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宁死不降
“张梁授首!”的呼喊在漆黑的战场此起彼伏。
张梁之死当然造成崩坏的连锁反应,被分割包围的黄巾余部知道那确实是张梁的首级。就算因为月色不明看不清楚,可骤然消失的张梁的声音是没法无视的。
然而真相只有附近的少数人知道。哪怕被切割包围的黄巾军人数在开战之初也有一万。分散各自为战的万人要占多少地方?就算王越想挑着张梁的首级绕场一周,也得别人挤人那么紧逼吧?
此时,黄巾军中突然就有人高喊:“皇甫嵩已死!狗官军还不速速求饶免死!”
狐疑……让所有人霎那间分离接触,短暂的停顿,不在厮杀。究竟是谁死了?谁没死?谁在撒谎?汉军也怕主帅战死。
人多的自然声音就大,从更远的地方也传来呼喊声:“皇甫嵩已死!”
也不知道黄巾军中谁这么聪明,居然在不利的情况下,还能将水搅浊,趁着汉军短暂的混乱。
汉军的混乱很快被老道的皇甫嵩压制住,只要他那部分汉军知道他没死就能站稳阵脚,进攻的汉军号角及时吹响。这意味着他们的中郎将没死!至于宗员和曹老大部有王越顶着的张梁首级,自然不肯中敌人“混乱”的计谋。
被切割包围的原张梁部黄巾军继续奋力向来路抢位,他们制造的混乱不是要屠杀汉军,目的只是不想被屠杀!
随张梁追击汉军的正是张牛角部,此时的张牛角依然沉浸在万分悲痛之中,他是知道张梁被杀的,可他还得带着兄弟们杀出去。他手下那个机灵鬼褚燕正是那个在万分危机之中高喊“皇甫嵩已死”的人。
顷刻的混乱被张牛角抓住了,他呼喊兄弟们向他靠拢,趁势将从后、从侧,突袭他们、包抄他们的皇甫嵩部重新挤压出去。
假如张梁肯听劝告,适时停止夜战,又或者至少等待后援才继续追击,岂会阴沟里翻船,在不应该失败的时候,在不应该失误的有地利的主场,遭遇这么一场不应该没有提防的伏击战。
懊悔无用,毕竟张梁没看过二十一世纪的诸如《犯罪心理》、《CSI》之类的米国警匪剧,不然他应该会知道那句快要说烂了的台词。时常有这个镜头——老条子总要对小年轻条子说:你记住永远不要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追击凶徒!不然你会死!
黑夜之中,战斗依然不休。汉军的体能其实早已经超越极限,白天进行了高强度的作战,晚饭未进,好一点的只吃了一半,就被逼退却,又被黄巾军追了十九条街,怕也犯阑尾炎了,还得扛着瞌睡虫再打这么一场高强度的作战。可几乎所有的汉军都处于疯狂的状态,一日三变,让他们的神经高度紧张,此时此刻,他们干的是胜仗,所有的黄巾军在他们的眼里都是军功,俘虏甚至还能换钱。
他们在豫州跟老郑换过,若找到老郑或郑氏的商队,都能换钱。
原本的猎人变成猎物的猎物,这种角色转换一般人是很难转变过来,这些人在乱世很快就会死。但有一类人会如小强般顽强地活下去。
当一小队汉军杀奔褚燕和他的几个兄弟,褚燕却不慌不忙,用刀指着他们问:“我们是步兵校尉的人,你们是那部分的?”
来者骤然停下,领头人说:“我们是皇甫中郎的部属,你们可看见黄巾贼?方才我们是循着杀喊声过来的。”
“往那边去了!他们人多,我们一起过去吧!”褚燕随手指着来人那边一个方向说。
“好!”说罢这几个汉军就掉头往褚燕所指的方向跑。褚燕他们紧紧地跟上,然后暴起暗算对方。
褚燕与他的兄弟们原本就穿着汉军甲胄,如不细看很难分辨他们究竟是黄巾军还是汉军。褚燕反过来利用这点,已经干掉了好几拨汉军,直到被人识破才真刀真枪干了一番,然后还“捡到”受伤的张牛角。就这样,硬是被他们从汉军重重的追击之中,逃出生天,返回广宗。
天色渐明,黄巾军逃疯了,汉军也追疯了,甚至还有汉军在追击的途中心脏骤停倒下。
刘关张三兄弟领着二十五个乡勇堵住上千黄巾军的去路,其他的乡勇不是走散就是战死。
上千人自然不是真怕那二十八个明显不精锐的布衣“汉军”。可那些人的身边有近千骑兵再晃悠,时不时地瞄着人群射一箭。那正是曹老大所领的三河骑士。
骑马的汉军难打,可那三个领头的步军更狠,这就是这群黄巾军不敢轻举妄动的缘故,因为那边已经躺了一地同伴的尸体。
很快,就不断有汉军聚拢过来,明晃晃的长矛指着他们,然后一面面的盾牌座在地上。汉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了,无路可逃,因为他们身后是湍急的漳水。
他们中不少人是张梁的近身护卫。他们的脸依然坚毅,可闪烁着泪光。张角死了,他们听说是得道升天的,他们信,可张梁怎么说,张梁可是他们现在的现世“神”,而这个神就在他们面前被杀,没有烟雾弥漫,没有鸡犬升天,什么都没有,与张梁亲近的他们没跟着升天,倒是张梁的头颅被人挑在剑上,无头的尸体此时应该被狗官军用石灰腌了。
张梁死得就如同豕狗,毫无尊严。
盾阵结成,再无生路。汉军没有招降,就算招降,他们也不会答应,十年如一日地被张氏兄弟洗脑,对东汉朝廷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再无和解的可能。
寒冷的目光,失去希望的目光。这些,汉军们不会理解,他们需要做的是一步一步地进逼眼前这股被围的黄巾军。
“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民不必可轻!”
