与兰妃因为先皇的离世,伤心过度,所以便请求皇后,让他们出了宫。
燕崇(皇上的名字)当时也没有多想,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便以为事实便是如此。
而且,当时他虽说名义上是皇帝,可是他毕竟年龄还小,很多事都是由他的母后在做主。
以至于后来,他觉得他的母后有些开始独揽朝政,而且极其偏爱她表哥家的那个当时还叫做鄢容的孩子时,他就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
于是,他开始慢慢的收回了他母后的一些权利,可是朝中还是有许多大臣的心还向着太后。
大概是意识到燕崇开始收回他的权利,太后当时就说要给鄢容改名为鄢霖。
燕崇当然不同意,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跟他的三弟同名呢?
可是朝中那些向着太后的大臣都纷纷赞同,最后的最后,燕崇也没了办法,只得如此。
之后又过了几年,燕崇忽然得知燕璘与兰妃当时离宫,是因为要被太后处死,才连夜逃出了宫中。
于是,他便开始派人四下寻找燕璘他们的下落。
却又得知,太后也在寻找他们。
再后来,就到了如今,周边的国家开始对燕国虎视眈眈。
燕崇还是一心想要快点找到燕璘,希望他能回来宫中。
也担心着太后会先他一步找到燕璘,担心燕璘会有危险,所以当他得到燕璘在燕国边境一带的时候,便秘密派了桑淮来此处寻找。
时间过去了很久,夜很静。
燕璘听桑淮说完之后,整个人久久都没有说话。
桑淮也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好一会儿之后,燕璘才开口,轻轻的“嗯”了一声。
桑淮见他动了,便又说道,“三殿下,皇上已经让人在燕京给您建了一座王府,大概一两个月之后就会建好了,我这次来这里的任务,其实就是来找您,再接您回京。”
燕璘没有回答他的话,看了一眼那快要燃尽的蜡烛,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然后起身,对着桑淮微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淮兄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三殿下,那这事……”桑淮跟着站了起来,问道。
燕璘摇了摇头,“出去吧,出去吧,时候不早了,都该睡觉了,你的身体也还没好全,还是好生歇息吧,免得浪费了人家姑娘一番好心救了你。”
燕璘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手将桑淮推出了房门外。
桑淮看着那扇被关上了的房门,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想到了阮嘉禾,想到了自己的身体,算了,算了,那就还是明天再来说服他吧。
赶走了桑淮的燕璘,却是整个人没了半分睡意,他坐在床边,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
想去了过去小时候,他和燕崇相处的种种,他们一起上学堂,一起练剑,一起玩耍。
可是这一切一切的欢乐,都在燕崇当了皇帝之后,他们母子被赶尽杀绝时就已不复存在。
从一开始,燕璘的不相信,到后来无数次的逃亡之后,母亲所告诉他的那些,在那偌大的皇宫之中,哪里能有什么兄弟情义,有的只会是利益罢了。
如果威胁不到他的利益,那么当然可能还会有兄弟之情,可是如果一旦威胁到他的利益,那么只能沦为仇人。
可是,现在桑淮却又告诉了他,那些曾经的一切的一切,都跟燕崇无关,燕璘的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是放松了一般。
可是,如今再让他去燕京的话,他大概再也不想去了吧,而且,他的母亲,大概也不会想去的吧。
就像现在这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也挺好的。
可是,一想到不再去燕京的话,那桑玙……
他想见的桑玙,想护着的桑玙……
在心里挣扎了一番,燕璘兀自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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