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只要她肯卖就答应
古代印刷术的发展史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学过的，大致就是从雕版印刷术逐渐发展为活字印刷术。
“我看姑娘应是个外行，不知这印刷的繁琐，每一块雕版都要选用精心挑选好的枣木，用刀子一笔一划雕刻出阳文，一块完整的雕版刻好之后才能印刷，您这厚厚一摞书稿还不知要多少雕版呢。我说这两个月还是最保守估计。”
吴筠心中一动，莫非这时代还没有活字印刷术……
“实话跟掌柜说吧，我目前急需一笔钱，本想着将我这书稿卖给您赚些稿费，可这如今看来，我若是想要挣到钱恐怕最起码也要等到数月之后了。”
吴筠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既然如此，我倒是想和掌柜谈一谈另外一笔买卖。”
掌柜依旧保持着笑容：“姑娘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掌柜熟知印刷术自当知道这雕版印刷术在大量复制同一本书的时候比之人工手抄节省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但它本身也存在着许多弊端，比如刻版耗时耗力、雕版不宜存放、印刷过后雕版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存在浪费。”
“听姑娘这么说，难道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吴筠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凉茶润嗓，接着说道：“当然，我正巧知道一种活字印刷术，比雕版印刷更快捷、更省时省力、而且不会浪费。”
掌柜立刻来了兴致：“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其实活字印刷术说起来也简单，掌柜的您想一想，虽然每本书稿的内容都不尽相同，但是总归字不过是那么多字，每个字的写法都是固定不变的，只不过是在不同的书中排列的顺序不同。既然如此，何不将每个字刻成单独的小雕版，印刷的时候只需要将这些小雕版的字按照不同书稿的内容排列顺序，组成一个大的雕版，再进行印刷。印刷完成后，再将这块拼合而成的大雕版上的小雕版一一拆解按类保存。印刷下一本书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样的话这些小雕版只需要制作一次就可以永久使用，并且绝对不会浪费。”
掌柜听到这里已经眼前一亮，急忙补充道：“而且每印刷一本新书只需要将之前刻好的小雕版排列成书就好，比原来一本新书一套雕版节省了大量人工和时间！”
吴筠笑着说：“掌柜的一点就透，正是如此。”
但到底是生意人，虽然兴奋于吴筠的这个新型印刷术，掌柜也没忘了她之前所说的另一笔买卖。
“那姑娘所说的另一笔买卖就是关于这活字印刷术的？”
吴筠就等他这句话，立即说：“正是，我若是要出售这活字印刷术的技艺，不知掌柜可愿收购？”
“呵呵~”掌柜又捋了捋胡须笑说道：“小姑娘，你还是年纪太小，你若是想要将这技艺卖给我刚刚就不应该详细告诉我这活字印刷术的方法。如今我也是知晓了这活字印刷术的奥秘，为何还要花钱从你那里买呢？”
“哎~”吴筠道：“掌柜这话说的还为时尚早，我虽年纪小但还不蠢，刚刚与掌柜所说的只是大致原理，怎么能称得上是奥秘。别的不说，我就先问问掌柜，按您所说目前的大雕版是用枣木板雕刻而成，可木材木质有纹理，雕刻大块还好，若是雕刻一个字那么小的小块恐怕会因纹理的特质而很难刻成，如此该用何种材质代替？”
“这……”掌柜按她所说试想了一下，若是还用枣木雕刻那么小的小雕版确实难以刻成，若说用何物代替，他这一时还真是想不出。
“这还只是一个初步的小问题，其中的各处细节不是像掌柜您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吴筠看他还有些犹豫，就又说：“不是我空口说白话，我敢保证如果没有我的指导，掌柜您是不可能将这活字印刷做成功的。若您不信可以试一试，我在清风茶楼随时恭候您。”
她说着站起身来，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再留在这里多费口舌也没什么意思。
“姑娘留步！”掌柜急忙叫住她：“姑娘这笔买卖事关重大，我一个掌柜实在是做不了主，姑娘可否先去二楼雅室稍等片刻，待我去找东家商议之后再给你回复。”
吴筠想了想道：“也好，那就麻烦掌柜跑一趟了。”
说完伙计领着她和吴放上了楼。
掌柜眼看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才谨慎地绕过身后的屏风，看向屏风后坐着的那两人。
