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缺氧
能腾出完整的三个月学习对当红明星来说已是难能可贵，尤其现在不少小生小花都在轧戏，所以江绵绵说起晚上还有电视台的采访、下午需要准备的时候，徐院长和苏芩也表示理解。
乔连来这儿是给双方搭个桥牵个线，自然饭后就急急忙忙飞回北京去了。
“难为两位今天一大早飞来滨城，一定累了吧，那么我们明天再开始吧。”徐院长客气地准备送客。
“不知道苏博能带我在学校里转转吗？”季漻问得突然，苏芩愣了一下，没回应，求助的眼神投向徐院长。
“那个...季先生，你就这么在学校里散步可能会引起学生骚动，我们很难保障你的安全，也要考虑学生的安全。”徐院长语气中的为难很明显。
“没事儿，我上车换身衣服就好了。”没等徐明和苏芩答应，季漻迈着大长腿就朝保姆车走去。
刚刚的谦谦君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客气？
徐明看着满脸黑线的苏芩，恨不得拔腿就跑：“小苏，我下午还有会，就辛苦你陪季漻熟悉一下环境啦，贵客交给你，千万注意安全。”
再从车上走下来的季漻，穿着一套篮球服，小腿和上臂的肌肉形状分明，右手托着一个篮球，戴着黑色发带，活脱脱就是那个十七八岁篮球场上引起全校女生尖叫的少年，笑容阳光得快要刺瞎苏芩了。
苏芩一愣，作为明星，对于伪装自己不是应该很有一套吗？
他现在这样的形象走在校道上不堵个水泄不通才怪，和他平时拍广告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好在实验室装备齐全，她一步两阶地上了楼，回来时怀里抱着最大码的实验服...还有一台大小刚好能遮住脸的磁力搅拌器。
季漻粲然一笑，把篮球精准地抛回给始终站在远处保姆车旁的保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接着将实验服潇洒抖开，向后“刷”地一甩披在肩上，套上衣袖，一气呵成，一秒结束。
这流畅又帅气的动作，就是偶像剧里男主的打开方式啊。
苏芩想起昨天的电影里，男主伪装成敌党军官，出门前就是这么穿大衣外套的，然后大步走进茫茫夜色中。
她很没出息地愣了神，眼前这个人又和电影里的人重叠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浮想联翩，苏芩对季漻说话的语气便更有些刻意冷淡。
“戴好口罩和护目镜，对面有人时注意低头，拿这东西挡好，要是被围观了我可顾不了你。”
穿戴完毕，季漻接过磁力搅拌器，热情的笑容丝毫不受她冰冷的语气影响。
“苏博，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可以直接叫你苏芩吗？”
“没所谓。”
“那我可以叫你小芩吗？”
“不行。”
“哦。”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苏芩有些敷衍地介绍着每栋楼，季漻却似乎对充满历史感的民国遗留建筑很感兴趣，仔细地看历史建筑门前的文字介绍碑，还时不时腾出一只手拍照。
P大是百年老校，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沉淀，民国时候还有好几位大师级的学者曾在此担任教职，当年的辉煌现在从满目红墙绿瓦、琉璃彩画中仍可见一斑。
苏芩每次满不乐意地接受父母委派的任务，带外地的亲友来P大游玩时，对方总是忙着留下到此一游的照片，对她讲的故事并不感兴趣。
久而久之，她也懒得细讲了。
意外的是，季漻倒是能一路接上她的话，看起来对民国史十分熟悉，连苏芩刻意考他一些冷门知识也是对答如流，还会补充些苏芩不知道的小细节。
两人你来我往，从南方民居屋檐的讲究，聊到民国时期文人雅兴，又到一些有趣的名人轶事，苏芩恍惚间竟有酒逢知己的感觉。
“没想到你对民国历史了解还不少。”她忍不住称赞。
“对历史有些兴趣，加上去年拍了一部民国背景的电影，很多细节仍然记忆犹新。”
听季漻提起那部电影，苏芩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盯着那堪称完美的侧颜挪不开眼，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赶紧岔开了话题。
说起当年曾在P大任教的民国大家，两人又感慨起当年文化的繁荣和当代早不复存的大师文人风骨，苏芩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和一个年轻异性有这样相谈甚欢、一见如故的感觉了。
后来想想又觉得可笑，一个娱乐圈的既得利益者对着当今“娱乐至死”的现状竟然唏嘘不已？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从内涵看来，这个季漻，确实和她想象中的一般演员不太一样。
在文科学校少见穿着白大褂端着仪器走在路上的学生，但是P大的实验楼有好几处，穿着实验服穿梭在各楼间的学生老师也不少。因此一路走来，季漻这身打扮倒也不怎么引人注目，只是这俊男美女的养眼组合，偶尔有些路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罢了。
苏芩心里正得意，耳边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
“是他吗？”
“好像真的是啊！”
“天哪，我们运气怎么这么好！”
“走近些看看，认错了就丢人了！”
“错不了，就是就是！”
她一把拽上季漻想跑，还没来得及感叹他手臂的紧实度，就被迎面而来的一群学生团团围住。
