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lalala

　　金缕与乌兰轮番上阵劝说，“这怀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的种，你一个女人家，以后再带个拖油瓶子，可怎么嫁人？往后可怎么过活啊？”

　　“对啊！本来像咱们这样的就不好找男人嫁，你再养个小娃娃，更没人要了，再说，咱们现在给别人做事，你怀个孩子身子不便怎么做啊？那孩子就是生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样的，你累死累活的养他干嘛呀……”

　　如此一番话说出来，其实也是好心，只是说话实在不好听，当事者青黛本人还没多放在心上，一边坐着纳鞋底的战婕却是听得怒了，抬起头恶狠狠的瞪向两人。

　　俩人被瞪得莫名其妙，尤其是说后面话的金缕，觉得战婕瞅她的目光想要吃人似得，话往下说着也渐磕巴起来，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孩子又不用你生你养，青黛有没有人要也不用你管，她身子不便需要做什么我来替她就是！”

　　战婕最近的脾气压制了很多，因为考虑到短期内无法离开这里，跟这些人分开，想过的舒坦些就得自己改变下心境，也学着努力克制自己容易冲动发火的脾气了。

　　因此说这话时，没有她一贯的怒吼，只是口气听起来严厉，人都还坐在原位一点没动，但那剜人的眼神还是让人扛不住。

　　金缕其实不服气，但还是不敢气焰太嚣张，愤愤的甩了把衣袖，说了句“我才懒得管这破事呢”，然后就拉着乌兰冲战婕翻了个白眼儿扭着小细腰走了。

　　青黛摇头失笑，转头看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忙活的战婕，其实对她也很无奈。

　　自从沦为风尘女子，这些年她接触过的人也不算少了，花楼里姑娘来来去去，客人们送走一个又一个，甭管男的女的，还真的从没见过像战婕这样沾火就着，说翻脸就上手开打的。

　　一开始她们在逃命，这性格还不太明显，她们也都只知道她懂得很多胆子也很大，很坚强独立，人也算聪明。

　　自从到了这山上，这姑娘的非同寻常就完全显现出来了，真要把她惹怒，那暴脾气一上来，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管直接拼命。

　　青黛那时候其实并不喜欢这样性格的战婕，觉得女人还是温婉端庄贤淑些好，而战婕，虽然本性很善良，但是太过鲁莽又暴力，这种性格迟早毁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只是青黛没想到，战婕会那么护着自己，平日里处处照顾自己，关键时刻能为自己拼命，那么的个性居然为救自己向别人下跪。

　　青黛自问当初她救战婕跟樱子时真的没有好心到哪儿去，那一顺手还是因为想到曾经的自己，那一点怜悯之心说到底其实还是对自己的，无论如何没想到那姑娘会把那时的顺手之举当做了恩德，为自己做这么多。

　　青黛最后也没说什么，战婕从来没对她们说过她的身世，她其实一直挺好奇什么样的环境下才能长出这般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奇女子。

　　而‘奇女子’战婕正在为她前两日砸伤假山贼头子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凌泽漆大概是自己也知道他们的秘密想完全瞒住这些女人很难，于是干脆也放开了些，把其他山头的人成山的破衣服都拿给了这几个女人清洗缝补，还有他觉得很不错的千层底也要求人脚一双。

　　这做鞋要求其实很过分，本来就只有战婕跟青黛能做千层底，而做一双鞋从打浆糊一层层粘鞋底到一针一线纳好鞋底缝上鞋面，一道道程序下来，最快也要个一两天，可是凌泽漆张嘴就要好几百双，那么多没个一年半载都做不完。

　　战婕很想怒一怒，可是一看到对方那翘着下巴，一副对，我就是想找你茬的傲娇脸，跟那一看到她就变得的阴鸷的眼神，忍了忍，硬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该干嘛干嘛去了。