黄巾军中忽然有人开始唱起这首汉末流行在中原的民谣,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传唱。
只见唱着歌谣的人慢慢地转身走向漳水深处,直接水漫发顶。河面泛起串串的气泡。
其他的黄巾军也转过身慢慢地往河心走,同样选择这种阴沉的方式赴死,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挣扎着重新爬回岸上,只是继续挣扎着向深处去。
相比厮杀这种残酷的方式,貌似这种赴水自溺的方式看起来更“人道”,可为何对人心灵的直击是如此的沉重。
汉军都被震惊了,本来紧抓的长矛垂在地上,厚重的盾牌后探出一个个脑袋,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目瞪口呆。
张飞瞪圆大眼,道:“这群人倒是硬气,俺老张佩服!”
关羽眯着眼看眼前这一幕,右手拇指和食指夹刮了尚未长长的胡子,默默无语。
刘备紧紧握拳,关节都发白了。
曹老大骑在马上,叹了一口气,大声道:“此间事了!走!”遂引汉军离开。
残酷的战斗终于暂时结束。
激战一夜,参与追击汉军的黄巾军最后被反过来追击,三万黄巾锐士仅余不足一万能逃回广宗城。
汉军的损失也极为惨重,从皇甫嵩到达广宗,连战一天一夜,从战平到不利再到反击,三万南军仅余九千,余者非死即伤,再不能战。宗员部也损失惨重,汉军精锐,皇室的力量象征北军五校仅余六千余人。两部损失的辎重更是不计其数。
饿了一天一夜,又高强度作战的汉军,拼命搜刮黄巾军所带的随身粮食。为了一袋糜子,几个汉军军汉可以继续“战一场”。
皇甫嵩不得以只能尽派军中司马维持军纪,将粮食统一收缴,埋锅造饭。追疯了的汉军分布极为散乱,要重新集结残存汉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待重新整顿好汉军,皇甫嵩终于将两部合一,统一指挥调度了。
“左中郎将、代领北军五校、都乡侯皇甫嵩聚将议事!”
“传!别部司马王越!敬献匪首张梁首级!”
王越抓着用石灰腌了用布包好的首级进帐。在众将的注目下,单膝跪立在皇甫嵩前,将张梁的首级放在地上,解开布面,抱拳道:“骑都尉曹操座下别部司马王越,拜见皇甫中郎!特献张梁首级!”
张飞和关羽神色极不自然,只有刘备深色如初。
曹老大很高兴,部下的功劳自然是领导的功劳。
当然也是领导的领导的功劳,所以皇甫嵩也很高兴,他笑着说:“孟德手下有如此猛将!真是难得!”
曹老大也笑道:“不瞒中郎,王司马当初可是郎中陈复甫给我介绍。我差点就失之交臂了!想不到今天能得此大功!汉军有王司马,真是中郎之福,朝廷之福,天子之福!”
皇甫嵩又道:“右中郎将有别部司马孙坚,作战悍勇,其部死不旋踵,老夫一直很羡慕。孟德可愿意割爱?”
曹老大哈哈大笑:“原来老将军在这里打埋伏。不过这可得让王越王司马自个儿选。名为上下属,可我跟王司马是平辈论交,我说了不算。”
王越自然没有不可,接受了皇甫嵩临时任命,领羽林郎,领一千羽林军,升迁不可谓不高。
张飞不满道:“什么鸟郑楼船,怎么老提起这个人?如果是好汉,俺老张怎么不知道?”
曹老大不知道张飞不满于被王越抢人头,正在借故发脾气,只道张飞不认识人家,便笑着说:“翼德,这郑楼船你不可不认识啊!记得昨天我跟你喝的酒么?”
提到那令满帐生香的烈酒,张飞眉飞凤舞,道:“如此好酒,俺老张当然记得,姓曹的你是不是还有那酒,再请俺喝吧!”
曹老大知道张飞粗豪,没计较其直呼自己名字,便道:“酒是没了,最后那半坛不是全倒进你肚子里吗?”
张飞不好意思地搔后脑勺。
“那酒只有郑楼船有,你说你能不认识他吗?”
张飞瞪大牛眼,问:“真的?他在那里?等打完仗俺老张好去找他沽酒!”
(说到勇悍地追杀匪徒,不得不说,当然假如你是陈凤珠那般的枪神就另说,只在射击场练过一次就敢以一敌三,砰砰砰,真勇,巾帼不让须眉,看见就提气而不是辣眼睛,哈哈哈,陈姐和老郑都是FJ人呐,都勇悍,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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