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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平定会稽


  从高迁屯带队的南下的是黄安所领的右虎卫。刘国轩等部留守高迁屯,以防来敌再犯。

  王忠孝接得老郑的信后,就让右虎卫九百人集合操炮的炮手,运输炮弹、火药的辎重兵共有一千二百人,在黄安带领下往南急行军行。十二门佛朗机火炮,是老郑平台后仅余的全部佛朗机炮了。

  王忠孝让黄安带走全部的驮马,还有大量的厢车,黄安的行军速度很快,让坐车的徐圭和骆融颠簸得一身老骨头几乎散架。两个老人看见双马拉着的那些

  得知大军安好,两线获胜的消息,徐圭像年轻了十岁,哪怕最颠簸也要尽快与老郑会合。此刻,他尤其想见自己任命的都尉和郡司马。

  山阴,焦府。

  焦作看着家兵慌慌张张地拿着老郑射进城内的劝降书来给自己,鼻子不自觉地冷哼一声。

  “反正开城者免死!乡民助官军者赏!大汉楼船将军郑!”劝降的帛书上就写了这几个字。

  焦作冷冷地说:“把降书都收缴上来,任何人不得藏匿,违令者死!”

  焦作则走出府门,往东门城楼走去。焦矫已经顺利取得徐圭的信任释放了徐圭。现在,为搏那一线生机,他要进行下一步。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老郑让士兵歇息吃饭,虽然有违兵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至理。可是士兵早上作战,然后强行军了一天,如果此时进攻就成了“强弩之末”了。郡兵大部和己方的辎重兵也还没有到达。

  山阴城有四门,其实是三门,因为南门是水门,临着镜若湖,此时的镜若湖可跟后世经过沧海桑田变化的镜湖不一样,是非常广阔的,直通上虞,会稽山在湖的南岸。

  老郑没有分兵封锁城门,说实在,两千多兵围3个门显然是不行的,所以老郑一直呆在东门外面的树林。冬天长久暴露在旷野,对己方也不划算。

  老郑一直在观察不远处的山阴城,城头上的叛贼一直杂乱无章地乱走,就像无头苍蝇。

  直到焦作出现,大放厥词,还当着劝降的郑兵面前将奖赏下发,大有城在人在城毁人亡的意思。

  冬天的天色黑得早,如果辎重队还不到,如何翻过城墙,靠现在砍伐制作的长梯显然是不够的。

  这时,有士兵捎来消息说右虎卫黄安带着十二门佛朗机炮抵达山阴城北了。

  老郑哈哈一笑,大喝:“传令!起营!绕道北门与右虎卫会合!”

  老郑与黄安部会合后,与徐圭、骆融相见。老郑本要立刻攻城,争取天黑之前进城。可是,徐圭、骆融听说郡兵就快要赶到了,坚持要让老郑等等,让郡兵先攻。

  老郑自然明白这些官场的弯弯绕。徐圭先失郡城已为罪过,若不能收复失地,如何向朝廷交待。

  老郑略为忧心城中百姓,最终也没有拒绝徐圭的请求。等候大军赶到,再围堵四门,到时将叛贼除.恶务尽也不失为好办法。

  老郑的辎重兵比郡兵还快了一步到达,郡兵大军赶到的时候,已经几不成军了。

  徐圭很生气,都尉平常究竟是怎么样练兵的。郑兵比郡兵快了整整一个时辰,连辎重兵都比郡兵快,而且到达后只有董袭所带的部曲还能保持队型。

  徐圭下令都尉带人守东门,再分水军收镜若湖以防叛贼泅水逃跑,给董袭补充了部分士兵,让董袭带本部堵西门,北门请郑兵攻击。他也算看明白了,他的部队不可能参与攻城了,兵丁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能守住城门围堵叛军突围就很不错了。

  老郑也不矫情,因为太阳快要下山了,他不想举火夜战,大手一挥,示意进攻。

  没有阵前劝降,焦作从东门楼来到北门楼,就等着老郑再次劝降,他内心其实还想谈判,虽然他已经做好死的准备,可毕竟没谁一定想死。

  十二门佛朗机炮在郑氏炮手的操作下,先后向北门瓮城城楼和城门射击。轰隆的炮声,惊吓的徐圭、骆融一屁股坐到地上,虽然得到老郑的警告,但那火炮在不远处发射的威势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简直是鬼神的武器,怎会散落在人间。

  远在西门处的董袭此前看过火绳枪的开火情景,他知道不是枪声,他猜到是那是铜铁疙瘩。少年心性,他心中更多的是惊讶。

  火炮在东汉人心中造成的压力如此之大。更别提城楼、城墙上的焦氏叛贼,被炸死的不再少数。焦作本人更是几乎被炸死。

  第一轮射击之后,焦作连滚带爬地下城楼,除了那老管家,居然没有人搀扶自己的家主。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抢着逃命。这个非常蒙昧迷信的时代,出现这种不该在这个时空出现的武器,实在骇人听闻,怪不得焦氏族人人性自私。焦作的三儿听到炮声,从痴呆中清醒过来,在家中大癫大吠。