原来这屏风后有个机关，机关里有一条直通二楼雅室的暗梯，掌柜下来之后，他们两人也随之从这条暗梯下来了。
吴筠和掌柜谈话的时候，他们俩正躲在这屏风后偷听。
赵一诺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说话了：“哇塞，这丫头简直是神了。苏琮，你觉得她说的这个什么活字印刷术怎么样。”
苏琮脸上也难得出现了认真的表情：“若真是能达到她所说的效果，绝对可行，这绝对会是印刷术的一大颠覆。”
能让苏琮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说明这活字印刷术还真是不可小看。
“那到底买不买？”
赵一诺替掌柜先问了。
苏琮向掌柜吩咐道：“不管她开价多少，只要她肯卖就答应，立刻签字画押。”
掌柜点点头应下，躬身退了出去往二楼去。
“万一她狮子大开口怎么办？真就她要多少给多少啊？”
赵一诺忍不住问他。
苏琮嘴角微勾道：“放心吧，一只小狮子，就算大开口也大不到哪里去。”
赵一诺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瞎操心了，反正不是他掏钱买。
吴筠在楼上没等多久就见掌柜笑眯眯地从楼梯上来。
她心中着急，面上却极力不动声色，等他先开口。
“姑娘，具体情况呢我跟我们东家都已经说过了，他对你这活字印刷术也是很感兴趣，还请姑娘开个价。”
他这么直接就问价格，吴筠还真有些愣了，本以为还要再绕个几圈才说正事。
看来这书斋的老板也是个爽快人。
至于这活字印刷术的价格问题，由于来书斋之前根本没想到会由卖书变成了卖技术，所以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开价。
突然想到上次给小乐买书的时候感叹书价奇高，现在想想贵的也有道理，一是纸张本身就贵，二是印刷的费用高昂，若是印出的书没人买还真是赔钱赔到绝望。
“价钱先不说，只是你们东家要是诚心想要买的话，我还有一个条件。”
“姑娘请说。”
“我将这活字印刷术卖给你们之后，往后这再有书稿印刷，成本费用肯定大大降低，我希望你们能够按照成本降低的比例将书价也随之降低。”
掌柜闻言面有难色。
吴筠立刻又说：“否则的话，这买卖免谈，我吴筠就是再缺钱也不会将这活字印刷术卖给你们。”
掌柜看她说的这么强硬，只好又说道：“姑娘还请再稍等片刻，我还要问问东家是什么意思。”
吴筠也料到这事肯定要和东家商量，也就点头应了。
掌柜又匆匆下楼去，不消片刻就又上来了。
吴筠随口道：“看来这东家应该就在附近，为何不能亲自与我面谈，还要劳费掌柜来回传话辛苦。”
掌柜一愣，随即讪讪笑道：“东家一向不喜应酬这些人事，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吴筠笑笑说：“不会，我也是无心一说，是掌柜不要介意才是。不知东家怎么回复？”
“哦，我们东家说了，成本降低，收取的印刷费用自然也会降低，这书的定价自是肯定要降低的，这个姑娘可以放心。若是没有其他条件，还请姑娘开价吧。”
听掌柜又问起这开价的事，吴筠已是满腹纠结，其实她是极不愿卖这活字印刷术的，她知道这项技术对于这个年代的印刷术来说意味着什么，稍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将会有巨大的利润空间。
再看这掌柜的态度就知道他的东家也是认识到了这活字印刷术的价值，所以才一再如此爽快。她完全可以漫天要价，为自己多多争取利益，甚至因此大发一笔横财。
可她心中总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这毕竟是别人的智慧，虽然那个人在这个历史上不可能存在，但她也有一种偷了东西的感觉，这与说书的时候又不一样，说书写书的时候虽然同样也是盗用了别人的智慧成果，但她也为此付出了很多辛苦：比如每日来回走路四个小时进城说书，比如和他们三个一起通宵达旦地赶稿。
毕竟她也为自己收入的这些钱付出了劳动和心血，可这活字印刷术完全是空手套白狼，她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回报。这就好比偷拿了别人的珠宝去销赃，明知道价值连城却又心虚地不敢抬高价钱。
掌柜看她迟迟不开口还以为她是在想着怎样抬高价钱，却不知道吴筠其实只是在想如何少卖些钱好减少心中的负罪感。
开价太低又便宜了书斋，吴筠咬咬牙终于开口道：“二百两一口价！而且我的第一本书免印刷费用。”
掌柜想也没想爽快应了：“好，那就一口价，我们现在就签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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