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hell！？她和尤佳一是最好的朋友？
尤佳一的话犹如惊天地雷，一下子炸在了贾高雅的心坎里。可她的神情依旧防备，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但看向尤佳一的眼神已经由敌意变成了探究。
尤佳一的长相大抵有七、八分遗传自尤李嘉人，唯一不像的就是那双眼睛。
今早一番短兵相接，贾高雅对尤李嘉人的强势仍旧心有余悸，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精明到了骨子里，根本让人猜不到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反观尤佳一，虽是一幅绝世大美人的皮相，可眉眼却生得十分亲切和煦，一颦一笑都叫人觉得人畜无害。只这短短五分钟，贾高雅便可断定她在生活中，一定是个同性缘和异性缘都极好的人。
不知为何，就在这一秒，贾高雅突然想起了同样拥有和煦笑容的肖沐。
看着贾高雅怔愣的表情，尤佳一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她修长的手指在iphone6plus的大屏幕上滑着，很快就调出一张照片。
“喏，你看。”她说着，把手机递到贾高雅面前。
偌大的手机屏幕里，并肩站着两个少女，都穿着月牙白的衬衫和浅灰色的百褶裙，浓密漆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站在教室的门口巧笑嫣然。
那是学生时代的贾高雅和尤佳一。
她们身高相仿，亲昵地靠在一起。午后的余晖斜斜地打过来，彼时尚未被尘世沾染的眼睛都笑弯成两道月牙。
“这是我们刚刚考上桐城高中的时候。”尤佳一一边说着，一边滑动手机屏幕。很快，屏幕里的两个女生已将换了装扮。她们穿着精致的小礼服，站在宴会厅的灯光下，肆意笑着。
“这是高二那年，你成功签约欧际娱乐，我替你办的庆祝舞会。”
贾高雅看着手机，神情有半秒的错愕——尤佳一有可能骗她，但是照片不会。
照片中的自己与尤佳一有多么亲昵，瞎子都看得出来。
“还有这张。高三那年，你在一部偶像剧里客串了个小角色，正式出道；而我拿到了耶鲁大学的offer，准备去美国留学。我去片场看你，我们还一起和当时的男主角合了影。”
尤佳一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照片翻到最后，屏幕里除了她们，还有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贾高雅认出那是苏叙，和她同届的金兰影帝，不过当年的他也还只是个白面小生而已。
突然出现的第三人大大加重了证据的说服力，贾高雅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一事实，收起满眼冰霜，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真的是好朋友？”
“贾高雅！”尤佳一饶是脾气再好，此时此刻也被惹毛了，只见她点了点贾高雅的额头，又朝厨房的方向喊道：“欧少宸，你给我出来做证人！”
欧少宸闻声而来，手里还握着一瓶红酒，满脸不解：“什么证人？”
“你快和高雅说，说我和她是好朋友啊！”
美女一旦气急败坏起来，杀伤力更是不容小觑。贾高雅有些被吓到，而欧少宸看着尤佳一的表情却有些幸灾乐祸。
可不呗。想想昨天，他刚从法国出差回来，第一次和失忆后的贾高雅碰面，身份也是顿时就从“男朋友”变成了“金主”的。
而尤佳一是贾高雅最好的朋友，她的遭遇瞬间让欧少宸觉得平衡了。
可他欧少宸的心思，尤佳一又哪里猜不到？只见她气极反笑，双手叉腰：“欧少宸，你到底还要不要我陪着演戏？我妈的眼睛可一直盯着你呢。”
尤佳一此言一出，贾高雅就发现欧少宸的表情很明显地变了。只见他施施然地走到自己身边，将她一把揽进怀里，低声说：“佳一真的是你的好朋友，我当初追你，她可没少帮忙。虽然我和她有婚约，不过那都是权宜之计，做给家里长辈看的。”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贾高雅突然有些飘飘然。她问他：“欧少宸，你刚才说什么？”
以为她没听清楚，欧少宸又重复了一句：“佳一真的是你的好朋友。”
“不是这句，是后面一句。”
欧少宸一愣，狐疑道：“我当初追你，她可没少帮忙？”
“欧少宸，当初是你追的我？”贾高雅问着，抬眼望向他，一双眼睛里全是星光点点。
“嗯。”欧少宸答应着，不自觉加重了手上搂她的力量，“当年在桐城高中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
*
晚饭过后，神经紧绷了一天的贾高雅只觉得疲惫，便借口要去洗澡，逃了洗碗的活。一时间，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欧少宸和尤佳一两个人。
直到确定了贾高雅真的回主卧洗澡去了，欧少宸这才放松下来。他拿着自己的酒杯碰了碰了尤佳一的杯子：“佳一，谢谢你这个时候回来。”
“为了高雅，都是应该的。”尤佳一答应着，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她没有骗人，她和高雅真的是认识超过十年的好朋友，这次也是特意为了高雅失忆的事从美国赶回来。
“可是……你为什么要撒哪种谎？”尤佳一沉吟着，看向餐桌对面的欧少宸。
他就那样坐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纯黑色休闲长裤，一只手托着下巴，修长的食指搭在唇上，狭长的眼睛沉静如水。
时光果然格外善待欧少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十年前，尤佳一和贾高雅一同考上桐城高中，分在一个班。彼时的欧少宸在桐城高中念高三，在新学期的开学典礼上，他作为学生代表在主席台上致辞。
尤佳一还记得那天的阳光，灿烂得仿佛假的一样。欧少宸穿着月牙白的衬衫和浅灰色长裤，手里拿着薄薄的A4纸，凉薄的目光在操场上一扫而过，击碎了无数少女的心脏。
说不上幸或不幸，贾高雅恰好就是那无数少女之一。