　　凌泽漆看着那一抹淡绿的背影从自己眼前走远，鼻子里哼了一声，心想果然还是看这女人忍气吞声的模样比较爽。

　　不过凌泽漆也没爽多久，很快他就发现了这女人学会了自得其乐，忍气吞声憋气什么的人姑娘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干活时口里哼哼着奇怪的调子，时不时还摇头晃脑的抖着四肢扭几下小蛮腰，战婕那奇异的舞步总是能看的路过的汉子们目瞪口呆。

　　话说那姑娘一脸欠揍表情，两手堵着耳朵一直唱着lalala的节奏是什么曲子？

　　为啥这舞比跳大神的还觉得怪异？那宛若抽搐的四肢，跟着节奏不断左右点来点去如癫病发作的脑袋，无比夸张放得开好似被人拉扯着的动作，这跳舞的真的是那个美艳无方，一笑倾倒众人的女子？

　　有人觉得要被这“美艳”的舞蹈亮瞎了眼，金缕跟乌兰简直不敢转过眼去看，觉得连她们都跟着丢人，她们以前在花楼跳舞最差的姑娘也跳舞也没这么丑好吗？花楼管事的当初果然是瞎了眼才买的她。

　　多看了两眼的苏苍晚上几乎彻夜失眠，一闭上眼就是自己去灶房找战婕替他们老大传信时，那姑娘左手烧火棍，右手菜刀在灶房里乱蹦跶的情景，伴随着在自己脑袋里怎样也停不下来的的lalala怪节拍，惹得大黑个儿的梦里全是蹦来蹦去抓不到的兔子跟唧唧喳喳叫不停的鸟儿。

　　少年穆风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好，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多招人稀罕啊，于是躲在远处不自觉得就也跟着晃起了脑袋……

　　战婕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本来这境况就惹的她快疯了，还不让人自己找点乐趣吗？

　　那脏衣服堆成了山，汗臭味儿冲天，战婕在河边洗了一整天，大黑个儿苏苍也自觉的帮忙，才在太阳落山之前洗完那一堆脏衣服。

　　忙了一整天，五大三粗的苏苍都觉得有点累了，蹲的腰酸腿疼，看人家那边的小姑娘愣是怎地没怎地，那轻松惬意的模样真的跟第一次过来时是天壤之别。

　　人姑娘那边的衣服搓的飞快，一会儿洗完一件扔一边去，期间还跑到一边折了根树丫插上来好多条鱼，在岸边上随便一摸索就抓到了许多螃蟹，看的曾经下水扑棱半天只抓到两条小鲫鱼的大汉苏苍几乎傻了眼。

　　为啥感觉那些鱼就像是在水里等着她去戳似得？

　　为什么这姑娘一伸手在岸边淤泥洞里就能掏出一只螃蟹？

　　他们山上也不是没有会抓鱼捉蟹的，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动作利索的，莫非这姑娘以前家里人是渔民？

　　衣服洗完时，筐里已经有大半筐鱼虾蟹了，苏苍早就瞅着它们偷偷咽了好多次口水，他向来不是个贪嘴的人，但之前吃过战婕做过的两次鱼后就觉得那味道简直妙极了，那之后可是一直在惦记呢！

　　远远地一棵树后面，也有人在暗暗咽口水，穆风不经意间就把自己变成了跟踪狂，看到战婕叫上苏苍下山，当时就想上前说一起，但是还没等上前，一看到人姑娘脸就先红透了，于是只能暗戳戳的跟在了他们后面，就连到了河边也不敢露头。

　　青黛的身子这两天好了些，但是还是很虚，脸色也一直不好，战婕想给她补补身子，但是不知道是山上经费短缺了还是怎样，这两次往山上送的食物荤腥很少，战婕便想着趁还不算晚在周围晃悠晃悠看能不能抓到什么野味。

　　“我去旁边转转，怕我逃跑就跟上来啊，别跟太近。”

　　对跟个木雕一样坐在石头上瞅鱼的大黑儿个说了句，战婕就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奔一边树林去了，苏苍略略无奈，瞅着她的背影摇摇头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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