带头的那个女生矮她差不多一个头，仰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苏芩姐姐，我们都是您的粉丝，能和您合个影吗？”
苏芩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急忙推了一把季漻：“赵老师在测试中心等着你呢，你先过去，我待会儿就到。”
看到季漻领悟了自己的意思，迈着大步飞快地往前走后，才转身对学生们露出了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不过我赶时间，就一张，好吗？”
原来这些都是通过了研究生笔试、提前来P大为面试作准备的学生。紧张的准备之余，就想在校园里转转，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偶像。
苏芩想起当年自己保研面试时的激动和忐忑，感觉已经像是前尘往事，当时看到绝大多数竞争对手都是P大本校学生的时候，紧张得都快晕过去了。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正面的鼓励有多重要，尤其对于大多数缺乏自信的外校学生而言，眼前这些孩子都是多年前的自己啊。
“欢迎你们来到P大，期待和你们成为校友。”规规矩矩地合影完后再次露出甜甜的微笑，苏芩挥挥手道了别，小跑着往前赶去。
剩下一群星星眼目送着她离去：苏芩姐姐真的好美哦，脸怎么那么小，皮肤也好好，人还那么nice，根本不是活捉小姐姐攻略中说的高冷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没想到你人气这么高，大名人，求回粉！”
苏芩被从路边的大树后突然走出来的季漻吓了一跳，他右手拿着手机挥了挥，眼睛笑得弯弯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好在是虚惊一场，要让学生知道你来了这儿，我们可要被堵死在这里了。我室友也是你的铁粉，对你迷恋得不行，要不是我拦着，今天就要辞职来我们实验室刷试管了。”
“是吗？”季漻突然多迈了半步，转身挡在了苏芩面前。
苏芩没有防备，和他撞个满怀，赶紧后退两步，却已经被他结实的胸膛和身上好闻的香味撩红了脸。
又开始响起的砰砰心跳是怎么回事？
她这两天到底怎么了？经过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人，她早就以为自己失去心动的能力了。
他拉下口罩，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那你呢？你也迷恋我吗？”
苏芩头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全身僵硬，电影里那个挠得她心痒难耐的低沉声音近在耳畔，他那样认真地看着他，眸子深黑，意外地透着坚定。
不行了，刚刚跑得太快，要缺氧了。
她明知道他在逗她，演的戏多了，人也会变得更戏剧化吧，可是她已经沉寂了那么久的心，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拨动？
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季漻又逼前一步，声音因为过于温柔而略有些沙哑：“其实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
苏芩被这句话呛到，连咳几声，“行了行了，别拿我练偶像剧台词，回去吧。”
季漻爽朗地笑了，戴回口罩，侧过身又和她并肩往回走：“没办法，走在这么美的校道上，身边又是大美女，实在是忍不住演一把校园恋情啊。”
苏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有注意到季漻眼里的落寞，只是终于想通了赵可欣经常看着八卦新闻念叨的问题：为什么明星出轨率这么高呢？
现在看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工作需要,他们本来就容易入戏，容易动情，而且会的套路多啊，配上那张脸一耍起来谁扛得住啊。
像身边这位，不就差点成功撩到她了吗？
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不少，她见过的表白手段大多是粗糙拙劣的，找人代写不恶心死人不罢休的情书，在宿舍楼下抱着吉他唱歌，点一排蜡烛带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喊楼就想感动她，实在是丢死人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脸，季漻这样的外形，理论上用什么简单粗暴的套路，对一般女生成功率应该都是百分百吧。
“你这次不就是来P大演校园恋情了？”
“你还没看过剧本？虽然拍摄点在学校的研究院，但没什么感情戏，主要是秀智商，耍耍帅，现在观众都爱看这些，对感情戏的要求反而淡了。”
“觉得挺遗憾？”
“那倒没有，江绵绵那样的，和我的理想型差太远了。”
“哦，是吗？”苏芩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地回答。
“怎么不问问我的理想型是怎样的呢？”季漻微微偏过头，凑到苏芩耳边，又压低了声音。
苏芩又是不自觉地身子一僵，停顿了一会儿才抬起脸来微笑以对，问了不就又被套路了？
“我上了大学后就在拍戏了，没怎么享受过校园恋情。当然，我们学校也没这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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