也许现在的桐城高中还流传着一个笑谈——某届新入学的学妹，因爱慕高三的男神学长，而偷偷翻墙爬进男生宿舍楼的故事。
所以根本就不是欧少宸追的贾高雅，相反，是贾高雅对欧少宸一见钟情，紧咬不放。
“她当年追你追得那样凶，凡是同校的大概都知道。”尤佳一说着，喝了口红酒，“你撒那样的谎，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欧少宸闻言，眉头微皱：“桐城距离莱市还是有些距离的，况且那些所谓的同学，大抵也不会关心我和高雅之间的事情。”
欧少宸说得不无道理。桐城虽然是一座距离莱市甚远的小县城，但桐城高中却是一座大有来头的私立学校。听闻是某商业协会出资筹办的，里面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但身份大抵非富即贵，基本上都是大企业的继承人，就像欧少宸和尤佳一一样。
而学校之所以建在桐城，就是因为那里远离尘嚣，可以专心学术。
精英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人都喜戴面具，对利益之外的事情甚少关心。关于贾高雅和欧少宸的陈年往事，十年前的知情者如今大多天各一方，为了家族或者事业忙碌，又有谁会跑贾高雅面前旧事重提？
“不一定。”尤佳一抬起眼睛看向欧少宸，恰好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心慌，“你还记得肖沐吗？我听说前不久，他也来莱市了。”
*
这一天对于贾高雅来说，简直是过得又乱又长。洗过澡之后，她只觉得更加疲累，裹着浴袍躺在床上，连一个指头都抬不起来。
而欧少宸走进主卧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幅懒洋洋地赖在床上的模样。
她穿着浅紫色的浴袍，一双白皙的小腿还露在外面。入秋后的莱市昼夜温差大，许是觉得冷，她将脚藏在一侧的被角里。半湿的长发搭在枕头上，双眼微阖，睫毛轻颤。
欧少宸微微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电吹风，替她吹头发。
黑色的电吹风嗡嗡作响，徐徐而来的暖风却让贾高雅更加昏昏欲睡。欧少宸的手指好像带着魔法，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缓解了她的头疼。贾高雅突然想要撒娇，一抬头便整个人赖进了他的怀里。
欧少宸一时间手忙脚乱，只能关了电吹风，堪堪接住她的身子。
呵，这个欧少宸是她的男朋友啊。他们不是“金主与女明星”的关系，而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吖。
光是想到这一点，贾高雅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好起来。
“少宸。”她将脸蛋埋在他的胸膛，声音有点闷闷，“说一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好吗？”
欧少宸闻言，眼神倏地就暗了下去。耳边不知为何，忽然就响起尤佳一冷冷的嗓音。
你还记得肖沐吗？我听说前不久，他也来莱市了。
贾高雅满心欢喜，却迟迟等不来欧少宸的回应。她从他怀里不满地抬头，却只看见他一脸凝重地坐在那里。
“怎……怎么了？”贾高雅忽然有些慌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不太愉快吗？”
不应该啊，欧少宸不是说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吗？
“没有。”像是感受到她的不安，欧少宸的嘴角终于弯出一道弧度，“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深秋，那时候桐城高中正在准备校庆的音乐剧，你来应聘女演员，我就在舞台下面看到了你。”
欧少宸还记得，那天的桐城下了雨，温度很低，很多人都换上了冬天的校服，但只有贾高雅，依旧是月牙白的衬衫和灰色百褶裙，站在阴冷无光的礼堂里瑟瑟发抖。
当时筹备音乐剧的主力军都是来自高三的学长学姐，整齐划一地坐在台下。贾高雅长得美，很容易就引人注意。欧少宸还记得，当时就有同侪问她：“这位同学，你不冷吗？”
“不会啊。”她的笑容和声音一样迷人，“我只要看到欧学长，就觉得浑身火热！”
那个时候的贾高雅，真不知道该说她大胆，还是单纯。总之她回答完的当下，全场哄笑，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欧少宸的身上。那时的他还很沉默寡言，面对他人的眼色也不像现在这样高调。可他却清晰地记得彼时的贾高雅，看向他的目光比舞台上的spotlight还要耀眼，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你那天清唱了一首梁静茹的《勇气》。”欧少宸避重就轻地提起往事，“然后我就决定让你演音乐剧的女二号。”
“啊？才女二号啊？你既然对我一见钟情，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女一号呢！？”
贾高雅显然很不满意，气急败坏地仿佛小猫一样。欧少宸捏了捏她的脸蛋，说：“就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才会做贼心虚，否则你连女二号都没有。”
“哦。”贾高雅讪讪地答应着，心里却甜得打紧。虽然她不记得过去的事了，可如今听欧少宸这么说着，也觉得甜蜜。
“可惜我失忆了。”她说着，头一次对自己的失忆症感到懊恼，“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们从前的事了。”
“没关系。”欧少宸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以后会一点一点地说给你听。”
其实高雅啊，关于那些过去，你若通通忘了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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