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始
何秋生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况,他像似附身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可以透过这个人的视角观察眼前的世界,可是却做不了其它任何事情。
“柳校尉,我们进入山中已数日弟兄们身上携带干粮已经不多了。”这个身影的背后传来了一道恭敬而清晰的声音。
随后何秋生的视角跟着附身的这个人转了过去,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头戴范阳笠身着红色军装的人弯着腰恭敬的站在原地。
“我知道了,叫弟兄们准备回撤,这一次算他们运气好。哼!”被称为柳校尉的人带着一丝恼怒的回应了刚才那人的话语。
得令的士兵恭敬的点了头,缓缓后退几步转身站起身子吼道“校尉有命,即刻收拾行装返回安秋城!”
透过柳校尉的视角看见三两盘坐在地上的红衣军卒迅速的收拾好自己手中的干粮拿好武器排好了队形。期间没有传出一丝一毫吵杂的声音。
“三日内赶回安秋城,出发!”柳校尉发出了指令,说完众人边离开了快速的朝着回城的方向离开了。
何秋生感觉到眼前的画面跳转,等他在一次看见清晰画面的时候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座城池,黑底牌匾上残留着道道伤痕,连砌墙的巨大黄砖上也有数不清的裂缝,大小不一遍布全墙。
牌匾上雕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朱红大字,安秋城。
就在这时何秋生感觉到自己一阵思维一阵模糊,失去了何秋生的记忆。现在的他就是柳校尉。
“开城门!”城墙上的守门士卒看见归来的小队大喊一声,而在城下的众士卒便推动旋杆拉开了城门。
柳校尉带着他手下的五十个士卒,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安秋城。很快便返回了军营里去汇报这次行动的收获。
柳王府,主事厅上,换下一身军装的柳校尉换上了青色长袍坐在偏座上。而主位上坐着一个神色刚毅,面带短须的中年男子。
“尘儿,这次可有收获?”中气十足若响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响起。而被称为尘儿的人就是柳校尉。
“仓促追击,携带物资不足故无所获,要硬说有什么收获,只能证明了这天要变了,父亲大人。”柳校尉一脸平静的回应着。手中还晃动着白底折扇。
“既然如此,就下去休息吧,多日奔波想必你也累了。”中年男子没有在追问什么便吩咐柳尘回房休息。
柳尘默默站起身子来行了一个礼转身不紧不慢的走出了议事厅,只留下中年男子一人。
坐在主位子上的中年子,手拭青须皱眉凝实。突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尘儿没说错啊,这天要变了。”
出了议事厅的柳尘劲直的离开了王府,一个人走在安秋城繁华的街道上,听着看着小贩热情的叫卖声,稚童无邪的玩耍,榕树下休憩的老人。
柳尘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烦躁,这里是他的家这些人是他的子民。如今他感到山雨欲来,眼前的景象即将被打破。一想到这些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路过他身边的人都能感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就这样脑中充斥烦躁之感的柳尘,在不知不觉之中走到了安秋城内的一处曲馆内。这曲馆是城里文人雅士逗留挥斥才情之所。
当柳尘一只脚踏入管内时,便有一小厮微微弯腰快步走上前来迎接。
“柳公子,多日不见啊,今天小蝶姑娘又会唱一首新曲儿”小厮面带讨笑人情的招呼着柳尘。
柳尘和着小厮也颇熟,每次他到这里多半都是眼前这人迎他。
“嗯,带我过去吧”柳尘淡淡的回了一句,得令的小厮笑容满面引着柳尘走向他常去的包厢。
坐在二楼包厢的柳尘品茗着花茶,注视着台中唱弹着小曲儿的小蝶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若我不是王家子弟该多好。”淡淡忧愁从柳尘嘴里传出。
身为王家子弟,如若要娶亲比娶门当户对之女,无论眼前的女子在柳尘的心里占了多重的比例却依然无法逾越这条界限。
就这样柳尘静静的听着小蝶那似水的曲音,慢慢的沉入进去。
岁月静淌,日月轮转,柳尘所担心的事情终于爆发了。敌国终于不宣而战了,而第一个被侵略的地方,便是安秋城这个边陲却又繁华的大城。
“给我守住!”柳尘面带怒色站在城头命令着士卒,城外黑压压的敌军聚拢冲向了这座孤城,这次的攻击来的太突然了,连求援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打到了门外。
手持三尺青锋的柳尘守在城墙上,带领着自己的部下狙击着敌人的攻击。他不许这城门破的太快,城内的百姓还在撤退,一旦破城这些百姓十死无生。
柳尘一脚踹下一个攻城的士兵,又一剑捅穿了摸上来的敌人,鲜血溅了柳尘一脸,混着冰冷的脸色煞气袭人。
他回头望向城内曲馆的位置,一丝担忧一丝疯狂从他脸色渗出。随后转头又扑向了逐渐漫上城头的敌人。
他不知道自己砍死了多少敌人,只知道自己不听的在挥剑,不停的听见耳边传来惨叫声,慢慢的柳尘发现自己的士卒已经越来越少。
等他停下来时发现自己的周围全是敌国士兵了,而守城的士兵已经变成了一地残缺的尸体,血液漫布了整座城墙。
而柳尘的背上,胸口,腿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连他那俊秀的脸上也被一刀破相了。
这时候的他知道,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小蝶,第一次和她在月下畅聊,第一次听见她宛如仙灵的曲声歌声。
早在多年前,柳尘就爱上了这个叫小蝶的女子,曾同游赏花,曾作诗赋词。可却从不敢表达这份爱,因为他是柳王府的公子。
看着步步逼近的敌军,柳尘的心境一片淡然,望向了曲馆的方向。
“小蝶,今生我无法娶你为妻了。”柳尘喃喃出了心中的话语,随后眼神一边眼神带出了心中的戾气,煞气肆意。凶猛的冲上了墙头上无尽的敌军。“杀!”
他,柳尘身为柳王府之子,生为护民,死亦天职。
城破,敌进,狞笑声,惊叫声。彼此交杂着。随处看见破门而入的敌军肆意搜刮,来不及出城的百姓被当做猪样一样屠杀着。
在街道一角还能看见一衣衫褴褛的女子尸体,不知身前受到了多少凌辱。
城破家忘,战争的狰狞带着恶兽迅猛的前进着。
曲馆内的小院里,一女子身着白素裙留着清泪,听着馆外的死亡前的惨叫此起彼伏,双手却弹着一曲蝶双飞。此时的馆内就剩下小蝶一人,其他人早已跑掉了。
她知道若城不破,她的情郎会像往日一样带着淡然的神色来到这里,坐到他的包厢里静静的听她弹奏曲子。
若城破便是生死两难,走与不走又有何异?流着泪弹完这首曲便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一件事了。
“若有来世,蝶儿依旧为公子弹曲起舞”泪如断线珠,滴滴入琴木。
“砰!快搜!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哈哈哈”一声巨响,曲馆的大门被暴力的击毁了。一群士卒很快就来到了这处院子。
可是只能看见一身穿白衣的女子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拿着一只沾血的匕首。没搜到任何东西的士兵迅速的离开了。
很快,这里陷入了平静,只剩下一朵沾血的白色蝴蝶花在小蝶的身边随着风微微摇曳着。
这场战争柳尘的国家亡了,国与国的替换,伴随着漫长的杀戮和之后短暂的和平。
数年之后这处院子又来了新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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