  老郑自己也目定口呆,守城的人口逃光了,还用打么?他没留在高迁屯驻屯,不知道山越兵遭受炮击时那种情形。倒是黄安知道,当时,山越兵当场逃走不少,还有不少成片成片地跪地求雷公告电母问山神,什么神仙都求了一遍。敌人不动,以致炮兵战果辉煌。若不是山越兵还挟裹乡民一起进攻,战果会更辉煌。黄安哂笑,想不到山阴叛贼居然比山越兵更不堪。

  黄安可不客气,他的右虎卫营可是老郑麾下著名的铁人部队,向来作为压阵的部队,此时趁着同僚还没从敌人的表演中反应过来,抢先出闸。九百鬼脸铁人,提着大斩马刀、举着藤牌、扛着云梯冲锋。

  这样的战斗是毫无悬念的,郑兵很快就冲上了城墙,没杀几个人就打开了城门。

  此时,焦作正声嘶力竭地让人往西门通知焦矫开门投降。郑兵打开西门与焦矫打开西门的区别实在太大,必须抢先让焦矫投降。

  焦作自己则逃回家中,坐在正堂,大开中门。他在等谁,一目了然。

  焦作看着手中的一斛毒酒,还是用那郑酒混入乌头,就是附子,配制的。说是自杀,其实算不算死于郑氏之手呢?焦作苦笑。真要死的时候,焦作反而平静得很。

  看着平素在自己面前恭顺得像条狗一样的仆人婢女此刻上窜下跳,甚至大胆地卷走府中的财物,公然在自己面前走过,焦作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树倒猢狲散。

  没有人理会自己这个族长,只有老管家站在自己身后垂泪,就在外面有人喊太守来了的时候,焦作大袖遮脸,将毒酒一饮而尽。酒斛咚地应声落地。

  焦作如释重负,跪坐于席上,肚中渐渐传来痛感。

  徐圭在郡兵的保护下与老郑齐步走进焦府,他似乎知道焦作在等他。

  “呵呵,太守来了。世事难料如阴晴。早上太守为作之客,却不料晚上我已成将死之人。作不得不服气啊!”

  “焦作,你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可曾想过身死族灭。”

  “就是因为没想过才做了,想过还敢做吗?”

  “就因本季没给你焦氏举孝廉之事?你就这么恨本太守?”

  “是!更恨太守宁助外人。会稽是会稽人的会稽,太守去问问,那一族愿意有外人争利?”

  徐圭无语。此时董袭派人将焦矫押过来,并告知徐圭,焦矫战前投降打开西门将大军放进城。

  徐圭指着被捆成粽子的焦矫说:“焦作,连你儿子也违背你的命令,你还不知悔改?”

  “孽畜!”

  “父亲,儿子对不起你,可儿子不能眼看着焦氏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焦矫回头对徐圭说,“使君就杀了焦矫,饶了我父的性命,饶了我焦氏一族。事情都是焦矫带门客作的,与焦氏一族无关。”

  焦矫闹了好一会儿才被制止。

  老郑看着焦氏父子,摇摇头说:“我族自登陆以来何曾与焦氏争利?你的指责毫无根据。”

  “你便是今日不争,将来也争。你不争,你能保子孙不争?”

  “会稽何其大,难不成真容不下你我两族共存?焦公大谬!焦公如此蛮横无理,那一族愿与焦氏相交?”老郑正色道。

  “你宴席辱我,这总不假吧!”焦作声嘶力竭地说,“吾虽白身,亦非汝一海归子能欺。”

  “错了,错了。那日特使、太守所喝之酒均为冷酒。我郑氏之酒种类繁多,并非每一种都要温热的。那天的酒乃新从安平运来的名酒——樟树烧,温之则失其香。你若与我郑氏为善,怎会不知此事。你就为这事行反叛之举?何其不值。”

  焦作听完,双目无神,宛如抽丝状,怪笑道:“啊,原来如此。是我自己犯浑。将军说得对,真不值。”

  徐圭摇头道:“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作出此事,都是罪不可恕的。”

  “太守,此事是我焦作一人所为,与焦矫,与焦氏其他族人无关。我焦作平生没求过人,今日求太守与将军一事,饶过我的族人。”既然事败则力求挽救族人,老贼老而不愚。

  “父亲不能死。太守,杀了焦矫吧!看在焦矫曾释放太守的份上,请太守饶了我父亲……”焦矫既要劝止老父,又膝行向徐圭告饶。

  “行凶者自有汉律处罚,本太守自然会秉公执法。来人,将焦作、焦矫父子押进大牢!”

  老郑拦着徐圭说:“太守且慢,不需要了。他已经不行了。”

  血水正从焦作口中溢出。焦作费力指着徐圭,仍强行说话:“太守若害我族人,我就是化身为鬼也与太守纠缠……”说完,焦作右臂垂下,断气而去,而双目却未闭上。

  “大夫呢!太守,请大夫,焦矫求你了。“

  焦氏老管家痛苦语:“大公子节哀,家主饮下乌头,已经去了。”

  焦矫放生痛哭。

  徐圭和老郑摇头不语。徐圭说:“焦矫,念你曾救本太守,本太守准你留家中料理你父后事。”

  说罢,徐圭与老郑离开焦府,徐圭回到太守府衙处理山阴善后事宜,而老郑即告辞回高迁屯处理郑氏的善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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